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1野心(1/2)
「該死!」韓凌賦咬牙切齒道。
他怎麼也沒想到事情會出這樣的意外,這個黃和泰竟然不是個草包,還是個狀元之才!
他的驚世之才在遊街那日已經為王都百姓所親眼見證,也因此把之前傳得如火如荼的舞弊之說徹底壓制住了,事情發展至此,恐怕用不了幾日,天牢里的南宮秦就會被放出來了。
自己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布了這麼一個局,卻是棋輸一著,功敗垂成!
他真是不甘心啊!
又是「咚」的一聲,這一次,是韓凌賦的拳頭狠狠地捶在了書案上,劇烈的疼痛襲來……
好一會兒,韓凌賦深吸了幾口氣,壓下了心中的憤怒不甘,開始冷靜下來。
事到如今,再懊惱也於事無補,得想想還有沒有什麼補救之法才是。
自己是不是該犧牲一些人,把「賣題」的事捅出去呢?
一旦賣題之人把南宮秦「招」出去,那麼南宮秦作為「幕後主使」自然就百口莫辯,坐實了賣題的罪名!
可是……
韓凌賦握了握被捶得青紫的拳頭,有些猶豫。
當初,舞弊之說在王都爆發之時,他見那些學子鬧得凶,也不需要他再加油添柴,就乾脆由著局勢自己發展,時不時地推波助瀾一番。因為他心裡明白做的越多,留下的痕跡也就越多,一個不好,不但要犧牲自己的人,而且還會有被人順藤摸瓜地查到自己身上的風險。
因此,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他實不願行這險招!
或者,他去找二皇兄商量一下?
韓凌賦皺眉想著,明明原本可以兵不血刃地除掉南宮家,如今卻要殺敵一千自傷八百,實在讓人不甘!
韓凌賦越想越是心煩氣躁,胸口的心跳猛然加快了兩拍。
砰砰!
他不適地撫著胸口,只覺得口乾舌躁,便伸手去拿茶杯,可是手一抬起,卻發現他的手不住地顫抖著,就像是風雨中不住顫抖的枝葉一般。
他的面色難看極了,眉宇深鎖,努力穩定自己的手,雙手捧起了茶杯……
茶杯中的茶水隨著他顫抖的手微微蕩漾著,那一圈圈的漣漪看得韓凌賦的心整個亂了,他才捧起茶杯,又把它放回了案上。
韓凌賦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大臂一橫,就想掃掉案上所有的東西……可就在這時,小勵子忽然進屋來了,面色微妙地稟道:「王爺,白側妃送『湯』來了。」
這個時候,韓凌賦最不想見的人就是白慕筱,他薄唇微動,想讓小勵子趕走她,但想到「湯」,到嘴邊的話還是沒出口……
下一瞬,一陣挑簾聲響起,一道婀娜的身影隨之出現在他的視野中,白慕筱提著食盒,身姿裊裊地緩步而來。
她著一身月白色暗紋衣裙,以一支白玉簪綰了個松松的纂兒,雖裝扮簡潔,卻難掩眉宇間的清麗婉約,氣韻清華,宛若一朵青蓮。
只是看著她,韓凌賦在心裡就是一陣厭煩,他錯了,這世上哪有什麼出淤泥而不染,從骯髒的泥巴里爬出來的,永遠也洗不乾淨身上的污濁,就如同——
她!
白慕筱如何看不出韓凌賦眼中的厭惡,可是如今的她早就不在意他到底是怎麼想的,笑盈盈地說道:「王爺,該喝『湯』了。」
韓凌賦盯著白慕筱手中的食盒,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五和膏,他當然是不想再服用了,可是……
他渾身又是一陣躁動,心口浮躁的砰砰亂跳,額頭開始冒出一陣虛汗……
白慕筱看著他猶豫不決的表情,諷刺地笑了,心道:他還是這般,永遠這麼優柔寡斷,也難怪一直成不了大事,也罷,她來助他一臂之力便是。
白慕筱腳步輕盈地走至書案旁,打開食盒,從中取出一蠱湯端至韓凌賦跟前,語帶yòu huò地道:「王爺,您辛苦了,喝點熱湯養養神吧。」
說著,她還幫著他打開了湯蠱的蓋子,熱氣騰騰的香味鑽入韓凌賦的鼻端,他本來的那一絲猶豫在這一瞬消失殆盡,一雙眼睛像著了魔似的死死地盯著那碗湯,然後拿起了一旁的湯匙,近乎迫不及待地喝了起來……這一刻,他如饑似渴,早就忘了站在身旁的白慕筱。
白慕筱冷眼看著他,看著他好像狗一樣臣服於五和膏的魔力,看著他露出飄飄欲仙的表情,看著他漸漸地失去自我……
她笑了,嘴角勾出一個嘲諷的弧度,心中暢快極了。
韓凌賦,你也有今天!
