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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夫妻,坦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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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冥修的面色很平靜。

想來不是什麼重要消息,眾人心道,該吃的吃,該喝的喝,該看戲的接著看好戲。

突然,一個傳菜的宮女不小心絆了一跤,儘管很快穩住了手中的湯碗,可依舊晃了一下,濺出幾滴湯汁,濺到了姬冥修的身上。

宮女嚇得差點暈了,天啦天啦,她潑誰不好,怎麼潑到丞相了?死定了死定了……

「丞相大人請恕罪!」她跪下,重重地磕了個響頭。

「無妨,起吧。」姬冥修拿出帕子擦掉了腿上的湯汁,一絲芥蒂都無。

宮女如臨大赦:「多謝丞相!」

皇帝饒有興致地看了姬冥修一眼:「有喜事?」

姬冥修面無表情:「皇上想多了。」

皇帝哦了一聲,挑挑眉,夾起一塊冬菇,看樣子是要放進姬冥修的碗裡,卻「一不小心」地掉在了姬冥修的腿上。

姬冥修依舊沒有生氣,皇帝嚴重懷疑姬冥修壓根就不知道自己把菜弄他衣服上了。

許久沒見這小子如此不在狀態了,看來是有大事啊……

皇帝正要逼問冥修到底出了什麼事,另一邊突然被打斷、然後一直了冷落的胤王忍無可忍地開了口:「父皇,兒臣有事啟奏。」

姬冥修淡淡勾起唇角:「如果我是胤王,就不會自取其辱。」

胤王捏緊了拳頭:「你怎知本王是自取其辱?」

姬冥修似笑非笑:「不信你試試。」

胤王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二人之間瀰漫著一股強大的殺氣,仿佛兩軍對壘,在看不見的戰場上拼命地廝殺了起來,姬冥修雲淡風輕,胤王卻好似有點被逼急,冷汗順著他額頭淌下,隔著桌子眾人都感受到了他的尷尬。

姬冥修與胤王不對付,在座諸位都是瞭然於胸的,畢竟大喬氏的事在當年鬧得沸沸揚揚,在場就沒誰沒聽聞過,甚至皇帝與其中幾位皇子還都算半個「見證人」呢,大家都覺得姬冥修沒一劍砍了胤王都是看皇帝的面子了。

只不過,姬冥修從不怒形於色,他喜歡一個人、討厭一個人,都是藏在心裡,一如他白日與某大臣把酒言歡,夜裡就能派十七暗殺了對方一樣。

對胤王的厭惡也是如此。

瞧胤王對他咬牙切齒的樣子就知道他暗地裡壞了胤王多少好事,偏胤王抓不住他的把柄,只能白白被他欺負。

諸如今晚這般,當眾甩胤王巴掌還是這麼多年來的頭一回。

眾人第一反應,竟不是去看胤王,而是主位上的皇帝。

胤王到底是他兒子,自己兒子被丞相打了臉,多少有點兒不忿吧?

然而令眾人失望了,皇帝的面色沒有絲毫變化,仿佛是沒聽到姬冥修那句譏諷胤王的話。

倒是一旁的胤王似是被激怒,眸光變得十分寒涼,但他堪堪忍住了,他已經打定了主意把一雙孩子的事告知父皇,就算大喬氏再抵賴,也改變不了他與她一夜夫妻的事實。

至於姬冥修,他想給他孩子當便宜爹,也得問問他父皇同意不同意!

皇室血脈,是外人搶得走的嗎?

姬冥修冷笑:「天那麼黑,胤王可別認錯了人。」

「你什麼意思?!」

「胤王自己慢慢琢磨。」姬冥修站起身來,對皇帝道:「微臣還有些私事要處理,請恕微臣先行告退了。」

這麼著急離開,八成是與先前那張紙條有關吧,皇帝沒逼問紙條上寫了什麼,他寵著姬冥修不是一天兩天了,更出格的事兒姬冥修也幹過,不差在這一兩件。

皇帝大方地點了點頭:「去吧,希望你不是不願被催婚才離開的,朕也知道朕有些操之過急,但朕也是為了你好,你回去好生考慮考慮朕的提議,不能一輩子打光棍兒,知道嗎?」

「是,冥修記住了。」

難得沒與皇帝嗆聲。

皇帝揮揮手,讓他退下了。

就這麼走了?還等著與胤王開戰呢!胤王要說啥呀,自取其辱的?你倒是把話說清楚啊!

