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2休棄(1/2)
「阿奕。」方老太爺飲了口茶水,然後道:「我立刻派親信去把四弟叫來,」方老太爺說的是方家的現任族長方四老太爺,「就說是事關方家存亡的大事……」
「外祖父您不必這麼麻煩。」蕭奕殷勤地給老人家添加了茶水,神秘兮兮地說道,「外孫所料不差的話,不用您請,他也會親自來駱越城。」
方老太爺怔了怔,細細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關鍵,可不就是嗎?鎮南王的休書一旦送出後,方家人怎麼可能還坐得住!
「阿奕,你這個小滑頭!」他對著蕭奕搖了搖食指笑道。
「多謝外祖父的誇獎。」蕭奕打蛇隨棍上,嘴角翹得更高。
亭子裡迴蕩著陣陣輕快的笑聲。
正如蕭奕所料的,鎮南王簡直迫不及待地想與小方氏劃清界線,一紙休書剛剛寫畢,他就命人快馬加鞭的送去方家,告知休妻一事,並知會了蕭氏族長,即刻開祠堂,把小方氏的名字從蕭氏族譜中去除。
得知鎮南王要休妻,蕭氏一族頓時掀起了千層巨浪。
儘管當初皇帝下旨除掉小方氏的王妃誥命也曾在蕭家激起些許漣漪,可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與休妻相提並論。蕭家自建了祠堂後,還沒有為了休妻開過祠堂呢!
族長蕭沉犯了一晚上愁,第二天一早就匆匆把族裡的幾位族老都喚了過來。
幾人密談了許久,全都覺得休妻應當與小方氏私吞了世子爺兩百萬銀子,又還不出來有關。
兩百萬兩銀子的確不是一個小數目,可休妻更不是一件小事,一切還當以大局為重!
於是,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鎮南王府。
歸璞廳中,蕭沉慎重地向坐在上首的鎮南王說道,「……侄媳確實是行事有失當之處,但是王爺,您休妻恐怕對王府的名聲不利,也會讓我們蕭氏一族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笑柄。而且有道是:『七出三不去』。」
三不去的第二條就是「與更三年喪」,怎麼說鎮南王的繼室小方氏也是給老王爺和老王妃服過喪、守過孝的,按規矩是不能休棄的。
鎮南王眉宇緊鎖,他當然有絕對的理由休掉小方氏,可是通敵一事事關重大,決不能走漏半點風聲,他咬了咬牙,只能沉默以對。
見鎮南王一直不說話,蕭三太爺和蕭六太爺暗暗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由蕭三太爺出聲道:「王爺,大哥說的是,侄媳既沒有犯七出之罪,又有『三不去』,王爺若是休了她,那我們蕭氏一族可是要為人所不齒的!六弟、八弟,十弟,你們說是不是?」
幾位族老均心有戚戚焉地附和了幾句,就擔心以後蕭家男兒說起親來,別府的姑娘會因為這樁事有所顧忌。鎮南王府當然不愁,可他們蕭家其他房的孩子可都等著娶妻生子呢。
自己正是因為深思熟慮過了,所以才一定要休妻!鎮南王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咬牙道:「大伯父,各位叔父,你們不必再勸本王,小方氏不賢不孝不慈,本王必須要休了她!」
蕭沉還想再勸,蕭六老太爺卻是搶先一步,態度有些強硬地說道:「您雖然是王爺,但休妻是大事,可不是您能一意孤行的。」
蕭三老太爺跟著接口道:「是啊。王爺。我就依老賣老的說一句,此事還是作罷為妙。」
鎮南王煩躁地皺著眉頭,這蕭氏一族若不是父王得了封地,成了藩王,不過只是一介貧農。這些年來都是靠著王府庇護,才能過著如今這般富貴安寧的日子,現在竟敢管起他的閒事來了?
