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唇色艷麗(1/2)
急救室外,藍煙通紅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門口。
每隔一段時間,藍存遇都要把站起來的她按坐在椅子上,讓她休息片刻。
「然然說她回去過。」藍菸嘴裡喃喃著,她還在為那事耿耿於懷……
藍存遇看她那樣,也問不出什麼,不得已,藍存遇通過周靖安打聽,周靖安想起那日陸然說的來龍去脈,面色陰沉中帶著疑惑,「我也不是很清楚,當時陸然去見藍煙,出來時陸然跟我提了一下,說是她上五年級那一年寒假,坐公交車回家,路上不知怎麼睡著了,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了那老舊別墅對面的石頭椅上……後來陸惠子找到她,說她是夢遊……陸然記性好,五年級也是懂事的,不會記錯,我覺得疑點重重,但是那麼多年的路上監控早已找不到了,無證可查,但是可以肯定,夢遊這一說法,是陸惠子編出來騙陸然的。」
藍存遇眸光冷冽,「有人威脅陸惠子!」
周靖安點頭,「對,威脅陸惠子,讓陸惠子聽話,不然,就把陸然是藍煙女兒的消息公諸於眾,把陸然迷暈在車上,再從車上抱下來放在藍煙門口,又能把握好時間不被藍煙發現,能堂而皇之這樣做的人,江北市能有幾個?」
「蕭煒明!」藍存遇冷峻的面容上閃過嗜血的殺氣,在妻子徘徊著走過來坐在他旁邊侍候,瞬間恢復了平靜,心裡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的女兒,絕對是蕭煒明抱走的!
當時,除了家裡人,也只有他可以自由出入他們家了。
交友不慎,引狼入室!
他惱恨自己!
「也許,陸然去那裡,真的只是巧合。」dna結果沒有出來之前,周靖安不敢把話說得太滿。
「絕對不是!然然就是我們的女兒!」藍煙瞪著他,一字一句道。
周靖安皺眉,似乎,她認定了!
夫妻倆誰也沒有提dna檢測的事情。
周靖安這就想不通了,「如果我沒記錯,你和蕭煒明是關係不錯的朋友,他有理由偷走你的女兒?」
藍存遇沒有立即回答,仔細思索一番才開口。「他是我妻子的同門師兄,我和他很談得來,我完全沒想到是他,老實說,我覺得他沒有理由這樣做。」
周靖安看了眼藍煙,「他是不是喜歡你?」
藍存遇和藍煙俱是一愣。
藍存遇搖頭,「不!他喜歡的是……」
還未說完,藍煙霍地站起,犀利的雙眸噴火一般盯著周靖安,「你什麼意思!」
她,真的是太聰明,太敏感了!
周靖安驟然察覺到自己的失言。
心裡不由的驚嘆了一下,她跟陸然一樣,智商絕對不低。
「問問而已。」他漫不經心的回答,起身,走到窗邊,跟楚白站在一起。
「撒謊!」藍煙冷睨著他,嘴裡吐出兩個字。
藍存遇還沒搞清楚狀況。看周靖安淡然走開,妻子神情激動,他望了眼曼文,曼文輕搖頭,表示不知。
「怎麼了小姐?」曼文拽了拽藍煙的胳膊,讓她坐下,藍煙罵了句,「簡直不是東西!」
藍存遇和曼文面面相覷,「……」
兩人都以為她是在罵周靖安。
如此刻薄的藍煙,倒是第一次見。
藍存遇輕咳一聲,輕聲規勸,「煙兒,別這樣,然然受傷,不是他的錯……」
藍煙轉臉看他,專注的眼神讓藍存遇有些承受不來,心裡一動,「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怕周靖安那麼說一句,我會懷疑你和蕭煒明之間的清白?我怎麼會是那麼愚蠢的人,你別多想……」
藍煙一陣無語,罵了句,「蠢透了!」
藍存遇,「……」
人都是這樣,心裡一旦種下懷疑的種子,就無法遏制的去往那處猜測,胡思亂想,藍煙就是這樣,而她不敢告訴傻傻的丈夫,為了一個藍佳兒,他尚且差點跟周靖安鬧崩,如果是然然,藍存遇肯定會瘋!
餘光里,藍煙攥著手指,用力到指甲都發白了。
而旁邊的藍存遇。看看她,看看周靖安,眼裡幽沉不明。
楚白收回目光,不贊同的望了眼身邊的男人,「你不該旁敲側擊的問她。」
周靖安眸中一片冷凝,「我只是想知道,蕭煒明對陸然的心思,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大哥,那時陸然剛剛出生他就……」
周靖安越想越覺得荒唐,簡直是禽獸!
