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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2輔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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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朝臣們陸續離開後,偏殿裡只剩下詠陽、皇后和五皇子三人。

「姑母,這一次真是多謝您了!」

皇后鄭重其事地俯首作揖謝過了詠陽。

這麼多年來,自從皇后登上後位後,除了皇帝以外,她還是第一次這樣對人行大禮,而且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對皇后而言,詠陽幫了樊兒,就如同救了她的命!

樊兒是她的命根子!

韓凌樊也同樣在一旁對著詠陽作揖道謝,眼中是濃濃的感激,不僅是感激詠陽找出了謀害父皇的真兇,而且也因為詠陽把他從深深的負罪感中解救出來了……

「皇后,小五,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禮。」詠陽看著母子二人道,跟著就問起韓凌樊這段日子發生的事。雖然詠陽抵達王都後,已經大致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但還是想從韓凌樊口中得知更清楚詳盡的內情。

韓凌樊便從九月初一那日皇帝來上書房找他說起,把這十日來的事情都一一說了。

詠陽心裡暗自嘆息,雖說韓凌樊性情寬厚是好事,但是他實在沒有什麼手腕,以至於局勢會發展到現在這種地步,今日,如果自己晚來了一步,那麼韓凌樊也許已經寫下了罪己書,屆時,就算自己證明了韓凌觀才是謀害皇帝之人,韓凌樊身上也染上了污點……

但凡韓凌樊有手段、夠狠心的話,他完全可以憑藉嫡子的身份,與皇后和恩國公一起,強勢地控制住局面,區區韓凌觀又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雖然詠陽什麼也沒說,但是韓凌樊也不是傻瓜,他心裡明白詠陽對他並不滿意,也知道自己這次做得不好。他以為父皇是被他氣病,便鑽了牛角尖,差點就讓二皇兄得逞,差點就讓大裕江山落入一個意圖弒父的陰險小人手中。

他身為大裕五皇子,身為父皇的兒子,於公於私,都未盡其責!

他愧對父皇,愧對天下!

韓凌樊半垂首,目露羞愧之色。

精明如詠陽何嘗看不出韓凌樊的心思,嘆息地看著他。

不管怎麼樣,皇帝的幾個皇子中,小五是唯一的嫡出,由他繼位,方可正位儲極,四海繫心。

而且,誠郡王愚蠢粗暴,順郡王陰狠歹毒,還有恭郡王……

想起恭郡王府的那些傳聞,詠陽暗暗地搖頭。

相比較之下,小五的心性確實比他幾個皇兄好多了,一片赤子之心。

就算現在欠缺些,不過他還小,以後可以慢慢教。自己這把老骨頭也還在,必要時還能幫襯一把……

看著韓凌樊羞慚的樣子,皇后有些心疼,轉移話題道:「姑母,不知道您接下來有何打算?」

「我和六娘、阿昕這段時日都會留在王都。」詠陽淡淡地瞥了皇后一眼,心裡嘆息:小五會是這個性子,多少同皇后護犢子不肯放手的性格也有些關係。

皇后聞言一喜,詠陽願意留下就好。

皇后又和詠陽寒暄了一番後,便親自命親信送詠陽一行人出宮……

這驚心動魄的一日落下了帷幕,然而,朝堂上的漣漪卻還未平息……

九月十一,皇五子韓凌樊開始代皇帝監國,詠陽和恩國公從旁輔佐。

詠陽一反過去幾十年淡出朝局的姿態,出面幫著韓凌樊穩定朝局。

如今朝堂動盪,韓凌觀謀害皇帝一事,無論是詠陽還是五皇子等人都不敢將此事擴大,因此除了韓凌觀和楚王暫時被圈禁,韓凌觀的其他黨羽都沒有被牽連,短短几日,有了詠陽壓陣,朝局就暫時穩定了下來……

至於太醫院,雖然如今知道了皇帝的病因,但是皇帝卒中已經成了既定事實,哪怕此刻知道病因,仍是束手無策,直到九月十三,臥病在榻的皇帝還是沒有甦醒的跡象,這也讓看似平穩的朝堂增添一分不安,兩分變數……

