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夫妻,坦白(2/2)
他的語氣十分嚴肅,喬薇第一反應是他知道了自己不救他奶奶的事,這件事她自認為沒有做錯,如果他不分青紅皂白地數落她,那她就再也不理他了。
喬薇拉開衣櫃,將疊好的衣裳一件件放入格子:「說什麼,我聽著呢。」
「我知道你不記得從前的事了,也不記得你是怎麼有孩子的。」他說。
孩子啊,喬薇的眸光動了動,不是說他奶奶就好。
他沉吟一瞬:「我不知道怎麼說你才會相信,但景雲與望舒不是胤王的骨肉。」
喬薇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不是他的!」
那烏龜王八蛋,怎麼可能是她一雙小萌寶的親爹?想想都不可思議。
姬冥修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你就不問問是誰的?」
喬薇倒了杯涼茶,隨口道:「總不會是你的。」
「就是我的。」
喬薇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咳咳,開玩笑要有個度啊。」
姬冥修嚴肅地看著她:「我的樣子像在開玩笑?」
不像。
喬薇目瞪口呆:「真……真是你的?不可能吧?怎麼會是你的?你跟……你……你也……不對……那什麼……我……你……」
喬薇語無倫次,完全不知該怎麼表達心頭的震驚,她不敢說自己一雙多麼毒辣的眼睛,卻也看得出來,姬冥修與孩子相處時並不是在以一個父親的身份。
然而他剛剛說什麼?孩子是他的?這,這怎麼可能呢?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姬冥修解釋道:「我也是今晚才確定。」
「今晚才確定的意思是……」喬薇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姬冥修頓了頓,決定從頭說起:「那晚我走火入魔,對發生的事完全沒了印象,一直到前不久燕飛絕說漏嘴,我才知道自己曾經有過一個女人。」
喬薇古怪地清了清嗓子:「那你怎麼就能確定是我?」
姬冥修猶豫片刻,抬手,摘下了臉上的面具。
看到那張臉的一霎,喬薇整個人都凍住了。
這兩個男人怎麼會長得這麼像?
要說一模一樣倒也不至於,冥修的五官更精緻立體一些,臉型、眉型都所有不同,可拼在一塊兒,就有了七八分相像。
見過胤王的人,都會懷疑景雲是胤王的孩子,可如果他們看了冥修的真容,大概不會認為孩子是胤王的了。
景雲有多像胤王,只會更像冥修。
唯一遺憾的是……
喬薇探出冰涼的指尖,輕輕地碰了碰他右臉上的一塊暗紅色火焰圖騰:「這是……胎記嗎?」
「不是。」姬冥修將自己最醜陋的一面暴露在她面前,「是不是嚇到你了?」
喬薇搖頭。
姬冥修淡淡牽了牽唇角:「我體質異於常人,體內有一股自己無法壓制的內力,我師父用藥物將它封住,後遺症就是留了一道難看的『胎記』。」
這痕跡若是長在別人臉上,定是難看又膈應的,但他「花容月貌」,這團火焰非得沒削弱他的顏值,反而讓他多了一分妖冶。
「因為這個你才戴面具嗎?」喬薇輕聲問。
姬冥修雲淡風輕地說道:「一半一半吧。起先我師父是用藥物控制我的內力,但隨著我年歲的增長,它也變得越來越強,藥物再難壓制,我師父便托人從北域鑿了一塊極寒之玉做成面具,能克制它的躁動。」
從小就得戴著面具過活,面具沒了,性命也危險了,這麼一想,喬薇覺得他怪可憐的,換自己終日提心弔膽,早不知崩潰多少次了。
姬冥修說道:「那晚的事,我確實是不記得,但凡我記得一點,都不會不去找你。」
喬薇小聲嘀咕:「現在……也不晚。」
你來得太早,那人就不是我了。
「我以為你會怪我。」姬冥修說。
喬薇抿了抿唇,將鬢角的髮絲輕輕攏到耳後:「我沒資格怪你。」
姬冥修眸子一眯:「所以那晚的確是你強了我?」
喬薇想也不想地道:「沒有!」
姬冥修笑:「沒有你怎麼那麼心虛?」
「我不是心虛。」而是當年被「欺負」的人根本不是她,這幾年受盡冷眼的也不是她,她自然沒資格去怪罪他了。可這些,她要如何向他解釋?
