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窩裡鬥(2/2)
「讓你的人去拿。」藍伊對主持儀式的人吩咐。
「不妥!」
「為何不妥?」
「何老說得有道理,我們還是等等吧。」
藍伊冷眸看他和何老,卻也沒辦法。
如果繞開主持儀式的這些人,她私自去取,便是涉了自己領域之外,犯了家規。
可是,權力眼看在即……
她心裡跟貓爪在撓似的。
她悄悄的往人群後的守衛和僕人一列中掃了眼。
男人接到他的眼神,默無聲息的離開宗祠。
「祖奶奶,喝一口水好不好?」陸然站在棺木旁,低頭問。
其實,她只是想知道,老人何意?
好像,老人另有安排,可是現在,老人真的快不行了……
那這玉扳指,她掖在懷裡,跟燙手山芋似的。
她剛才看到藍伊跟自己手下人做了暗示,那人,肯定去替她取玉扳指,自然是取不來的。
如果發現玉扳指在她身上,她有理說不清,藍伊這個人,極有可能給她判一個私藏家主之物的罪名。
那她吃不了。也兜不走了。
良久,老太太不語。
陸然急切的看向何老,他是唯一一個知道她身上有玉扳指的人。
他也知道,是老太太親手交給她的。
萬不得已的時候,希望他可以替她作證,不過,他剛才跟藍伊頂了嘴,就藍伊這種氣量……
陸然擔心得很!
在她幾乎失去希望時,老太太終於睜了下眼睛,陸然大喜,咬唇看她,欲言又止,「祖奶……」
「嗯?」
「喝點水好不好?」
「都要去的人了,就別浪費資源了。」
陸然癟了癟嘴,沒忍住,眼淚嘩啦啦落了下來。
陸然是撐著一條腿趴在棺木上,淚水都滴在了老人肩膀和胸口的衣服上,藍伊一看,就怒了,一把將陸然推了出去,「你幹什麼!一點規矩都沒有!」
陸然哪裡知道她會這麼粗魯,身體後仰,眼看就要跌在地上。
藍凜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她,不贊同的眼神看向藍伊,「姑姑,她腿有傷,您能不能溫柔一點?」
「你在指責我?」藍伊挑了下嘴角。
藍凜蹙眉,「奶奶說過,要愛護小輩,尤其是陸然,您忘了?」
「我還真忘了,謝謝你提醒我。」藍伊走到他面前,在他耳邊低語一句,「手下敗將。」
藍凜臉色不太好,但他終究沒有發作,藍伊冷漠勾唇,揚聲道,「不過你是不是也忘了,我現在,才是家主,你這麼公然呵斥我,是對我不滿嗎?」
「你知道我沒有。」
「你沒有?呵呵,我知道,這之前老太太一直對你委以重任。厚待與你,讓你飄飄然了,便以為,家主之位唾手可得,沒想到老人沒有選你,是不是覺得她耍了你?她不過是利用你,讓你多給藍家多貢獻,好給我鋪路。你,真是想多了!」
這些話,藍伊不敢大聲,只敢讓藍凜聽到。
藍凜聽完,淡淡一笑,扶著陸然,重新來到老太太棺木前。
老太太看他一眼,又看向藍伊。嘴巴張了張,聲音低不可聞,「過來。」
「媽,您還有什麼話要說的嗎?」
「是有一些話,要交代你。」
「媽,您說。」
藍伊俯身過來,態度極其恭敬,沒有拿到玉扳指,她不敢輕舉妄動。
「小五說得沒錯,你莫要苛責於他。」
「哦。」
「身為家主,要心胸開闊,不計前嫌,你之前,過於小家子氣了一些,以後。要改正。」
「好吧。」
「你做事一向很穩,不好高騖遠,安分守己,這是你的長處,而小五的才能,在整個藍家,都是佼佼者,這是你永遠都比不上,你要聽取他的意見,多加採納,讓他成為你的手,輔助你,完成家主重任。」
藍伊聽到這話,臉上已經露出了些許不耐,沒有敷衍的嗯啊。而是開口道,「媽,你知道藍凜的個性,張揚跋扈,放蕩不羈,我敢讓他輔助我嗎?我真怕有一天他趁我不備背後捅我一刀,身為家主,要尤其的惜命,不是嗎?」
「你呀,怎麼這兒不聽勸?」
「媽,您還是歇著吧,別費口舌了,怎麼到這時還要操心!」
「這是我最後一次跟你說這些話,你,好自為之。」
「知道了,我會自己看著辦的。」
老太太沒再說什麼,藍伊也是。
她焦急的望著密道門口,滿腦子都是玉扳指的影子。
老太太住處。
門外的樓下。
呂軍隻身踏入院子,便意識到了危險。
他還未有所行動,一根堅硬的東西抵住了他的後心。
呂軍輕笑,「周總,好身手。」
這聲音,讓周靖安一怔,借著微弱的燈光看到了他的臉,「是你?」
周靖安終於明白,陸然那句話的意思了。
呂軍,呂德的兒子,在部隊時,跟他一樣的軍銜,戰功無數。卻是靠自己一步步爬上去的,是個讓他敬佩的男人。
他之前協助呂德,綁架陸然,只因他沒有真正的傷害陸然,周靖安後來放過了他,沒再追究。
周靖安沒想到,他就是藍伊的養子,那個在瞭望台盯著陸然的男人。
「你想對陸然做什麼?」周靖安的聲音低沉陰戾,手裡的匕首,往前送了送,他隨時都可以結束這個男人的性命,只要他威脅到陸然的安全!
