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飛魚鎮風波(2/2)
塞納鷹已經下來了,飯桌上只他一人,喬薇在他對面坐下:「早啊。」
「早。」塞納鷹叫來小二,「你要吃什麼?」
喬薇想了想:「有粥和包子嗎?」
小二笑道:「有有有,您是要清淡的白粥,還是海鮮粥?包子有肉餡、菜餡、蟹黃餡、蝦仁餡。」
喬薇道:「一碗白粥,一籠鮮肉包。」
「好嘞!」小二笑著應下,塞納鷹也要了同樣的東西,賞了一個銀裸子,他高高興興地去準備了。
「姬家少主怎麼沒和你一起下來?」塞納鷹問。
喬薇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味碟里小醬菜,面不改色道:「沒丫鬟服侍了,磨蹭得很唄!」
「如何?」燕飛絕的屋內,姬冥修問向易千音。
易千音正色道:「沒什麼異樣,每晚我都看著他,沒發現他與任何人聯繫,白日裡大家都在一塊兒,他就更沒機會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偷奸耍滑了。」
燕飛絕不甚在意道:「少主你是不是太小心了?」
姬冥修道:「小心駛得萬年船,他是真心實意地帶我們去隱族最好,若是想半路甩掉我們,也得提前做好準備。」
易千音笑道:「放心吧,我看著呢,不會讓他有機可乘的。」
姬冥修點點頭,又看向姬無雙:「路線都記下了?」
姬無雙道:「記下了,也發給煞血盟的探子了,一旦我們把喬夫人從隱族帶出來,這邊立刻會有人接應我們。」
姬冥修眸光深邃:「這裡的路線不是最難記的,難的是海上,易千音,你的羅盤呢?」
易千音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羅盤:「這兒呢。」
姬冥修道:「給姬無雙,你把塞納鷹看緊就夠了。」
「給。」易千音將羅盤拋給了姬無雙。
姬無雙將羅盤塞進懷裡。
恐塞納鷹起疑,幾人不便在房中逗留太久,先後下了樓。
熱氣騰騰的包子剛被呈上來,喬薇先自己嘗了一個,這家客棧的菜做得不盡人意,包子卻鮮嫩多汁,她給姬冥修夾了一個,用的是自己的筷子。
姬冥修神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喬薇笑:「相公,吃啊。」
姬冥修看看一臉欠揍的喬薇,又看看眸光警惕的塞納鷹,不動聲色地吃掉了。
飛魚鎮是大梁東南部的最後一個陸地小鎮,此後下海,進入大梁的海域,運氣好的話,或許能途經幾處島嶼,但聽塞納鷹的意思,大概是途經不了。
「吃了飯,買點船上用的東西,大概吃個七八天就差不多了。」塞納鷹說道。
喬薇自告奮勇地承擔了採買的任務,塞納鷹與易千音跟在她身後。
海上沒有淡水,喬薇買了幾個大木桶儲備淡水,隨後又買了些乾糧與食材,簡單的炊具也備了一套,又補充了一些應急的藥材,大包小包地回了飛魚客棧。
剛跨過客棧的門檻,身後便傳來了一陣悽厲的叫聲:「救命啊——」
喬薇頓住了腳步,朝街道望去,巨大的動靜已吸引了不少路人,兩旁的街道被行人擠得滿滿當當,一個二十上下的姑娘在街心飛快地逃竄,剛剛那聲救命就是從她嘴裡喊出來的。
她穿著一身玫紅色的府綢衣裳,頭頂一朵玫紅色的頭花,奔跑的緣故,髮髻亂了,頭花搖搖欲墜,她鞋子掉了一隻,袖子撕裂了一道口子,看上去十分狼狽。
在她身後,追著七八個凶神惡煞的漢子。
為首的漢子叫囂道:「站住!再跑就打斷你的腿!」
「嘖嘖嘖,造孽啊。」
「唉,誰說不是呢?」
人群里發出了嘆息的聲音。
店小二也走了出來,唉聲嘆氣。
喬薇挑了挑眉,問道:「阿虎,這是怎麼回事?那麼多人追殺一個姑娘,沒有官兵來管嗎?」
店小二無奈道:「就是官府抓的,哪個官府敢管啊?」
喬薇納悶:「這姑娘犯了什麼錯,官府要抓她?」
店小二譏諷道:「長得太漂亮了唄。」
喬薇眉頭一皺:「強搶民女啊?」
店小二心直口快地說道:「夫人有所不知,這飛魚鎮的青天大老爺啊,已經納了十八房小妾了,這是第十九個,今兒大老爺府上擺席呢,她給跑出來了,抓回去,肯定沒命了。」
十九個小妾,他消受得過來嗎?荒淫!
