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不在天道(2/2)
蘇錦歌打開那布包,見其中包裹的是一串嶄新的手珠,那顆佛心舍利赫然其間。這舍利本應在慕容沖身上,想來當年一空禪師出現在放逐澗並非偶然。而是感應到舍利之變,方才趕赴放逐澗。順手救回了自己。
蘇錦歌將手珠放在桌上,「佛心舍利乃為天音至寶,禪師為何要贈予明心?」
一空禪師道:「先前強留施主於天音宗,乃為小僧過失。施主就將此物當做賠禮罷。此物能有清心之效,正合施主使用。」
「禪師的意思是佛心舍利可穩住神思,避免明心神思混沌之下施放紅蓮業火?」
「正是。——即刻起,明心施主隨時可以離開天音。」
蘇錦歌抿抿唇,並未去收那舍利,「還請禪師告知前後緣由。」
一空禪師搖搖頭,道:「非是小僧不願言明,實在是小僧這副皮囊已難再承受因果。」
蘇錦歌看著一空禪師的模樣,忽似想到了什麼,「禪師閉關是在卜算?」
問卦卜算窺視天機,必要承受天罰。若是如此,也不奇怪一空禪師會在短短半月間變成這幅模樣。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蘇錦歌放棄了追問。默然片刻後說道:「如此,明心想先去惠善大師和素汐真人的埋骨之處看看。看罷便即刻離開。——多謝禪師贈珠。」
說罷,蘇錦歌將那串手珠掛在了腕上。再行一禮後起身告了辭。向門口的惠淨大師詢清了惠善和素汐真人的埋骨處,便自行去了。
待她行的不見了蹤影,一空禪師的聲音再次從禪院中響起,「惠淨、惠見,你們且進來。」
惠淨、惠見聞聽到的召喚,一前一後進了禪院中。只見一空禪師身上的僧袍仿佛又寬大了一點。兩人面上頓時變色。
「祖師!」
「祖師?」
一空禪師示意兩人落座,淡然笑道:「素汐真人本該與那徐郎轉世有一段緣分,惠善本應成為一代高僧。可他們的命數皆因我的錯行而生變。整個中元大陸亦險些因此而生變,這因果我本該來償。」
惠見大師疑道:「整個中元大陸?」
若說因為一空禪師強留明心真君於此,故才令惠善與素汐真人的命數生出變故。這很好理解,可這怎麼想也不至於嚴重到會引發整個中元之變?
一空禪師只是點了點頭,卻是不肯再繼續說下去,而是轉而開始囑咐他們宗門之務。
長長的一段話說完,一空禪師的身體已仿若四五歲的孩童。他合掌道了聲佛號,說道:「我該走了,去償素汐真人與惠善的這段因果。百年後,我將轉生於夜光海小玄島上。你們自去那裡尋我。」
說罷一空禪師垂下雙目,靜靜的誦起經文。手中的佛珠隨著轉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依舊卜不到蘇青雪與蘇錦歌的過去未來。但是他卜算到了惠善與素汐真人的三生之事。並從中窺見了整個中元大陸的衰亡。前世與前前世竟然都是相同的人與事。依照那兩世的發展,素汐真人早在一甲子前就應遇到徐郎轉世。而此刻的時間裡,中元大陸應已被紅蓮業火所覆。
變了,一切都變了。
蘇青雪與蘇錦歌的命運皆不在天道之中。她們的一言一行卻能影響改變許多人的命數。
他不能卜算出吉凶。唯獨能確定,這一世因為蘇錦歌的出現免除了整個中元的業火之劫。同時這意味了更多的未知。渡化蘇錦歌,便是干涉了她的行事,恐怕將引發更多的變數。
到底是他的錯判。唯願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在佛珠一顆顆的轉動間,一空禪師的身軀漸漸的縮至了嬰孩兒大小。再難數念佛珠,而他口中的經文依舊吐字清晰。
惠淨、惠見亦是盤坐一旁,默默的誦念著經文。
最終,一空禪師的身軀徹底的消失在一片佛光之中。那半舊的僧袍間唯餘一顆拇指粗細的人形舍利。
惠淨與惠見一動未動,直到誦完了經文方才起身來,恭敬無比的收起了那顆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