鎮南王越想越惱,口氣不佳地下了逐客令,「本王乏了,大伯父和眾位叔父還請回吧。休妻一事,本王意已決,不必再勸,儘快開祠堂便是。」
蕭沉和其他眾位堂弟面面相覷。
蕭沉對鎮南王的脾氣還是有幾分了解的,見狀便知他是真得怒了,心想:也許應該讓他冷靜兩日,或者,去勸勸世子爺?再不行的話,就讓老妻見見世子妃,世子妃賢惠,定會願意顧全大局的。有世子妃出面,事情就好辦多了……
想到這裡,蕭沉決定徐徐圖之,先拖延幾天再說,於是便道:「王……」
「王爺!」蕭六老太爺再一次搶了蕭沉的話,焦急地說道,「不行,您絕對不能休妻。」
他一邊說,一邊向著蕭三老太爺使眼色,後者忙道:「六弟說得是,您雖然是堂堂鎮南王,可也是蕭氏一族的子弟,得為我們蕭氏一族著想。要是、要是您一意孤行,為了我們蕭家的世代清譽,我現在就一頭撞死在這鎮南王府!」
說著,蕭三老太爺就猛地站了起來,作勢要往牆上撞,蕭六老太爺趕緊拉著他,口中誇張地喊道:「……王爺,您這是想逼死你的叔父嗎?!」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蕭沉大怒,喝道,「今日我們是來勸王爺的,不是來這裡撒潑的!」
其他幾位族老更是拉得拉,勸得勸,歸璞廳里,亂成了一團。
「夠了!」
鎮南王把手中的茶盅摔了出來,發出一聲響亮的「砰!」,就聽他脫口而出地怒斥道:「三叔父,你這般尋死覓活阻止本王休妻,究竟是誰用意,難不成你與小方氏……」
鎮南王突然收住了聲音,他想起了一件事。
那日,許良醫交上來的兩張字條,其中一張寫著的似乎是:……春獵後,小方氏會攛掇蕭家族老向鎮南王提議廢世子。
當時,他一心只注意到小方氏與百越勾結,忽視了後面這半句話……今日他要休小方氏,雖然是大伯父帶著族老們來勸,可三叔父和六叔父的舉動也未免太激動了些吧?!
竟然還想以死來諫!
莫非休不休小方氏與他們有著什麼密切的關係?又或者說,正是這兩人與小方氏相勾結?!
他們竟然也膽敢通敵叛國?!
鎮南王的瞳孔猛縮,心漸漸地沉了下去,只覺得胸口發悶發疼。
鎮南王深吸一口氣,努力定了定神,看向了蕭三老太爺和蕭六老太爺,聲音幾乎是從牙齒縫間擠出來,道:「三叔父,你也別用死來威脅本王。本王為何要休妻,旁人或許不知,但你與六叔父應該心知肚明!」
鎮南王對族長、族老等幾位長輩一向還算敬重,還是第一次用如此不客氣的語氣對著他們說話,這讓兩人不禁有些膽寒。
鎮南王直視著他們,冷哼了一聲,說道:「就憑小方氏這些年來做過的事,要不是念在她為王府添了一雙兒女的份上,本王早就休了她!」鎮南王一想到小方氏通敵之事就越想越恨,「可誰知她根本不知收斂,竟然還敢變本加厲!這些應該用不著本王明言吧,三叔父,六叔父?」
鎮南王字字透著諷刺,蕭三老太爺和蕭六老太爺聽得背後出了一身冷汗。
他們也不想再淌這趟混水,可若是小方氏被休,指不定破罐子破摔,把他們也一併拖下水,指證是他們幫著她吞了世子兩百萬兩的銀子。所以,他們無論如何都要讓鎮南王打消休妻的決定,把這件事和稀泥給和過去。
可是,鎮南王的這番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小方氏已經把他們招了出來?!
鎮南王一直在注意他們倆,如何沒看到他們之間的眼神交換,心裡愈發肯定自己的猜測,語調冰冷:「本王還在想,她怎麼敢膽大妄為到動這樣的念頭,敢情這背後還有三叔父和六叔父你們在為她撐腰,難怪行事如此有恃無恐,不把本王放在眼裡!」
鎮南王越說越是心寒,他們分是仗著是蕭家人,才敢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一定是以為就算他們通敵叛國之事被自己知曉,自己為了蕭氏滿門也得幫著遮掩。完全就不考慮蕭氏幾百族人的生死存亡!
難怪俗語說:斗米恩升米仇,敢情王府給予的福澤反而把他們的野心給養大了!
蕭三老太爺和蕭六老太爺嚇得臉色一片慘白,面無血色。
王爺果然知道了!
知道他們這十幾年來幫著小方氏的事!
一旁的蕭沉和其他幾個族老皆都驚疑未定,事情怎麼會往這個方向發展了?他們幾個今日是來勸王爺莫要輕言休妻的,可是從王爺的這幾句話聽來,莫不是休妻一事,與老三、老六也有關?!
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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