喬薇沉下小臉:「沒人管嗎?」
店小二呵呵道:「誰管?山高皇帝遠,青天大老爺就是我們這裡的土皇帝,誰得罪他,不等告到上面去,就被他活活整死了。」
喬薇眸光冷了冷:「狗官!」
塞納鷹的面色也跟著變得冰冷。
易千音心道鳳傾歌是不是入戲太深了,這種小事有毛好管的?
然而儘管心中誹謗,在看了塞納鷹一眼之後,易千音還是裝模作樣地勸道:「少夫人,小不忍則亂大謀,現在不是嫉惡如仇的時候,整頓一方官吏需要朝廷的批文,你可千萬不要衝動。」
喬薇當然明白這個道理,殺個狗官容易,可殺了若沒及時善後乾淨,很容易引起地方的恐慌與暴動,一旦暴動起來,遭殃的就是那些無辜的老百姓了。
「你家少主呢?」喬薇問。
易千音一本正經道:「少主來的第一天便知道了,也記下了,回頭任務完成了會回京下達公文好生整頓的,但眼下他在『閉關』,若是突然出現在飛魚鎮,皇帝那邊可就不好交代了。」
喬薇捏了捏拳頭:「先讓這狗官多活兩天!」
易千音:演得真好!
那群惡霸擒住了那個姑娘,為首的惡霸二話不說,啪啪啪幾個大耳刮子扇了下去,那姑娘的臉瞬間高高地腫了起來,姑娘撕心裂肺地喊著救命,一旁圍觀的百姓卻無一人敢出手阻止。
就在惡霸又一巴掌扇向姑娘時,一隻素手揪住了他的後領,將他不費吹灰之力地提了起來。
「媽的,誰抓老子的衣裳?!」惡霸扭頭腦袋,正要再惡語交加幾句,卻驟然被喬薇那張勾魂攝魄的臉迷了眼睛,他眸子緊了緊,笑道:「喲,這是哪兒來小美人?」
喬薇淡淡一笑:「我哪兒來的重要嗎?」
地方兒上的貴人,商多官少,不像京城,一塊磚頭掉下來能砸死五個員外,惡霸理所當然地將喬薇看成了過往的客商,毫不掩飾的目光在喬薇的身上遊走了一番,輕浮地說道:「身材也不錯,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做官老爺的姨娘?」
十九姨娘半路逃跑,他們幾個看守不力,回去免不得一頓責罰,可若是能帶個如花似玉的小嬌娘回去,大老爺一高興,保不齊就不罰他們了!
喬薇笑道:「你家老爺幾品的官兒啊?」
惡霸與有榮焉道:「正八品。」
喬薇差點就笑噴了,連七品都不到的芝麻小官兒,也敢叫她去當姨娘?她相公可是當朝丞相,正一品大員,甩了這昏官幾百條大街。
「怎麼樣啊,小美人?」惡霸猥瑣地問。
喬薇無比誠實地說道:「不怎麼樣。」
惡霸冷笑:「小美人是想敬酒不吃吃罰酒?」
喬薇攤手:「你有罰酒給我吃麼?」
惡霸面色一沉,一拳頭朝喬薇招呼了過去!
