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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1野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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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安靜了一瞬,死一般的沉寂,空氣中殺機四伏。

韓凌賦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奎琅,如果目光可以shā rén的話,奎琅早就被千刀萬剮了。

自己早就知道奎琅是一頭不甘被困於籠中的猛虎,知道要防備奎琅,卻沒想到竟然被對方從自己的後宅找到了空隙……

「奎琅,」韓凌賦咬牙切齒地衝著奎琅怒聲質問,「本王與你已經是同盟了,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為什麼要暗中毒害他?!

相比於韓凌賦的激動,奎琅卻是悠然自得,笑著安撫韓凌賦:「三舅兄且放心,吾只要百越,至於大裕依舊是三舅兄你的,我們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韓凌賦嘲諷地笑了,「那麼五和膏呢?!」

奎琅眼中的笑意更濃,道:「三舅兄想必是對五和膏有些誤解,難道三舅兄不覺得近來通體舒坦嗎?」

韓凌賦面色更冷,不以為然。

奎琅冷笑了一聲,又道:「三舅兄,吾也是一片好意,吾是想著,來日三舅兄登上大寶後,若是政務繁忙,屆時吾也能幫襯一二。」

對方這是想……韓凌賦雙目一瞠,頓時明白了奎琅的意圖,渾身就像是泡在了一桶冰水中似的,凍得徹骨。

奎琅想讓自己成為他的傀儡,操控大裕。

也是,以百越的實力,想要拿下他大裕,根本就是痴人說夢話,首先奎琅就過不了鎮南王父子這一關,可若是自己登了大寶,那就不同了,自己一旦成了名正言順的大裕皇帝,那麼奎琅就可以借著自己的手對大裕為所欲為……

不知不覺中,韓凌賦的背後已經汗濕了一大片。

看著韓凌賦陰晴不定的臉,奎琅眼中閃過一抹冷意,他從袖中拿出一個小小的瓷罐,然後當著韓凌賦和白慕筱的面打開了瓷罐,露出其中褐色的膏體,那熟悉的香味從中飄出……

韓凌賦饑渴地盯著那罐五和膏,就像是沙漠中迷途的旅人終於看到了青蔥綠洲,就像久旱的大地突降甘露。

奎琅也不著急,就那麼坐在原處,笑得成竹在胸。

半晌,韓凌賦顫抖地抬手,慢慢地……艱難地,把手伸了過去,從頭到尾,他的手都在不住地顫抖著,直至他握住那瓷罐的那一瞬。

他的手急切地把瓷罐拿了回來,而心卻在瞬間墮入了無底的地獄。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動作,卻代表著他對奎琅的臣服。

從此,他再也逃不過奎琅的控制了,還有大裕也是……

書房裡,奎琅和白慕筱交換了一個得意的眼神,志得意滿,而韓凌賦卻是心如死灰,整個人都恍然了……

直到半個時辰後,奎琅走了,書房裡又只剩下韓凌賦和白慕筱,韓凌賦終於壓抑不住心頭的疑惑與不甘,沉聲質問道:「為什麼?為什麼你寧願幫奎琅,也要背叛本王?」

白慕筱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憐憫,一絲自得,緩緩地、意味深長地說道:「王爺,奎琅殿下終究要回百越,他總要要一個人留在王都幫襯王爺,王爺說是也不是?」

不只是奎琅要回百越,擺衣也要回百越,所以對奎琅而言,這個留下來監視韓凌賦的最佳人選就是她白慕筱了!

這個女人!韓凌賦胸口一緊,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再一次深刻地意識到他根本就沒認識過這個女人。

她的野心竟然膨脹到了這個地步,她分明是想當大裕的女皇帝,這個女人她……她怎麼敢生出這樣的妄想?!

她是瘋了嗎?!