「我知道你心疼小鹿,對藍存遇和藍煙有些怨恨,但是你要知道,他們可不是故意把女兒弄丟的,這二十年的悔過和思念,也夠他們受的了。」楚白手裡,握著那條嵌著追蹤器的紅繩,紅繩上的羊脂玉已經沒了。
這是在陸然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從她手指間飄落下來的。
他看過掛著羊脂玉繩結的地方,不是蠻力,而是解開的。
小鹿,把羊脂玉棄了。
楚白閉了閉眼睛,眼底酸澀不已。
四個小時過去了,手術只進行到一半,閣老出來,面色難掩疲倦之意,一個護士把他攙扶出來的。
「唉,真是老了啊,才站了兩個小時,擱在以前,做一天手術不吃不喝都不是問題!」閣老一邊往外走一邊感嘆著歲月不饒人,看到他們圍攏過來,擺了擺手,「沒事,沒事了,骨頭一塊塊的都給接上了,打了鋼板,修養半年鋼板一拆又是一條好腿。」
他說得輕鬆,可聽者卻不放心,藍煙問,「手術還要多久?」
「一兩個小時吧,別急,創傷面積有點大,縫合有點費事。」
「她人怎麼樣?流那麼多血,真怕她堅持不下來。」
「醉後還醒了一回呢,叫我閣老,還說帶我去湯婆婆那兒蹭飯呢!你說她有事沒事?」
藍煙鬆了一口氣,閣老坐在椅子上休息,嘆道,「人啊,生了病,只要精神好,這病就沒有不好的!」
「希望如此!」藍煙又問,「那一會兒是不是要送重症監護室?」
「我看不需要,具體看術後情況。」閣老笑了笑,「這丫頭的毅力真的很強!我都佩服得不行!」
「然然就是一個奇蹟。」藍存遇面帶欣慰的說了句,閣老詫異的看他,似乎聊了這麼大一會子,終於看清了跟他說話的人,「咦,你不是那個誰嗎?你怎麼在這兒?」
又看藍煙,樂了,「比上次看起來有精神多了,年輕人嘛,沒什麼坎兒過不去的,兩口子就該這麼好好的。」
藍煙勉強彎了彎唇,實在沒心情跟人說笑。
大半夜的,閣老精力不濟,坐了會兒就要回去了。
四兄弟用輪椅推他到外面車上。
閣老在上面語氣輕鬆,多是為了安慰人。
其實,內心忐忑得很。
楚白和周靖安都看出他欲言又止,跟下來,是想問清楚陸然的病情。
周靖安心焦如焚,「閣老,陸然是真的沒事嗎?她流了那麼多血,一條腿已經完全沒有知覺了,你知道我見到她的時候是怎麼樣嗎?她自己好好的在那兒站著,沒事人一樣,我還以為她傷得不重……」
閣老也挺費解的,「如果我不知情,看到那傷口還以為是剛剛受傷,周圍染上的血顏色一點都沒變,很是新鮮,更沒有結痂,只是不再流血而已,一般像然丫頭這種,肢體嚴重畸形,嚴重而廣泛的損傷,無法修復或者再植,必定會供血不足引起肢體壞死,須當機立斷施行截肢術。不然,肢體嚴重感染,引起不能控制的氣性壞疽,或藥物和一般手術無法控制的化膿性感染並發嚴重敗血症,不截肢就會威脅生命,但是然丫頭……嘖,真像藍存遇說的,是奇蹟吧!我這輩子都沒遇過這樣的奇蹟!」
截肢!
周靖安無法想像這種事情發生在陸然身上,雖然他有心理準備,而且是最壞的心理準備,但是聽到這兩個字,心頭只有一個想法,不行!絕對不行!
陸然那麼愛美,怎麼可能接受肢體缺少一部分?
瞧著周靖安臉色頹敗沒有一絲血色,楚白也沒比他好多少,身體輕顫,額頭滲出了汗。
閣老接過王池御遞來的水杯,喝了幾口熱水,「無論是尚度還是我,首選方案都是截肢,但是考慮到截肢會給病人帶來嚴重的精神和肉體上的創傷,而且然丫頭這傷實在離奇,便採取了保守方案,可是,這也是我做過的最沒有把握的一次手術了……」
周靖安一聽眉心狠狠跳了兩下,「你什麼意思!」
「臭小子,連敬語都不用了,什麼你你的,還跟我大呼小叫起來了!」閣老跟他向來不對盤,周靖安沒控制住聲音大了些,老頭兒就不高興了,「這種事情誰能說得准呀?我又不是神仙!」
「最壞的結果是什麼?」楚白嗓音不穩的問。
「如果術後傷口惡化感染,還是要進行截肢術!而且有可能是高位截肢!」
周靖安高大的身形一晃,腳下趔趄,王池御和洛雲卿一左一右把他架住,「二哥,那是最壞的結果,二嫂肯定會再次創造奇蹟的!」
楚白眼冒金星,大手扶著車身,漆深邃的眸子盯緊了閣老,語氣類似於脅迫,「小鹿絕對不能截肢!」
周靖安也是吃人的眼神望著他。
閣老心下一陣煩躁和緊張,「知道了知道了,小四兒,送我回去!」
「那你快點過來!」不是看他年齡大,又站了四個多小時,加上是夜晚,是不會放他離開的!