一場眾人期待的好戲還沒上場便落了幕,眾人不禁有些失望,懶懶地目送姬冥修離開。

不愧是大梁第一美人,單單一個背影,就宛如月夜下的精魅。

不過,也不知是不是他們的錯覺,總感覺丞相大人今晚走起路來有些奇怪,還……一蹦三跳?!

眾人簡直被閃瞎眼睛,一定是他們眼花了吧?高冷正經的丞相大人怎麼可能幹出這種傻逼孩子的事?

眾人狠狠地揉了揉眼,想再把姬冥修看清,姬冥修卻已拐過彎,消失在了無邊的夜色中。

……

山上,炊煙裊裊。

喬薇在廚房給孩子們做晚餐,往日這個時辰早吃過飯了,今日去鎮上採買,玩晚了些。

自從作坊有了阿貴與七娘,喬薇的空閒時間就比往常多了,阿貴與顧七娘都是極通透的人,上手快,還上進,幾日功夫便將松花蛋的產量提了上去,從日產三百五升到了四百,喬薇給容記的供貨量也因此從兩日五十,變成一日八十。

今天剛去容記交完貨,容老闆眉開眼笑,非得帶他們去聽戲,奈何咿咿呀呀的,孩子們聽不懂,在座位上直打瞌睡,喬薇只好先帶他們回來了。

到家時夜色已沉,喬薇趕緊燒了水讓孩子們洗澡,自己則在廚房張羅一家人的晚飯。

寬敞的庭院,從大到小以此擺放著三個木盆,景雲、望舒與小白乖乖地坐在盆中。

「怎麼洗嘛,哥哥?」望舒可憐巴巴地問,「你給我洗好不好?」

景雲耐心地說道:「洗澡很簡單的,我教你,先洗頭,你把皂胰子拿起來。」

望舒乖乖拿起了皂胰子,她手上是滑的,一個用力,將皂胰子擠了出去。

皂胰子不偏不倚落進了景雲的木盆。

「我沒肥皂了。」望舒無(賴)辜(皮)地說。

景雲抓起皂胰子,輕輕一拋,準確無誤地拋回瞭望舒盆里,水珠濺瞭望舒一臉。

哥哥壞!

望舒噘了噘紅嘟嘟的小嘴兒,雙手撈起皂胰子,學著哥哥的樣子,輕輕一扔,扔回了景雲的盆子裡。

景雲皺起小眉頭,又給妹妹扔了回去,望舒又扔過來,如此,倆人倒是較上勁兒了,望舒越玩越歡,等扔到第十遍的時候,力道沒把握好,皂胰子沒落進水中,而是啪的一聲砸中了景雲的額頭,隨後就見景雲像只奶娃娃似的,吧唧一聲連人帶盆翻過去了。