而此時,王都發生的這一切,還沒有傳到西疆,還沒傳入恭郡王韓凌賦耳中。

此時的西疆,西夜在收到了韓凌賦幾日前送出的和書後,派了使臣達里凜前來上黨郡西冷城商議和談一事。

西冷城才剛剛被西疆軍收復,如今城中雖已經稍加整頓,但仍是滿目蒼夷,百業蕭條,民生困苦。

韓凌賦親自來到西城門處迎接使臣達里凜進城,並將對方迎入守備府的正廳,韓淮君也是聞訊而來。

「達里凜大人請坐。」韓凌賦客氣地請那使臣坐下,又令下人上了茶,道,「達里凜大人,這是吾大裕有名的碧螺春,還請大人一品。」

達里凜大馬金刀地坐下後,飲了一口茶後,就不屑地說道:「寡淡無味。你們大裕難道沒有好酒招待來客嗎?」

韓凌賦的臉差點沒繃住,立刻又命下人上酒,道:「達里凜大人,我們大裕美酒如雲,各有芳香……」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達里凜不耐煩地打斷道:「恭郡王,我們西夜人不似你們大裕人喜歡彎彎繞繞,閒話就不必說了。今日我是來此是為了和談一事,我們就直入正題吧。吾王有令,和談可以,但大裕須將西疆六郡割與我西夜,再奉上百萬兩白銀,以後年年朝貢我西夜!」

西疆六郡?!韓淮君面色陰沉,這西夜人倒是敢獅子開大口,分明就吃定了他大裕不敢再打下去不成!

韓凌賦也是心中一驚,面沉如水,饒是他事先早有了犧牲上黨郡、雲中郡的念頭,西夜人的貪婪還是出乎了他的預料。

西疆本有七郡,其中的西和郡早在五年多前就割讓給了西夜,只餘下六郡,其中虞西、焰雲兩郡在飛霞山以東,一旦把這兩郡割讓給西夜,那不就是大敞國門放西夜大軍入中原嗎?

不用請示皇帝,韓凌賦自己就不可能答應這個條件,這一點,西夜人也是心知肚明。

這個西夜使臣分明是在拿自己開涮!

可是韓凌賦卻不能甩袖走人,只能壓抑著怒火,賠笑道:「達里凜大人,西疆六郡幾乎是我大裕八分之一的領土,不是本王可以做主,本王……」

達里凜譏誚地冷哼一聲,又一次打斷了韓凌賦:「恭郡王,你既然不能做主,何必浪費我的時間!吾王有令,以上條件,大裕倘若不能接受,一切免談!」

「咯嗒!」

一旁忽然響起了椅子與地面碰撞的聲音,韓淮君霍地站起身來,臉上掩不住怒色。

不過區區幾日,位於西疆的西夜大軍根本就不可能有時間去請示西夜王,他們此刻所開出的條件分明不是誠心和談,而是故意為難大裕!

韓凌賦眉頭微蹙,正要呵斥韓淮君,韓淮君已經甩袖離開了大廳,只聽後面傳來使臣達里凜憤怒的聲音:「恭郡王,你們大裕人不是號稱禮儀之邦嗎?就是這麼對待客人的嗎?……」

韓淮君大步離去,後面的聲音越來越遠,很快就什麼也聽不到了,然而,那些擾人的聲音卻還在如影隨形地糾纏著他,讓他覺得心口憋著一口氣。

大裕怎麼會變成這樣?!

不,大裕早就是這個樣子了……

韓淮君不由想起五年多前,西夜使臣契苾沙門和察木罕來王都時的情景,一切似乎還歷歷在目。彼時,大裕已經對著西夜搖尾乞憐,甚至不惜割地賠款,送公主和親西夜……

還有百越,明明戰敗,可是皇上卻把三公主下嫁給奎琅,還令鎮南王府助奎琅復辟……

韓淮君越想心情越是低落,忽然,他身後傳來一個耳熟的男音:「韓兄!」

韓淮君循聲看去,只見一身戎裝、精神抖擻的姚良航正大步流星地朝自己走來,看他面帶微笑的樣子,似乎沒有因為西夜使臣的事影響了他的心情。

「姚兄。」韓淮君勉強振作起精神來,若非是在前線,他正想拉著姚良航去喝個不醉不歸,如今卻只能道,「陪我去動動筋骨如何?」他現在只想出一身大汗來排解心頭的鬱結!

姚良航微微一笑,挑了挑眉頭,道:「韓兄,你倒是與我想到一塊去了……」

韓淮君正想招呼他一起去演武場,卻聽姚良航意味深長地繼續說道:「我正打算出城,你要不要陪我一道去?」

出城?!韓淮軍立刻領會到姚良航話中別有深意,這個時候,兩軍雖然暫時熄火,但局面還是一觸即發,姚良航選擇此刻出城當然不會是為了溜達一圈……

韓淮君眉頭一動,試探地問道:「姚兄,你難道打算偷襲褚良城?」西夜大軍此刻正駐紮在褚良城。

兩個青年四目對視,姚良航不躲不閃,他本來就沒打算瞞著韓淮君,或者說,是特意來邀請他一起「出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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