「她是我表侄女,我能做什麼?」
「你想為藍佳兒報仇?」
「呵,她算老幾!」
「你喜歡陸然?」
「是有點。」
「那你就去死!」周靖安毫不猶豫的把力氣聚集在匕首上,呂軍冷笑,「我現在死了,陸然在宗祠,可就危險了。」
一句話,讓周靖安立即收手。
他不敢,拿陸然的性命做賭注。
呂軍拂開他的匕首,「藍鳳讓你來找我,不是讓你來殺我的。」
「原來你都看到了。」
「整個藍家,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周靖安看著這個過於自負的男人,心裡隱約明白,這個男人,跟藍家,絕對有千絲萬縷的聯繫,而且,不僅僅是養子那麼簡單!
周靖安道,「帶我過去找她。」
「藍鳳只是想讓我提醒你。不要輕舉妄動,回房等著,藍家的家務事,不容許外人插手。」
「不然?」
「不然,你小命難保,你是陸然的丈夫,她極有可能被你牽連。」
周靖安瞬間領悟他的意思,「你是藍家血脈?」
呂軍高深莫測挑了下菲薄唇角,「怎麼來的,怎麼回去,別讓保安發現了,裡面不僅有我的人,還有別人的……」
受困在此,周靖安除了相信他,也別無他法。
孤村。他的手下所作所為,也的確不像是要置陸然於死地的樣子。
周靖安思索片刻,還是攀岩牆壁返回了住處。
呂軍遲遲未歸。
藍伊又派了自己的暗衛,可是暗衛,也是一去不返。
她有些耐不住了。
而老太太,還是安然的躺在棺木里,氣息時而有時而無。
何老和他的兒子小何沒隔一會兒就要去探息。
眾人紛紛在蒲團上落座,守夜。
誰也不敢擅自離開。
就算上洗手間,都有專門的保安跟隨,出去,再進來,始終不能離開宗祠。
其他人還好,身體康健,陸然一條腿不能蜷縮,坐久了站久了。都不舒服。
好在有藍凜和藍鳳在旁邊照顧著。
比陸然還難熬的,是藍伊。
她心心念念的玉扳指,還沒到手,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她無法掌控的事情,呂軍又多能幹她是知道的,如果連他都解決不了,她就危險了!
她懷疑,這其中,肯定哪個環節出問題了。
是藍凜嗎?
他的人,控制了呂軍?
那玉扳指,是不是也到了他手裡?
藍伊不停的看向藍凜,而藍凜始終鎮定自若,仿若周遭一切他都不關心似的。
可是,陸然卻知道,藍凜內心極不平靜。她靠在他懷裡休憩,能感覺到,他渾身都在不可控制的微微顫抖。
他垂落地面的眼神里,帶著濃濃的不甘。
但是,他始終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
陸然挺佩服他的,有這般意志力的男人,就該是藍家家主!
兩相對比,藍伊不停的左顧右盼,讓人一看就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陸然動了一下,藍凜的目光轉向她,壓低聲音問,「哪裡不舒服?」
「我想去洗手間。」
藍凜看向藍鳳,藍鳳正要起身,陸然連忙道。「我腿麻得走不了路了。」
藍凜無語看她,他半邊身體都被她壓得失去知覺了她還有臉說腿麻?
藍凜把陸然抱起來,往洗手間方向走去。
後面,跟著幾個保安。
藍凜一邊走一邊說,「周靖安把你寵壞了都你知道嗎?等將來連生活不能自理而他棄你不顧時,你就等哭吧!」
陸然不樂意了,「女孩兒不就應該被寵著嗎!你還是不是我五伯父啊,不寵我就算了,還咒我?」
藍凜無聲嘆息,「行,寵著,寵著。」
藍凜直接把陸然放在馬桶前面,而其他人,都在門外候著,陸然趁機抓住他,用口型問,「我爸媽呢?」
「沒資格進祠堂,懂?」
「你能不能讓你的人去跟周靖安……」
話還沒說完,保安就在外面道,「五爺,請您快點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