望舒哈哈大笑。

景雲又羞又惱地爬起來。

望舒的笑聲驚到了廚房裡的女人,喬薇穿著圍裙便走了出來,看看笑得東倒西歪的女兒,再看看面色漲紅的兒子,趕忙打了清水來給兒子沖洗,洗好將兒子抱了進去。

望舒笑不出來了,為什麼不給她洗呀?她也要。

喬薇走出來,嚴肅地看向望舒:「不許欺負哥哥知道嗎?」

「我沒有欺負呀,我是在和哥哥玩。」望舒委屈地說。

又不是故意砸中哥哥的,大不了讓哥哥砸回來嘛。

姬冥修就站在柵欄外,一瞬不瞬看著這一幕,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情緒在激盪。

他的女人,他的孩子。

像是在做夢,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

他想走過去,卻又不知在害怕什麼,死死地定在那裡。

望舒的小嘴兒撅得高高的。

喬薇拿皂胰子擦在她頭髮上,揉出了一堆泡泡:「好好地洗澡,為什麼要丟肥皂?以後不許瘋鬧了知道嗎?」

肥皂可是很貴的,尤其花香型的羊脂皂就更貴了,倆孩子在盆里丟來丟去,肥皂都瘦了一大圈。

「哥哥也丟了……」小望舒給委屈的。

喬薇在房裡批評過哥哥了,但小望舒不知道呀,她覺得娘親就是偏袒哥哥,好難過。

她癟癟嘴兒,眼看著就要哭出來。

喬薇噗嗤一聲笑了:「喲,還哭上了?這麼委屈的呀?」

望舒吸了吸鼻子,撇過臉,一眼看到了站在柵欄外的姬冥修。

那委屈巴巴兒的眼神朝姬冥修看過來時,姬冥修竟然緊張得繃緊了身子,隨後就看到望舒從盆里站起來,盯著滿頭泡泡,噠噠噠噠地朝他跑來。

光溜溜的小身子一下撲進他懷裡。

心都被震到。

姬冥修將光著屁股的望舒抱起來,望舒小手圈住他脖子,小腦袋埋進他頸窩,委屈得直抽抽。

喬薇無語地看著自家女兒在姬冥修懷裡撒嬌:「望舒快下來,你把冥叔叔身上都弄濕了。」

「不要。」望舒扭著肉嘟嘟的小屁屁,往姬冥修懷裡鑽。

姬冥修抱緊了她,心被這柔軟的小傢伙填滿。

姬冥修越抱越緊,望舒見冥叔叔抱得這麼緊,也很緊地抱住了冥叔叔,她使出了吃奶的勁兒,隨即聽見咔的一聲——

脖子「斷」了……

喬薇將姬冥修帶入臥房,從拔步床的抽屜里取出跌打酒,輕輕地拍在他脖子上:「你說你們古代人,一不玩電腦,二不玩手機,怎麼頸椎還這麼不好呢?站著都能扭到,是吧,望舒?」

望舒眨巴著無辜的眸子點點頭。

「你忍著點啊,我給你正過來。」喬薇放下藥酒,按住姬冥修腦袋用力一扭!

咔。

姬冥修的腦袋呈九十度朝右肩膀扭了過去。

喬薇捂住嘴:「對不起對不起,好像扭反了。」

姬冥修:「……」

難怪這、麼、疼!

喬薇漲紅了臉,輕咳一聲:「你再忍忍,我再給你扭回來。」

「那你快點。」他還想看看自己老婆孩子呢,總這麼扭著算怎麼回事?

這次喬薇總算是扭對了。

咔!

脖子正回了一半。

咔!

脖子全部正了。

喬薇如釋重負地拍拍手:「好了!」

姬冥修卻疼得冷汗都冒出來了。

他不算一個怕疼之人,但這滋味,實在有些銷魂,這輩子都不想經歷第二次了。

喬薇去廚房做飯。

「冥叔叔你好了嗎?」望舒小心翼翼地問,娘親說冥叔叔的脖子是自己扭到的,可是、可是她覺得好像是自己給弄壞的。

姬冥修把她抱到腿上。

「我給你呼呼。」望舒湊近他脖子,小嘴兒柔柔地吹著氣,吹了一會兒,睜大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還疼嗎,冥叔叔?」

「不疼了。」姬冥修說,見她耷拉著小腦袋,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輕聲問,「望舒怎麼了?還在生娘親的氣嗎?」

望舒搖頭。

「那是怎麼了?」姬冥修問。

望舒低下頭,小手揉著衣角:「我……我……我把你弄受傷了,我很難過。」

五歲的孩子,居然知道「難過」,姬冥修被她小大人似的話逗笑了:「不是你弄的,不用難過。」

望舒睜大眼:「真的不是我嗎?」

姬冥修撫著她小腦袋道:「當然不是,你這么小,哪兒來那麼大的力氣?」

望舒想了想,眯眼一笑:「我也覺得!」

言罷,朝姬冥修一撲。

咔!

又「斷」了……

吃飯時,姬冥修的脖子上多了個奇怪的護具。

景雲看向妹妹。

望舒攤手:「不是我啦,我沒那麼大力氣啦。」

景雲摸摸腫得像包子的額頭,裝作自己信了。

吃過飯,兩個孩子玩了一會兒便睡下了,小孩子睡眠好,幾乎是一挨枕頭便打起了小呼嚕。

姬冥修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熟睡的孩子,沒有離開的意思。

喬薇把孩子們的衣裳疊好,掃了他一眼,道:「怎麼還不走?想留下過夜呢?」

姬冥修道:「我有話對你說。」

他的語氣十分嚴肅,喬薇第一反應是他知道了自己不救他奶奶的事,這件事她自認為沒有做錯,如果他不分青紅皂白地數落她,那她就再也不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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