閣老無語,他還沒走呢!
再說了,他在這兒也沒用啊,一切全靠然丫頭自己了!
除了王池御,楚白和周靖安都不理智,閣老跟不理智的人實在沒什麼好說的,招手讓洛雲卿上車。
洛雲卿這兩天也是嚴重缺覺,實在不想送老頭兒,而且有司機,讓他陪送是怎麼回事?
王池御卻看出了閣老的意圖,洛雲卿從身邊經過時,王池御在他耳邊嘀咕一句,「還沒把握的事,別亂說。」
洛雲卿一愣,上車。
雖然累,但神經還是緊繃著,他知道閣老有多狡猾,年輕時被人稱玉面醫狐,要不然也不會對大哥惺惺相惜,因為大哥也是狡猾如狐的一個人。
四兄弟中只有他智商堪憂。
所以閣老才讓點名讓他送。
如果他陷入了圈套中,那就太侮辱智商了!
閣老當然不知道洛雲卿心中所想,車子開出了一段路,閣老便讓司機降下隔板。
洛雲卿正襟危坐,來了!
「藍存遇他們兩口子怎麼回事?」閣老開口即問。
洛雲卿笑嘻嘻,「你還挺八卦的,人兩口子和好了唄,老頭別瞎摻和,人年輕人的事,你現在有心無力了還問那幹嘛!」
他睨了眼閣老腿間,閣老老臉一紅,一腳踹上他子孫根,洛雲卿雙腿併攏,往一側傾斜,用手緊緊捂住,「老頭你也狠了吧,你把我踹壞了,我媽可饒不了你,她還指望它給她造一窩崽呢!」
閣老沒好氣地道,「你個破皮猴,少給我打岔,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麼!」
「我不知道!」洛雲卿也是很硬氣的,一口拒絕了!
閣老知道其中干係,洛雲卿不說。他也不氣,畢竟,這事兒只是猜測!
如果洛雲卿輕易鬆口對外宣揚,那才是糟的!
閣老壓低聲音道,「然丫頭如果真是藍家的孩子,那就有點不妙了,傻小子!」
洛雲卿眼睛一眯,「是尚度跟你說的吧?這個嘴上不把門的!」
「你別忘了,我不僅是他老師,還是這次手術的主刀!我有權知道一切!」閣老在他腿上重重拍了下,「事關藍家,尚度敢馬虎嗎?肯定要跟我全盤交代清楚了!這是身為醫生的職責!」
「治病救人跟身世有什麼關係,您就扯吧!」洛雲卿雙手張開,按在自己大腿上,「別摸我腿,這是我敏感點。」
閣老氣噎,「小四兒啊,你不知道的多著呢,藍家人之所以神秘,不止是因為他們大隱於市的做法,而是因為……藍家人擁有異於常人的特殊體質。」
洛雲卿一愣,想到了藍存遇在墓地那般畏冷,到了外面又恢復正常。
他咽了咽乾澀喉嚨,「您,您怎麼知道的?」
閣老睨他,「活了這麼大歲數也不是白活的!」
曾經效力於藍家的一位醫生,喝醉時吐露了消息。
最後,被滅了口。
這事兒知道的人,結果都是暴斃身亡。
而閣老當時只是個籍籍無名之輩,路過時恰好聽到,才倖免於難。
那時的藍家,正是鼎盛時期,手段狠辣,敢作敢為。
不過現在,即使隱於市,也是不容小覷的。
閣老不敢多說,一怕自己引火上身,二怕這幾個兄弟被藍家盯上,他們還年輕,實力上雖然可以跟藍家對抗,但這江北市,怕是要經歷一場動盪了!
「您還知道什麼?」洛雲卿湊上前給他捏肩套近乎,「跟我說說唄!」
閣老閉眼享受他的伺候,卻是沒有理會洛雲卿,只說正事,「尚度是因為想要保密,不讓更多人的人知道然丫頭這特殊體質,才請我來的,不然,他自己怎麼可能沒有能力做一個接骨術?手術結束後,凡是參與了手術的醫護人員,都要封口的,知道嗎?」
「知,知道了。」
「什麼奇蹟,我是不信的!但對外也只能這麼說。」閣老長長的嘆了口氣,「然丫頭這腿啊,究竟能不能好起來,我還真沒把握,但她既然是藍家的子孫,那我想,應該是可以保住的吧,希望可以啊,我還想收她為徒呢,可憐的小丫頭……」
他對陸然青眼有加,是因為她骨骼清奇,天賦異稟,卻沒想到,她的身世這般離奇。
藍家,可是出了名的護短,出了名的排外。
不知道她生在藍家,是福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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