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9平妻(1/2)
「大姐,你還有何話可說?!」
鎮南王的聲音像是從喉嚨間擠出來的。
「我……」喬大夫人支支吾吾,臉色陰晴不定。
見狀,鎮南王哪裡還不知道怎麼回事,面沉如水,額頭青筋亂跳。
又是長姐!
長姐竟然膽敢毒害王府的嫡長孫,他的嫡親孫子,這簡直就是胳膊肘往外轉,幫著外人來害自己人!
以長姐無利不起早的性子,這對她又有什麼好處?!
或者說,三公主能給她什麼好處?!
鎮南王眯眼審視著喬大夫人,面色陰沉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知弟如姐,喬大夫人心裡咯噔了一下,急了。
上一次,弟弟一生氣就撤了喬家的軍職,這一次,自己若是不能安撫住弟弟,那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喬大夫人咽了咽口水,急忙解釋道:「弟弟,都是世子妃對我無禮在先,我也就是氣不過,那也不過是些瀉藥罷了,又是給乳娘吃的,根本無傷大雅!」
喬大夫人心裡也沒太把這件事當回事,她又不是給南宮玥下藥,不就是給乳娘下點瀉藥嗎?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頓了一下後,喬大夫人又補充了一句:「弟弟,你是知道我的,我一向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如果是以前,鎮南王也許會被喬大夫人和稀泥地安撫過去,可是現在他只覺得這句話充滿了嘲諷:她這都給他的寶貝孫子下藥了,還敢厚著臉皮說她自己是「豆腐心」?照他看,是最毒婦人心才是!
南宮玥一直在觀察鎮南王的每一個表情變化,唇畔勾起一個幾不可見的弧度。她放下手裡的青花瓷茶盅,趁熱打鐵地直接問道:「父王,您可還記得去年春獵的事?」
她只是點到為止,卻是聽得喬大夫人一頭霧水,不懂這世子妃怎麼莫名其妙就提起了秋獵。對於其他人而言,去年春獵發生了不少事,可是對於鎮南王,卻只有一件事——
梅姨娘!
鎮南王瞳孔猛縮,放在書案上的右手緊握成拳。
這麼想來,這也不是長姐第一次對王府不利了。
先有梅姨娘,後有安家那些事,現在長姐又和三公主搭上了關係……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見長姐在其中上躥下跳,他一直說服自己她只是貪利,是無心,可是真的如此嗎?
前兩次的事就差點給鎮南王府惹上抄家滅族之禍,更讓他在蕭奕這逆子跟前矮了一截,而這一次,長姐又會替王府帶來什麼樣的滅頂之災?!
鎮南王越想越是心驚肉跳,連帶看著喬大夫人的眸光也變得詭異複雜起來,似驚疑,似揣度,似探究……
疑心的種子已經埋下了,接下來會如何萌芽就不是自己能管的了……南宮玥微微一笑,又端起了茶盅,不再說話。這一次,喬大夫人所為是真的激怒她了!
一旁的蕭奕著迷地看著自家世子妃那好像小狐狸一樣的笑容,心痒痒的,真是恨不得飛撲過去……
偏偏啊,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總要把這齣戲唱完才行!
蕭奕的桃花眼中閃過一抹銳芒,漫不經心地說道:「父王,現在連平陽侯都說那聖旨是假的了,大姑母卻口口聲聲地污衊兒子囚禁欽差、捏造罪名什麼的,也不知道大姑母到底是出於什麼心思?」
說著,他瞥了喬大夫人一眼,嘲諷地繼續道:「又或是三公主殿下巧舌如簧,慷慨解囊,許了大姑母什麼好處不成?」
「弟弟,你別聽阿奕胡說,我沒有!」喬大夫人氣得跺了跺腳,大步走向鎮南王的書案,歇斯底里地怒道,「分明就是他自己犯了錯,現在還要禍水東引!」
喬大夫人現在覺得蕭奕是真瘋了,事到如今還要顛倒黑白。她不知道蕭奕是怎麼脅迫了平陽侯配合他,但是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鎮南王半垂眼帘沉思著,好一會兒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這逆子的話有一半不能信,陳仁泰送來的聖旨怎麼可能是假的?!
可是,事情都走到了這一步,覆水難收啊!
如今,就算他把陳仁泰放出來,說一切只是一個誤會,陳仁泰會信嗎?皇帝會信嗎?
他自己尚且不信,更別說別人了!