「王爺,」她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殿試的結果如何了?」白慕筱當然不是專門給來韓凌賦送湯的,她是特意來打探殿試結果的。
白慕筱身處內宅,對於外面發生的事情知之甚少,昨日放榜後,韓凌賦沒有去她的院子裡,所以今日一聽聞他已經回來,便迫不及待地來了。
聞言,韓凌賦拿著湯匙的手一頓,渾身一震,好像驟然從美夢中驚醒過來,面色晦暗。
白慕筱一進書房就看韓凌賦面色不佳,其實心裡已經隱約猜到了,此刻才算是確認了,果然,事情辦砸了!
她不屑地冷哼了一聲,一點不留情面地斥道:「你真是沒用,這麼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這個賤人居然敢如此羞辱自己!韓凌賦瞳孔猛縮,心中大恨,真是恨不得一耳光甩過去,卻不得不隱忍。
「你……」你莫要欺人太甚!
就在這時,外頭一個小丫鬟怯怯地進來稟道:「王爺,白側妃,三駙馬來了。」丫鬟口中的三駙馬指的自然就是百越大皇子奎琅。
韓凌賦眼底閃過一抹喜意,冷淡地說道:「白側妃,本王這裡有客,你可以回去了。」
白慕筱卻沒動,笑吟吟地看著他,眼中的笑意濃得快要溢出來了,悄聲道:「原來王爺約了奎琅殿下啊。」說著,她譏誚地嬌笑出聲,目露輕蔑之色,「王爺,難道您就從沒想過,為什麼我的手上會有五和膏呢?」
難道說……韓凌賦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這件事他自然是想過的,卻不敢深思下去。在他心底,寧可是白慕筱用了其他的手段得到五和膏……
可是如今聽白慕筱這麼一說,他不由遍體生寒。
原來,白慕筱手中的五和膏是來自奎琅!
「白慕筱,你這個賤人,居然敢背叛本王和奎琅暗中勾結!」韓凌賦憤然道。
他越想越覺得心悸,白慕筱平日裡身在內宅,又不過是一個側妃,在王府里被一雙雙眼睛盯著,不得輕易出入王府,不得輕易向府外傳遞消息……
她又是如何和奎琅勾結在一起的呢?!
dá àn昭然若揭。
必然是有人暗中牽線搭橋。
至於那個中間人,想也不用想,肯定是擺衣無疑!
他後院的三個女人沒一個是善類——
白慕筱和擺衣彼此勾結,悄悄給自己下五和膏,死去的崔燕燕生前暗中給白慕筱下藥,致使他的孩子變成了一個怪物……
這一件件事在他腦海中如走馬燈一般一閃而過,他一瞬間恍然了。
他千算萬算,防東防西,思前顧後,卻沒想到自己後院的三個女人竟然各懷鬼胎,一個個地背叛了他!
韓凌賦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如同墜入萬丈深淵,這些年來,他遭遇過不少挫折,但是他一直覺得「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所以他一次次地堅持了下來,相信這些不過是他走向至尊之位的道路上一些小小的挫折罷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是這一刻,他忍不住懷疑起自己來……
他以為深愛他的白慕筱,對他因愛生恨,恨不得他去死!
他以為善良大度的正妃崔燕燕卻是嫉妒成性,心思歹毒,連一個未出世的孩子也不放過!
他引為紅顏知己的擺衣,卻是暗懷鬼胎,對他逢場作戲,虛情假義…
想到這裡,韓凌賦握緊了雙拳,古語有云:「最毒婦人心」,女人果然不可信,一旦無法從自己身上得到她們想要的東西,就一個個翻臉無情!
正在韓凌賦心中怒意翻湧之時,一個著靛藍色錦袍的男子在一個小丫鬟的引領下大步流星地也進了書房,然後隨意的在韓凌賦的對面自行坐下。
正是百越大皇子奎琅!
白慕筱揮了揮手,書房裡的奴婢們就都退下了,只剩下他們三人。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死一般的沉寂,空氣中殺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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