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重創月華(2/2)
夜羅王后抱緊了手中的盒子:「這麼好的東西,你還是自己留著用吧。」
「那怎麼行?」男子不假思索地說,說完,見夜羅王后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恐對方心生懷疑,又趕忙解釋道,「我雖然也很想要,可是……冥修比我更需要它。」
夜羅王后心疼兒子道:「你都這麼說了,那好吧。」
男子笑道:「你別說是我給你的,我與他誤會這麼深,你說了,他興許就不喝了,但它真的能夠提升他的功力,我不希望他意氣用事錯過了這麼好的東西。」
夜羅王宮心疼地看著他:「你真好。」
男子溫聲道:「自家親戚,應該的,對了,這種茶,配蓮子吃,功效能翻倍,時間倉促,我沒來得及備蓮子,娘給他配上吧。」
一句「娘」,把夜羅王后的心都給喊化了。
她眼淚汪汪地看著他,恨不得他今晚就住下,再也不要走了。
男子說道:「時辰不早了,我先走了,改日再來看你。」
「你……你這麼快就要走啊?你……你……你好歹吃點東西啊!我去給你拿點點心!」夜羅王后說著,打了帘子進裡屋,端著一盤精緻的點心與一壺新泡好的茶走了出來,對他道,「你吃點宵夜吧。」
男子不動聲色地看了夜羅王后一眼,對方眼底滿是卑微的請求,他頓了頓後,輕輕地拿起了一塊點心。
夜羅王后眉眼彎彎地看著他,把杯子遞到他手邊:「你別光顧著吃,當心噎著,喝點茶。」
他並不認為這個女人會害他,沒什麼猶豫地喝了,可喝下後沒多久,丹田內便傳來一陣劇痛。
他捂住肚子,冷汗直冒地看向了夜羅王后:「你給我喝了什麼?」
夜羅王后被他突如其來的冷淡弄得愣了愣,無辜地說道:「沒什麼,就你剛剛給我的茶葉啊……」
「什麼?!」男子的臉色瞬間變白了。
夜羅王后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委屈地說道:「你別生氣嘛,我知道你是為了冥修好,可是你是我兒子啊,我當然希望好東西能先給你了……冥修他又不缺這個,我娘給他找了好多好東西,可是都沒人給你找,我再不疼你,誰去疼你?」
就快要被「疼」去閻王殿的月華尊主,氣得心口都痛了!
想到了什麼,男子拿起桌上被自己啃了一半的點心,惡寒地問:「這是什麼?」
夜羅王后哦了一聲道:「蓮子酥啊!你不是說和蓮子一起吃,功效會翻倍嗎?」
被「翻倍」的月華尊主,丹田絞痛得就要直不起身子了。
這哪裡是什麼提升功力的藥?根本就是化功散,毀丹田的!
夜羅王后怔怔地看著他:「哎,胤兒,你怎麼了呀?你的臉色好像不對勁啊?」
何止是不對勁?簡直就是要死了好麼?!
月華尊主殺了這個蠢女人的心都有了,有這麼坑「兒子」的嗎?有嗎?有嗎?!
月華尊主抬起手掌,就要一巴掌拍下去,可他剛一運功,丹田內便傳來更劇烈的絞痛。
這便是這種藥物的厲害之處了,它比起化功蠱兇險了十倍百倍不止,化功蠱只是讓人無法動用內力,這種化功散卻是即便不催動內力,也會以極快的速度散掉一身功力。
若是催動,則會加劇。
男子終於明白為何姚珺非得殺了這一家子了,這一家子就沒一個是不招人厭的!
好想拍死這個女人!拍死!拍死!拍死!
