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糯米冰果(2/2)
一空禪師笑而不語,用過一隻糯米糰子後繼續串起珠子。
蘇錦歌拿過打孔的工具來,自盤中挑出一隻珠子慢慢的鑽起孔。「這一個月里忽然想通一個問題:紅蓮業火的問題其實很容易解決,換個地方捉些靈獸便能解決。——禪師先前左右我的想法,是愛護靈獸生命還是要渡化於我?」
一空禪師笑道:「果然施主不是來送冰食於小僧的。」
蘇錦歌亦笑道:「心中歡喜送冰食是真。這請教禪師是另一件事。」
一空禪師道了聲佛號,承認道:「渡化施主一人可救眾生無數。」
蘇錦歌聞言忽而轉了話題道:「兩個月前聞一位小師傅講訴了一則故事。言南贍部洲有一大國。統治者育有三子,其中小子兒摩訶薩青天生一副慈悲心腸。
一日三兄弟同游,路遇一隻飢腸轆轆的雌虎與兩隻幼虎。彼時,雌虎正在乳育幼虎。幼虎活潑可愛,雌虎卻因飢餓而失了精神,正盯著兩隻幼虎似有吞食小虎充飢之意。
摩訶薩青見此情景,分外難過的與兩位兄長說,『那隻雌虎瘦的皮包骨頭,馬上快要餓死了卻仍然在給它的孩子餵奶。可在飢餓的逼迫之下,雌虎也必會將幼虎吃掉。』
兩位兄長則說,『如果雌虎餓死了,幼虎沒有奶也同樣會餓死。除非有新鮮的肉和溫熱的血,否則雌虎必是會吃掉幼虎的。』
摩訶薩青聽了更為難過,追問道:『那如果有人把自己的血和肉施捨給飢餓的雌虎,雌虎和幼虎是不是就都能活下去?』
兩位兄長笑著說,『自然都能活下去。但那把自己身體施給了餓虎的人卻是不能復活了。』
摩訶薩青聽了,支走兩位兄長。走到餓虎身前,毫不猶豫的投向虎口。他打算犧牲自己,救活三隻老虎。不料餓虎只是望了他一眼,並沒有吃他。
摩訶薩青早已下定捨身供養的決心,為了實現這一心愿。他找來一截尖銳的木頭,刺破自己的皮膚使鮮血流出。
餓虎受到血腥味的刺激,終於恢復了精神,開始舔食摩訶薩青的鮮血。餓虎喝足了血,精神更足,一口氣吃掉了摩訶薩青的肉體。」
說到此處蘇錦歌便停了下來,端起桌上的酸梅湯送到唇邊。
一空禪師合掌道:「此為捨身飼虎的故事。」
蘇錦歌覺得那酸梅湯味道極好,一口氣用了大半,贊道:「禪師的酸梅湯味道極好。」
一空禪師微微一笑,起身來取過裝著酸梅湯的罈子又為蘇錦歌續上了滿碗。
蘇錦歌道了謝,又道:「說這個故事的小師傅與我講摩訶薩青心懷慈悲,憐憫萬物,因飼虎功德終投生兜率天上。又講了人生為苦,生是苦,死亦苦。生死輪迴循環往復苦海無盡。唯有涅槃方能永脫這生死輪迴的大苦。
眾生平等之理,捨身救生的大慈悲無不令人心敬。只是,那並不是我的道。
水火有氣而無生,草木有生而無知,禽獸有知而無義。而人有氣、有生、有知、有義。人的生命要更可貴。舍人餵虎之行實難從同。聽完那個故事我只覺摩訶薩青的父母可憐。縱然那位小師傅講了行大慈悲的功德和偉大,我依然覺得那對父母可憐。」
一空禪師道:「所以,施主的言下之意是?」
蘇錦歌迅速道:「禪師相救之恩,明心銘感五內。只是明心實在沒有慧根,還是不要白白浪費禪師的心力。那間禪院非是天生靈地,想必是人為布置了什麼神通。——即便我離了天音,禪師亦是有法子防絕業火之力吧?」
一空禪師十分痛快的承認道:「不錯。可小僧實在不能放施主離開。」
蘇錦歌肅色道:「明心並無討要那神通之心。只要明心身在奈落樓,那古樓便可隔絕業火。此處與百花宗相鄰,要送明心前往百花宗對禪師來說不過舉手之勞。還請禪師慈悲。」
一空禪師道:「明心施主請求護送豈非正是對眾生的愛護。當年於蒼梧雪山之上,明心施主亦曾有過捨身之舉。——施主心中早已存了大慈悲之心,實在極有慧根。」
蘇錦歌眨眨眼睛,略有些呆愕的道:「可我想救的不是獅子老虎啊。」
「施主細細回想,難道心中從沒有對除卻人族妖靈外的眾生生出憐憫?」
蘇錦歌當真仔細想了片刻,而後道:「這個問題實在難能回答禪師。很多食材像是魚和蝦子,都是越新鮮越味美。所以我從來都是現殺現吃。偶爾興起想吃肉了,就會去打一頭靈獸來。面對它們我腦子裡想的只是料理的方法。實在未有思及其他的功夫。」
一空禪師聽了微閉雙目連道幾了聲佛號,又說道:「若施主捕獵之時,見獵物尚在哺育或懷有幼崽,施主會如何?」
「自來便有春日不獵的規矩,以維持自然的生生不息。故而不獵孕、不獵幼。」頓了頓蘇錦歌又道:「可若遇上對我造成威脅的獸類,不論它是孕是幼還是尚在哺育,我皆不會手軟上半許,會更不會捨身去成全它們的一頓飽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