「啪——」

清脆的一聲巴掌聲迴蕩在書房裡,分外響亮,白慕筱白皙的臉龐上赫然多了一個鮮紅的巴掌印,連她的秀髮也因為這一巴掌而亂了。

可是白慕筱竟然不怒反笑,透著居高臨下的傲氣,看得韓凌賦再次抬起了右手,又想一掌甩下……

「王爺,您可要想好了!」白慕筱故意把另一邊臉湊了過去,「也不知道您手頭這罐五和膏夠您吃幾天……兩天?三天?」

韓凌賦面沉如水,冷聲道:「白慕筱,你以為奎琅會為了你和本王翻臉?」

白慕筱卻是笑了,歪著螓首道:「王爺可以試試,我是瓦片,您是瓷器,瓷器不和瓦片斗,您籌謀了這麼久,就捨得放棄您的宏圖大業,放棄這萬里江山?」

韓凌賦的手僵在半空中片刻,終於還是放了下去……

下一瞬,又是「啪」的一聲響在書房裡響起。

這一次韓凌賦的臉上多了一個巴掌印,俊逸的臉龐被打得歪到了一邊,眼中寫滿了不可置信。

白慕筱道:「這是還您的。」

「你……你這賤人!」韓凌賦顫聲道,手掌握了又放,放了又握。

他若是敢與自己拼了,她還高看他一眼,可惜啊,這個男人惜命又戀權。白慕筱冷笑不已,用近乎命令的口吻提醒道:「王爺現在該好好想想,舞弊一事要如何了結。要是王爺再不有所行動,南宮秦必然會被皇上放出來。那麼,王爺可就功虧一簣了!」

說完,她也不再理會韓凌賦,甩袖而去,只留下韓凌賦直愣愣地在原地瞪著她纖細的背影,渾身緊繃得就像是一頭盯上了獵物的豹子一般。

白慕筱也罷,南宮府也好……

對不起他韓凌賦的人,他一個也不會放過!

韓凌賦在心中暗暗對天發誓,此刻,外頭萬里無雲,烈日當頭,明晃晃的,似乎比前幾日又熱了幾分。

王都尚且如此,千里之外的南涼更是如此,熱得幾乎能把放在青石板地上的雞蛋煎熟。

不過,那些普通的南涼百姓早就習慣了這種炎熱的天氣,頂著日頭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相比之下,南涼王宮中的避暑條件自然是好多了,有倚水而建的水閣,也有三面裝了水簾的清濯殿。

這清濯殿委實是花了心思的,避開了陽光直射,又是跨河而建,在殿後有一座水車把河水源源不斷地引到屋檐上,水流順著屋檐落下在三面形成一道道水簾,懸波如瀑,自然也就起到了降溫的效果。

嘩啦啦……

一陣陣連綿不絕的落水聲中,陣陣鷹啼不時響起,一灰一白兩鷹一邊好奇地圍著水簾打轉,一邊探頭探腦地張望著在裡頭飲茶說話的蕭奕和官語白。

嘩啦啦……

蕭奕給官語白倒茶的聲音被周邊的落水聲徹底吞沒,他一邊倒茶,一邊隨口道:「小白,殿試應該已經結束了吧。」

官語白點了點頭,然後執起茶杯,含笑道:「有了黃和泰珠玉在前,舞弊一說,自然就顯得可笑至極。」

本來,官語白安排黃和泰去參加這次的恩科,是為了在朝堂上再安插一個人,以備不時之需。

在建議南宮秦上摺子奏請更改春闈考題時,官語白就料到會有兩種結果,一是皇帝同意了,那一切好辦。二是皇帝不同意,那麼南宮秦的如此行徑必然會惹來順郡王和恭郡王的不快,甚至除之而後快,而這次恩科就是他們除掉南宮家的最好時機。

從那時起,官語白就已經在悄然布局。

果然,春闈後不久,就鬧出了舞弊之說。

遠在南涼的官語白無法確認兩位郡王是不是泄了題,泄題給了多少人,一一查證實在太費工夫。

於是,他就乾脆不去計較這些,而是在舞弊一事鬧開後,命人在暗地裡「幫」兩位郡王推波助瀾,並在適當的時候,讓南宮秦建議皇帝舉行殿試。

而那之後,他更是讓人把所有的輿論都引導到黃和泰身上,讓人質疑他的才學,讓人不滿他的狂傲,讓王都上下都知道他的「事跡」……也同時讓幕後的兩位郡王低估了黃和泰。

屆時沒有人會再去在意今科的其他人到底有沒有真才實學,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放在了黃和泰的身上。

如此,只要黃和泰在殿試中一鳴驚人,力壓群雄,那麼舞弊一事自然而然就壓下去了。

官語白輕啜一口茶水,嘴角勾出一個淡然而自信的淺笑,又道:「不過,阿奕,恐怕還得再委曲南宮大人一段時間。我相信兩位郡王經此一事,肯定不會善罷干休,接下來,他們怕寧願犧牲一些人,也『指證』南宮大人chū shòu考題了……」

「敗也春闈,成也春闈!」蕭奕把玩著手中小巧趣致的南涼茶杯,搖頭晃腦道,「這事還沒完呢。」

官語白的目光越過蕭奕,看著他身後不斷沖落下的水簾,那水幕在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澤,落水聲激烈,與殿內的悠然,一急一緩,形成鮮明的對比。

伴著水聲,官語白緩緩地說道:「阿奕,我們靜觀其變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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