男子竭力忍下心中的殺意,捂住肚子,拉開房門,頭也不回地逃出了方翠園。
夜羅王后當然不知道「胤王」是被自己毒害了,還當胤王是氣自己辜負了他的一番苦心,難得與兒子重逢,卻落得這樣的收場。
夜羅王后拿起那一盒茶葉:「都怪你!不是你,他也不會生我的氣!」
說罷,一咬牙,氣呼呼地將茶葉丟進茅坑了。
月華尊主還不知那剩下來的一半茶葉已經慘澹退場了,若是知道,怕是當場就活活氣死了。
月華尊主出師不捷,拖著幾乎報廢的身子,淒悽慘慘地爬上了馬車。
這一次受創,沒個十天半個月怕是養不回來了。
而方翠園的另一頭,喬崢等人對此事一無所知,沐小將軍看到了燕飛絕帶回來的玉佩,摩挲著玉佩上熟悉的圖案,他的喉頭都脹痛了:「真的是從她身上抓下來的嗎?」
燕飛絕道:「我親自抓的!哎,是你妹妹嗎?」
沐小將軍握緊了玉佩道:「她生下來,就有一塊沐家的玉佩,可是她六歲那年不小心打破了,我又送了她一塊新的,就是這一塊。」
燕飛絕摸了摸下巴:「這麼說,確實是你妹妹了。」
沐小將軍掀開被子就要下地:「我去找她。」
喬崢一把按住了他:「你這副樣子,連大門都走不出去!」
燕飛絕勸道:「你別去了,都這麼晚了,誰知道她逃到哪裡去了?把她逼急了,她找個隱蔽的地方再也不出來,那就更難辦了。」
海十三贊同地說道:「是啊,這次她不知道我們是衝著她來的,只以為我們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等逃過這一晚,她應當就會放鬆警惕,我們明日想個別的由頭,不動聲色地找她。」
翌日,海十三想了一出小卓瑪寵物失蹤的辦法,在城裡大肆張貼告示,懸賞尋找小白,禁衛軍也拿著小白的畫像,大街小巷地查問。
因到了夜裡,燕飛絕與海十三也拿著小白的畫像挨家挨戶地詢問。
當問到北街的一間胭脂鋪子時,燕飛絕敏銳地察覺到了不遠處一道熟悉而又微微有些陌生的氣息。
他拿出早已備好的鏡子,悄悄地往後照了照,果真是昨夜遇到的女人,女人似乎也看見了他們,可沒多少恐慌,只是拉下斗笠的帽檐,遮住自己的臉,轉身往另一條巷子裡去了。
燕飛絕給海十三使了個眼色,海十三會意,對一旁的禁衛軍道:「你們在這邊接著找,我去那邊瞧瞧!」
說罷,腳步一轉,打另一條巷子穿過去,守住了對方可能會經過的路口。
燕飛絕今日也學乖了,出門前便找景雲要了一泡童子尿,這會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拔掉瓶塞,大步流星地朝對方走了過去。
燕飛絕與海十三一前一後堵死了,原本以為一定能抓住對方,可做夢都沒料到的是,他一壺童子尿下去,竟是給他人做了嫁衣。
看著那道凌空飛過的灰白色身影,燕飛絕簡直都要炸毛了:「蒼鳩?!」
蒼鳩冷冷地看了燕飛絕一眼,留下三名長刀死士與之周旋,自己則抓著被童子尿潑得毫無還手之力的二師姐,施展輕功離開了原地。
蒼陌峰已毀,千巒殿已燒,蒼鳩與月華尊主都是無家可歸之人,只得回了聖教。
聖教本也有他們的住處,只是哪兒像外頭那般自在?