喬薇一隻手按住了他拳頭,輕輕一折,手骨裂了。
惡霸發出了殺豬一般的慘叫。
喬薇將他仍在了地上,周圍的百姓嚇得連連退了三四步。
一旁的同夥見狀,紛紛揮舞著拳頭朝喬薇砸了過來,然而不等他們近喬薇的身,就被塞納鷹一道強悍的掌風震飛了出去,幾人砸在攤子上,幾人砸進店鋪,疼得滿地打滾,再也沒有力氣爬起來。
那姑娘見狀,又驚又懼,連滾帶爬地跑到喬薇身後,戰戰兢兢地看向那群倒地哀嚎的惡霸。
惡霸仇恨的目光落在那姑娘的臉上:「姓薛的,你等著!」
薛姑娘的身子抖了抖。
喬薇走上前,踹了那人一腳:「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還讓別人等著,信不信我現在就弄死你啊?」
她話音剛落,塞納鷹的手探了過來,抓住他脖子一擰,他咽氣了。
喬薇無語地看向塞納鷹,塞納鷹面無表情道:「你說現在就弄死他。」
喬薇:「我那是嚇唬他的!」
塞納鷹抽回了手,一個無名小卒罷了,死不足惜。
餘下的同夥兒見自家大哥被人弄死了,嚇得屁滾尿流、鬼哭狼嚎。
喬薇不同情他們,一群作奸犯科的小人,平時沒少罔顧人命,現在被人罔顧一次,也算是報應了,只是事情鬧得太大,這姑娘怕是不得善終。
喬薇轉頭看向她:「你趕緊離開飛魚鎮吧,走得越遠越好。」
薛姑娘普通一聲跪了下來:「恩人!恩人你收留我吧!我孤苦伶仃的,已經沒有地方去了……恩人你留我當個使喚丫鬟吧!我願意在你身邊做牛做馬!我不要工錢!只要一口飯吃!」
這丫頭若真是個吃苦耐勞,喬薇倒的確能給她安排一份差事,山上的作坊也好,莊子裡的蛋廠也罷,都缺人缺得不行了,只是此去京城路途遙遠,她一個姑娘家,怕是到不了。
「我身邊不缺人,我給你一點銀子,你到別的鎮上找份簡單的差事吧。」喬薇說著,看向塞納鷹。
塞納鷹十分自覺地掏出了腰包。
薛姑娘哭道:「恩人,我從沒出過飛魚鎮,就算您給了我銀子,我也不知道該往哪兒去啊!那幫人會找到我,然後打死我的!夫人求求您了,我做什麼都可以!端茶倒水洗衣裳,我都會做!」
喬薇自力更生慣了,並不需要人服侍。
薛姑娘淚如雨下,拼命地磕頭:「恩人你收留我吧!恩人你收留我吧!」
她額頭都磕破了,血水混著淚水從白皙的臉頰滾落,說不出的柔弱。
燕飛絕看不下去了,走出客棧,將她拽了起來:「一群大老爺們兒,正缺個洗臭襪子的,帶上吧!」
塞納鷹不贊同地說道:「帶你們已經很多了,我不想再多帶一個。」
燕飛絕沒好氣地道:「帶一個也是帶,帶五個也是帶,有什麼區別?又沒讓你給飯吃!」
喬薇意味深長地看了燕飛絕一眼:「喲,燕大俠,看上人家了?」
燕飛絕一噎:「哪兒、哪兒有?是……是你先管閒事的!你管一半就想拍屁股走人,不怕人家報復她啊?你還不如不管呢!」
「說的也是哦。」喬薇的目光落在燕飛絕的手上,光天化日的,他這樣拉著人家姑娘的胳膊,知不知道很失禮啊?該不會是燕大俠的春天到了吧?
喬薇莞爾一笑:「既然燕叔叔想留下她,那就留下吧。」
------題外話------
下午有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