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炮灰修仙記事 > 第二百五十一章 兩顆佛珠

第二百五十一章 兩顆佛珠(2/2)

目錄

一空禪師道:「慚愧,當年小僧使盡全力亦未能渡化那位蘇施主。」

知曉了自己留滯天音的真正緣由,蘇錦歌有些氣悶。揚起脖頸喝淨了碗中的酸梅湯,自己動手拎起放置在一邊的罈子來滿滿的倒上了一碗。「都說出家人不打誑語,禪師這可算破戒?」

一空禪師笑道:「小僧未曾說謊。施主身負著已然變異的紅蓮業火,的的確確的危險。」

蘇錦歌不再說話,悶下頭將珠子鑽磨的嗤嗤作響。直到喝空了那罈子酸梅湯,蘇錦歌方才起身告辭。

她走出這禪院時,那糯米冰果的事情已經傳到惠淨大師耳中。作為一宗住持,卻總要將一點吃食視作大敵。惠淨大師心中有苦難道出。於是晚課時分又隱晦的做了訓誡。

待晚課結束後,惠淨大師獨自立在檐下望著天際愁嘆。

身畔的小沙彌不明所以,躊躇許久終於還是開口問道:「住持,宗門之中可是有了難處?弟子還有些俗物,......雖杯水車薪卻也好過沒有。請住持......。」

惠淨大師頓感心塞,狠狠的順了口氣說道:「妙緣,你想多了。天音宗怎至供不起弟子們一頓飽腹。須知『不貪』之中包羅許多,其中便有不貪食。不非時食,不貪多食。如此方能使身心輕安,易入禪定。」

名為妙緣的小沙彌合掌躬禮,口中敬聲道:「弟子明白。」心中卻依舊嘀咕:當真不是沒錢吃飯了嗎?既然不是沒錢吃飯為何這兩個月里膳房的伙食越來越難吃,量也越來越少。為何堂堂一宗住持時時都要關心膳食之事。

惠淨大師的心塞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蘇錦歌似知曉了天音弟子的用餐規矩,一過午時便不再分發食物。她將分享的時間全部挪到了正午之前。因食而起的隱患還未在惠淨大師的重手下消弭,蘇錦歌帶來的另一種影響又漸漸的冒了頭。

細細的數看,哪家元嬰真君是這種做派的!?縱然不是超然世外,清冷出塵的那一款,好歹也端方威儀些。可這位卻是滿身的煙火之氣,笑眼彎彎的蹲在菜地之中與正在侍弄青菜的僧侶隨意談著天,左看右看都像是俗世里的鄰家少女。

惠淨大師遙立在一株旱柳樹下,看著菜田中的蘇錦歌恍惚間生出一股錯覺來,仿佛下一刻便有幾位拎著板凳端著瓜子和針線筐的婦人湊上去拉家常。

久遠的畫面褪去時間的塵沙,在惠淨大師的記憶中重新的鮮明起來。那是他受戒前常見的景色,村口的石碑後或是淡霧朦朧或是暮色雲起,石碑前總是坐著幾位婦人,一面做著針線一面磕著炒貨閒話著家常。當中一位眉眼溫柔,手中的針線總是最細密的。

惠淨大師微閉雙眼,沉聲道了聲佛號,將那副畫面自心中拂去。

「妙緣,你見到眼前之景想到了什麼?」

立在一旁的妙緣有些語塞,這是要考他的佛法嗎?可是看著眼前的畫面他實在是無所可悟,更聯想不到什麼佛法。相反的還想起了家中的小妹。猶疑再三,妙緣終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弟子慚愧,想起了俗世間的小妹。」

惠淨大師點了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很多時候修者在面臨嚴酷危險時都不會動搖,反而還能磨練出意志,更加堅定修行之心。可當面對那些最為尋常可見的溫暖,修行之心卻易有所動搖。

不是每一個人都是天生的佛陀。捨棄凡夫心,擺脫狹隘的人情,將對親眷的小愛轉升為對一切眾生的大愛,將有限的悲憫之心升轉到大慈大悲。這過程何其的艱難漫長。

之所以說艱難正是因為那凡夫之心、那些源自於家的情感最是難捨。

惠淨大師最不願見到已然在這條路上走出一段距離的修者再為那溫暖所惑而猶疑動搖、往復折返。

這位明心真君將俗世的煙火氣和溫暖的人情味兒帶進了天音,與她手中的吃食一樣,看著不尋常不起眼卻能在潤物無聲中改變許多。

一空禪師並不想送走這位真君,卻是應下了會與她談一談那些吃食之事。惠淨大師並不知道一空禪師是如何與明心真君談的,不過看眼前的景況顯然是沒有效用的。

這一次惠淨大師決定直接拜會這位明心真君。正當惠淨大師抬起腳往禪院這邊走來時,蘇錦歌從小沙彌處得知相鄰而居的肅方真君和素汐真人都還未曾受戒出家。當下嘀咕了一句「如此卻是失禮了。」抬頭與幾個打理菜田的僧侶道了暫離便起身回到了自己所居的禪院之中。

於是當惠淨大師走到近前,見到的只有蘇錦歌那沒入禪院的背影。

惠淨大師面容沉靜,步履穩健,身形微微一轉將行進路線從菜田轉到了蘇錦歌所居的禪院。在他距禪院僅有十數步時,一道白影自禪院中閃出,蘇錦歌風風火火的沖回到了菜田邊。

跟在惠淨大師身後的妙緣小沙彌頓時替住持大師尷尬起來。

倒是惠淨大師依舊的沉靜從容,面上掛著笑意停駐了腳步。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