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載浮載沉(1/2)
只是在鄒凱帶著鄒朗出來後,鄒凱立即把此事電話轉告了周靖安。
周靖安聞言沉默良久,「既然是她決定的,就依了她。」
周靖安知道自己那日過於咄咄逼人了,讓她接受楚白,他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席捲而來。
她有多吃力,他看得一清二楚,但他還是折騰了她一整晚,給她上藥時看到那傷口,他不是不心疼。
這兩天,他沒去見她,一是有事情要忙,二是知道她想避開他們兩人。
掛了電話,周靖安望著一個地方出神,坐在一旁的楚白單手支臂,半眯著深眸,聲音有些沙啞,「過去我們經歷的事情,基本上就這麼多了,你的記憶找不回來也不用強求了,眼前,最主要的是這血玉,屢屢無法成功,到底哪裡出錯了呢?」
他的手指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琢磨著這個問題。
這幾年,但凡有空,周靖安都會來到楚白這裡,聽他講過去的事情。
基本上,所有大事他都已經記住了,其他的,無關緊要,他也並去探究了。
被迫的接受那些回憶,周靖安覺得腦子脹脹的,他的手指摸索著那血玉雕塑,「難道是這血玉,靈性不夠?」
之前是紅白相間,這幾年,有了陸然的血液浸透,已經是紅得發紫了,就連周靖安這樣感知不到任何靈力的人,站在近旁,都有一種在溫暖海洋里徜徉的舒適和悠閒,那應該是他所看不見的精神力吧?
「你要多練習一下,我再翻看一些書籍找一找,多半還是血玉的問題。」楚白起身走出房間,中途,頓了下,「她還在生氣?」
「嗯。」
「她這兩日在做什麼?」
「臥床,弄傷她了。」
楚白愣了下,隨即明白過來,他道,「我去看看她。」
「她把玉墜送給了鄒朗,要儘快安排她的事情了。」
「我先問問她的意思。」
「你問她,她是個沒良心的,必不會同意,不如不問。」
「那就先禮後兵嘛。」
周靖安一愣,抬頭看他,笑了下,「這個可以有,這個禮我倒是可以幫忙,但是這個兵,你出馬我沒意見。」
楚白輕笑,「你要搞清楚,她如今恨你,比恨我要多,那是因為她愛你,同樣也比我多,所以,我兵,不如你兵,起碼你被原諒的機率大一些。」
「這個我不管,你的主意,你自己去搞定。」
「行,你狠!」
他說著轉身,周靖安叫住他,「大哥……」
楚白又回頭,周靖安道,「我看得出來,她心裡有你,是以沒必要妄自菲薄。」
楚白微點頭。
陸然得以下床,拿著手機把自己關在畫室,手機屏幕上,有她輸入的一串號碼。
這號碼是她在緬甸記下的聯繫方式。
她沒想到有朝一日會主動撥打電話過去找蕭煒明的人,但是,情勢所逼,她還是要開這個口。
電話接通,開口說話的人是樓戰,「誰?」
陸然長吁一口氣,還好,號碼沒換,不然,她就不知道怎麼辦了。
陸然答道,「陸然。」
「呵,沒想到啊。」樓戰戲謔笑著說。
「找你有件要緊事。」
「幫忙?」
陸然怔了下,「是。」
「我就知道。」樓戰的語氣充滿了嘲諷,「也只有讓人幫忙的時候才會主動一些,態度端得還這麼高高在上,我欠你啊!」
陸然語塞,吞了火藥不成?
「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抱歉,道不同不相為謀,跟你實在沒什麼好聊的,再見。」
「喂,我還沒說我的交換條件呢!」
「什麼條件?我有缺什麼,而你又能給我什麼?大言不慚!」
陸然覺得這個人真是越來越討厭了,咬牙道,「sweet還沒死。」
「關我什麼事?」
「……你不是喜歡人家嗎?如果你要,我可以放她回去……」
「拜託,你以為人人都像我們教父那麼長情,我以前喜歡不見得現在還喜歡。」樓戰嗤道,「大小姐廢話說完了?」
「行,樓戰你厲害,我這身體都是你們給我搞壞的,你難道不該負點責任?」
「要是沒我,你早就完蛋了。」
「……」
聽到啪的一聲,對方切斷信號,陸然一臉懵,沒想到如此的出師不利。
這個樓戰,幾年不見,過分囂張了點!
她想好了要用sweet這個誘餌換藥,成了泡影?