月華尊主自受傷歸來後,一直閉門不出,聽說蒼鳩求見,本不想見,可看在瑤姬的面子上,還是讓他進來了。
月華尊主住的屋子,比女人的更講究精緻,從地毯到窗簾,再到屋內的陳設,無一不別具匠心。
蒼鳩看著比王后寢宮還要漂亮三分的地毯,忽然有些下不去腳。
屏風後,月華尊主幽幽地開口了:「你今日來,所為何事?」
蒼鳩那布滿了積雪與泥垢的鞋子,踩在了柔軟而乾淨的地毯上。
他來到屏風前,這還是他頭一次被攔在屏風外,他雖心下疑惑,卻沒敢多問什麼,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啟稟月華尊主,我抓到了一個人。」
「什麼人?」月華尊主淡淡地問。
蒼鳩道:「請月華尊主允許我將她帶進來。」
「嗯。」月華尊主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蒼鳩走出門外,將滿身童子尿的二師姐抓了進來。
屏風後,傳來月華尊主嫌棄的一聲悶哼。
蒼鳩行了一禮道:「唐突尊主了,這人是毒體,用了些童子尿才堪堪控制住。」
月華尊主隔著屏風的縫隙,細細地打量了對方一眼,驚訝道:「純陰之體?」
似是為了驗證什麼,他射出了一道紅絲線,扣住對方的腰腹,探了探對方的丹田,半晌後,他撤回絲線,喃喃道:「竟然已經結出毒丹了,不過本尊主對煉製鬼王沒興趣,這人送給本尊主沒用。」
蒼鳩說道:「這個女人不是普通的毒體,她是沐小將軍的妹妹,尊主有所不知,沐小將軍對小卓瑪情深義重,不僅將傳家寶焚天贈予了小卓瑪,還幾次三番有恩於小卓瑪,這次若不是他替小卓瑪擋下一箭,又拼死護著小卓瑪掉下懸崖,小卓瑪極有可能已經一屍兩命了。沐小將軍是小卓瑪與姬家的恩人,而他一直在尋找他妹妹的下落,若是讓小卓瑪與姬家人知道沐小將軍的妹妹就在尊主的手中,想必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人給贖回去的吧。」
月華尊主冷笑:「你怎麼不說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人給搶回去呢?」
蒼鳩不動聲色地看了屏風一眼:「月華尊主……怕他們來搶麼?」
「本座當然不怕了。」月華尊主譏諷一笑,「你打的什麼主意,本尊主心中有數,本尊主不殺你,是因為本尊主與你一樣,也想親手給瑤姬報仇。」
蒼鳩欠了欠身:「尊主英明。」
月華尊主冷笑一聲道:「這個人,本尊主留下了,你去一趟慕王府,告訴雲珠與姬家人,沐小將軍的妹妹在本尊主手裡,他們可以派人來搶,但我一定不會留活口給他們。當然了,他們也可以選擇把人贖回去,若是想把人平平安安地贖回去呢,就讓雲珠在七日後的蒼陌峰與本尊主一決高下。」
蒼鳩懷疑道:「雲珠……會來麼?」
月華尊主漫不經心地用帕子擦了擦唇角:「你就告訴她,不論輸贏,我都把人還回去。」
這個女人的命,原本就無關緊要,他要的是雲珠的!
本想先毀了姬冥修,逼雲珠走火入魔,可照目前看來,這一招行不通,那就直接殺了雲珠吧!
蒼鳩對月華尊主的實力深信不疑:「為何要等七日?現在殺了雲珠不是更好麼?」
月華尊主道:「本尊主受了點傷。」
蒼鳩眉心一蹙:「尊主你……」
「意外罷了,你不必問了,趕緊去辦正事。」月華尊主說著,淡淡地展開右臂,攏了攏寬袖。
屏風不大,他這麼一展,右手便自屏風的一側冒了出來。
蒼鳩看著那隻長滿皺紋的手,驚得瞳仁都縮了縮,他迅速低下頭:「……是!」
蒼鳩很快便將消息帶去了慕王府。
燕飛絕是親眼看著他把人抓走的,自然相信對人在他與月華老賊的手中深信不疑。
他沒料到月華老賊的報復來的這麼快,竟然一下就掐准了沐小將軍的死穴。
若是他能再快一步,都不至於讓蒼鳩捷足先登了。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在月華老賊吃過一次人質的虧後,他們若敢去搶人,他一定先把二師姐給殺了。
燕飛絕清了清嗓子,看向雲珠,弱弱地問道:「雲夫人,您與月華老賊打起來,勝算有多大?」
海十三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腳,月華若是不足為懼,公孫長璃又何至於專程過來提醒?何況月華老賊說了,不論輸贏,都把人給放了,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有十足的把握殺掉雲珠。
「要不……我們去偷吧?」燕飛絕提議道。
海十三點頭:「神不知鬼不覺地偷出來。」
喬薇看了二人一眼:「你們當是在千巒峰呢,聖教可不是那麼好進的。」
雲珠道:「我去。」
喬薇、燕飛絕與海十三齊刷刷地朝她看了過來。
喬薇愣愣道:「姥姥?」
雲珠說道:「我去把她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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