姬冥修慢悠悠地說道:「喬幫主,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撒謊的手段並不高明?」
喬薇百口莫辯。
得知自己被「強上」的丞相大人表情變得十分嚴肅:「看在你認錯態度良好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二人間的拌嘴,多少沖淡了些「一夜夫妻」的尷尬,只是一想到身邊這個人,曾經與自己做過世上最親密的事,心頭仍會冒上一股詭異的不自在。
「我……我去看看水燒好沒。」喬薇尋了個藉口,出了臥房。
這種事不能細想,細想就會尷尬,得虧是都不記得,可也正因為不記得,連回憶的空間都沒有,完全把不准那晚到底有失控,這麼一想,只會更尷尬。
喬薇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打算等他走了再過去。
姬冥修卻在屋裡等了一會兒,等不到她,親自尋過來了。
喬薇裝模作樣地往灶里添了一把柴火。
火光映在她臉上,遮了頰上異樣。
姬冥修比她淡定,畢竟他不是第一日得知自己睡了一個女人的事情,已經有了充分的時間去消化那晚的各種狀況,不過她這麼尷尬,他被感染,也生出了一絲不好意思。
廚房的火越燒越旺,柴火噼啪一聲,炸出幾道火星子。
二人誰也不說話,尷尬程度不自覺又升了一級。
「你……」
「我……」
喬薇與姬冥修同時開口,又同時打住,喬薇抿唇,等他先說,他也在等喬薇先說。
熱烘烘的廚房又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喬薇實在是挨不住了,硬著頭皮道:「我就是想問為什麼胤王一口咬定孩子是他的?就憑一張臉嗎?」
才不是想問這個,具體想問什麼也不記得了,不過有了靈感,往下說就是了。
姬冥修也像是為了緩解被她帶出來的尷尬,一本正經地說道:「有些誤會,讓胤王錯以為與他一夜夫妻的人是你。」
世上相似之人不勝枚舉,僅憑一張臉無法成為鐵證,可如果算上五年前的那件事,就沒人會懷疑景雲望舒不是胤王的孩子。
談到正事,氣氛總算沒那麼一言難盡了。
喬薇清了清嗓子:「那王八蛋還刺了我一劍呢,原來什麼都沒幹呀?白挨這一劍了!」
姬冥修溫柔地看了她一眼:「我會找到證據,還原事實真相,也還你和孩子們一個公道。」
夜色涼薄,姬冥修從別墅出來,脖子瑟瑟發痛,一顆心卻是從未有過的滿足。
從今天起,他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
「燕叔。」丞相大人友好地打了招呼。
燕飛絕像被雷劈了似的看向他:「少主你怎麼了?」
姬冥修沒說話,拍拍他肩膀,上了馬車。
燕飛絕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從皇宮出來,少主的神情就不大對,從別墅出來,更像是受了刺激。
車內,姬冥修突然唱起了京劇。
他嗓音富有磁性,說起話來非常動聽,可架不住跑調啊,一眨眼功夫,都能從京城跑到匈奴了。
燕飛絕渾身哆嗦,兩匹駿馬也被雷得不輕,嫌棄地翻了幾個大白眼,險些把車拉到河裡!
……
回到四合院時,更多的消息也傳到了。
姬冥修仔細翻看著海十三傳來的線索,當看到「夫人找游醫要了一碗避子湯」時,姬冥修的眸光剎那間暗淡了。
果真是個小沒良心的,居然敢喝避子湯。
不過喝了又怎樣?兩個小傢伙還不是頑強地活、下、來、了?!