陸然反覆的重撥,對方就是不肯接電話。
陸然現在著急了,如果連他都不理她了,那唯一的希望就是蕭煒明了,可是,她實在是不願意找他……
陸然最後一次撥打,這次,竟然被接了,希望的火苗重新被點燃,她喜悅道,「樓戰,我知道咱們以往相處不愉快,但好歹也算是朋友,我想讓你幫個小忙,真的,就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小忙,而且我保證,不會讓你吃虧,要錢要什麼的儘管開口……」
「你想要什麼?」
嘶啞的嗓音,隔著電波,毫無防備的竄入陸然的耳畔,下意識,就要扔下手機,可是,她下一刻就冷靜了下來。
她不能。
「藍凜身體裡被呂德下了一種毒物,普通醫生無法解毒,閣老他們對毒物不是太精通,沒有什麼研究,我想,樓戰也許會有辦法。」
「我可以讓他回國一趟,只要華夏解除對他的緝捕令。」
陸然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她連忙道,「可以,沒問題。」
「還有其他一些人的,是我的部下。」
「那可能不太好辦。」
「你只說能不能辦。」
陸然猶豫了下,說道,「霍氏現在已經不復之前的規模了,除了靳曼手裡掌控的一點股份,其他,你都收不回來了,蕭煒明,你負隅頑抗也沒用。」
「我倒沒這個打算,不過是身外之物,我在這邊也挺逍遙自在,但是我的部下,很多都是華夏國籍,父母兒女,親戚朋友,都在國內,而且我生意上的補給也需要從國內周轉過來,並沒有重新殺回的打算,知道?」
「別人都好說,可是你……」
「就算接觸了我的禁制,我也回不去。」
陸然莫名,是這樣嗎?
唯一能阻擋他的,大概就是結界吧。
陸然心裡一塊巨石落地,「好,成交。」
「還有……」
「什麼?」
「他有其他任務,兩個月內都不能離開金三角,你若是急,可以取來藍凜的血樣,拿來給他分析,最好是你過來一趟。」
「不可能,藍家的血樣不會拿給外人。」
「怕什麼?你以為我對藍家的血有興趣?你也是藍家人,你血液里也有藍家的血脈。我當時何必捨近求遠?只是解毒而已,別把人想得太複雜了!」
陸然想了想,面上紅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防人之心不可無,是你想太複雜了。」
蕭煒明哼了一聲,陸然又道,「為什麼一定要我送過去?你想幹嘛?」
「聽說你身體很不好,我怕你死之前我沒辦法見最後一面,父女一場,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你也知道我身體不好,我能不能堅持到你那兒還是未知數。」
「樓戰這裡有藥,你別擔心。」
「能延長我幾年?」
「沒法延長你的性命,卻能讓你不那麼痛苦。」
他的聲音低沉克制又壓抑,仿佛陰雨之前那布滿烏雲的天空,還透著對她的憐惜。
陸然眸中泛熱,喉嚨間有什麼被堵著般,不過她依舊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用清冷的聲音道,「我不敢,我怕你再次斷了我回國的路,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這裡,在我三個孩子陪伴下離開,而不是你。」
「寶寶,你若是不放心,可以讓周靖安陪著你過來,我在金三角雖然可以為所欲為,但是,我不會跟政府作對,而周靖安和你,是大使館重點保護對象,我是不想在這一帶混了才會扣留你,即便是你一人來,大使館的人也可以全程陪同,這樣,你總該放心了。」
陸然沒有立即應下,「我要跟周靖安商量一下。」
「應該的。」
這麼通情達理,跟他之前的威逼利誘截然相反的態度,陸然有些意外,他變化還挺大的。
「你讓樓戰接電話,我想跟他說說藍凜的病情。」她說。
下一秒,樓戰把電話拿了過去,他沒再冷言冷語,兩人總算可以心平氣和的聊了。
陸然從畫室里走出來,眼梢餘光瞥到,走廊盡頭,靜靜的站了一個人,一個男人。
陸然身形微震,胸口那裡仿佛被什麼硬物狠狠地擊中,灼燙而濕潤的感覺漸漸地自心地蔓延,她的手指在輕顫,她拉緊了身上的披肩,徑直走向臥室。
頎長黑影擋住了她頭頂的光,也擋住了她的路。
陸然抬頭,楚白穿著一套月白色的休閒服,俊臉如同她初見時,比一般男人要白皙一些,在這光線昏暗的廊道里,有些瑩瑩生輝。
宛如一塊無暇美玉熔鑄而成的玉人,說不出的飄逸出塵。
「小鹿。」
他彎了一下唇,伸手,想要觸摸她的臉頰。
陸然不著痕跡的後退兩步,拉開兩人的距離。
「小鹿這是真的恨上我了,多少年的情意就因為上了個床,被你這般無情的擯棄了?」
他像是喃喃自語,低沉的聲音從完美的薄唇里流泄而出。
嘴角帶著些許弧度,像是在苦笑。
但是他說出口的話,讓陸然有些氣結,「就因為上了個床?」
就連上床這種事,都說得輕飄飄的。
他平時也不是這樣不正經的人,為何一下子這般輕浮?
「難道不是?我還做了什麼極惡不赦的事情不成?」
「你……」
陸然氣得說不出話來。
「我怎麼了?」而他,像是渾然不知,他說了多麼不該說的話。
陸然終於控制不住,嚷了出來,「楚白,原來這種事對於你來說,這麼隨便這麼無所謂,我真是看錯你了!」
「在你心目中,原來的我是什麼樣的人?」
「溫文儒雅,規矩有禮,進退有度,潔身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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