不愧是他的種。
丞相大人有些得意。
之後,姬冥修將目光落在了游醫二字上。
照目前看來,游醫可能是當年那場事故的唯一證人,只有他能證明五年前那一夜,喬薇是在破廟與姬冥修待了一夜,而非在胤王床上一度良宵。
至於喬薇為何天亮時分會出現在胤王的床上,不排除有人將喬薇打暈了丟過去的可能,也不排除喬薇自己偷偷爬進帳篷的可能。
恰巧胤王醒來,喬薇就在床上了,胤王誤以為二人發生了什麼,惱羞成怒之下刺了喬薇一劍倒也說得過去。
只不過在姬冥修看來,胤王惱羞成怒的成分不多,想藉此與此事撇清干係的可能更大。
自己沒本事管住下半身,卻叫一個女人背了黑鍋,真夠無恥的。
姬冥修修長如玉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必須找到游醫。
他可以不在乎世人怎麼看他,卻不能讓喬薇背負一輩子的罵名、讓孩子永遠來歷不明,他要還喬薇一個公道,把那些潑在喬薇身上的髒水原原本本地潑回去!
喬薇倒是不在意世人怎麼看待自己,在乎的話打架鬥毆神馬統統都不會做了,她更在意的是與胤王那個王八蛋撇清關係。
每次一想到她這麼可愛的小萌寶是胤王的種,她都有種吞了蒼蠅的感覺。
她很愛小萌寶,可她實在無法接受他們有個這麼人渣的父親。
現在好了,小萌寶是別人的了!
要是姬冥修知道喬薇興奮,不是因為孩子是他的,僅僅是因為孩子不是胤王的,大概要吐血三升……
……
胤王最終沒能把景雲與望舒是自己孩子的事捅到皇帝跟前兒,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姬冥修覬覦他孩子不是一天兩天了,姬冥修不會看不出他想說什麼,可姬冥修毫不在意地離開了,這讓他心裡突然沒了底。
「如果我是胤王,就不會自取其辱。」
這句話什麼意思?
為什麼把景雲與望舒的身份公布於眾就是自取其辱?
姬冥修是在嚇唬他,還是兩個孩子的身份另有隱情?
去王府的馬車上,胤王一籌莫展。
劉太監勸道:「王爺,您別往心裡去,丞相那人您還不了解?黑的能說成白的,死的能給說活了,他怕您當著皇上的面認了孩子,這才故意嚇唬您的。」
胤王摸上左手的玉扳指道:「我倒情願他是在嚇唬我,可我瞧他的樣子……分明是篤定我會自討沒趣。」
劉太監不以為然道:「嗨,夫人不待見您,您可不就自討沒趣麼?丞相是這個意思。」
「不對。」胤王若有所思,「這事兒與大喬氏沒關係。」
他是皇子,認回自己的骨肉天經地義,大喬氏就算是生身母親,只要皇帝點了頭,她也唯有認命。
所以大喬氏其實不足為懼,那麼姬冥修到底在暗示他什麼?
「劉全,當年的事……會不會有什麼蹊蹺?」
劉太監一怔:「王爺,你不會是懷疑少爺與小姐不是你的骨肉吧?怎麼可能?您自己睡沒睡人家,您不清楚嗎?」
沒錯,他的確與那女人有了夫妻之實,他以為是自己的侍妾,誰知第二日醒來居然是她!
他一怒之下給了她一劍。
可姬冥修說,「天那麼黑,胤王別認錯人。」
這又是幾個意思?
難道那晚與自己一夜風流的不是大喬氏?
可大喬氏明明在自己床上——
胤王的腦子裡亂糟糟的,他不願去質疑那晚的經過,可姬冥修的三言兩語,輕而易舉地挑起了他的懷疑。
「王爺,景雲那長相,一看就是您的孩子啊。」劉太監說。
看著是,但萬一不是呢?
胤王凝眸:「赤一!」
赤衣衛首領閃身而入:「王爺!」
胤王冷聲道:「你親自下一趟江南,查查五年前,勾引本王的女人究竟是不是大喬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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