也唯有硬著頭皮往前走了……
退一步想,既然這逆子連平陽侯都能「搞定」了,說不定「假傳聖旨」這件事也能含混過去……
鎮南王的眼中閃現了一絲希望的火花,而喬大夫人見他一直不說話,更緊張了,又嚷嚷道:「弟弟啊,你還是管管阿奕吧,阿奕手下那些人連欽差都抓了,紙是包不住火的,要是傳出去,那可是謀反的大罪啊!」喬大夫人越想越惶恐,一旦蕭奕所為惹得龍顏大怒,整個鎮南王府都會被牽連。
鎮南王眉頭一皺,不悅地朝喬大夫人瞥了一眼,眸中的思慮更濃重了。
長姐口口聲聲為了王府,卻把「造反」這種罪名都隨意地往王府的腦袋上冠,這到底是要幫王府,還是要害王府!
還有三公主,她連他的寶貝金孫都想害,可見是把奎琅慘死的帳都算到了鎮南王府的頭上,那麼她謀害世孫不成,下一步又打算怎麼對付王府?!
會不會今日長姐來找自己就是三公主打算順水推舟,試圖說服自己放了陳仁泰,然後皇帝就可以以「謀反罪」來治罪鎮南王府?!
鎮南王府謀反對長姐而言,毫無益處,很顯然,她又被利用了!
俗話說,事不過三,可是長姐卻一次又一次地成為別人手中對付王府的武器……
鎮南王不知道是該怒其不爭好,還是恨其無用好。
說到底還是喬大夫人對他這個弟弟有了怨氣,想要報復王府,才會給了別人可乘之機,三公主只是稍稍許以好處,她就和三公主一拍即合,合謀對付王府。
愚婦,真真是愚婦!
之前,她曾兩度被百越利用;今日,她又輕而易舉地被三公主攛掇;來日,也許皇帝只需三言兩語可以讓她把王府給賣了,而她還覺得她所行所為都是為了王府、為了他這個弟弟好……
鎮南王越想越是驚懼,心神飄遠,連喬大夫人叫嚷著又說了什麼也傳不進他的耳朵里……
南宮玥同樣是魂飛天外,自從煜哥兒出生後,自己與他幾乎是寸步不離,也就是雙滿月酒宴上被抱走了一會兒,剛才她也是趁煜哥兒睡著的時候出門的,也不知道煜哥兒現在是不是還睡著,又或是醒了正在哭鬧著找她……
她心不在焉地放下了茶盅。
蕭奕一看南宮玥的茶盅空了,立刻殷勤地起身去拿了茶壺,親自給他的世子妃端茶送水,又「親自」試了試茶水的溫度,這才笑嘻嘻地把茶盅送到了南宮玥的手中。
南宮玥自然看到這個茶盅已經被他沾過了,好笑地瞥了他一眼,如他所願地捧起了茶盅,同時又看了看鎮南王和喬大夫人。
這一次,父王應該可以下定決心了吧。
喬大夫人正在鎮南王的書案前來回走動著,嘴巴嘀嘀咕咕地說著:「……弟弟,我可都是為你好!我們是一個娘胎里爬出來的,是一家人,我什麼時候不是為你考慮?!……弟弟,你倒是說話啊!」
弟弟,我可都是為你好!
這一句像是一道利箭一樣直刺鎮南王的心口,讓他猛然回過神來,眼底浮現濃濃的陰霾。
長姐如此是非不分,又固執己見,而他總是念著姊弟情分,不想把事情做絕……哎,也是自己錯了。
若是繼續縱容長姐,恐怕她遲早要給王府帶來彌天大禍!
這一次,他不能再心慈手軟了!
想著,鎮南王的眼神就變得果決起來,抬眼朝喬大夫人看去,又抬手示意她噤聲:「大姐,你不用再說了,本王已經有了決議。」
喬大夫人驚喜地鬆了口氣,道:「弟弟,我就知道你會聽我的……」
誰想,就聽鎮南王接著說道:「三日後,不,明日,你和大姊夫一家人就立刻回黎縣,本王會派兵隨行,以後,喬家的人誰也不允許再踏出府門半步。」
什麼?!喬大夫人傻眼了,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明明是侄兒蕭奕犯下了彌天大錯,馬上要給王府招來滔天大禍,可是鎮南王竟然要趕走他們喬家?!還要把他們軟禁在黎縣的喬府里!
弟弟這是被下了什麼蠱?!
「我不回去!」喬大夫人氣沖沖地說道,氣得連眼珠都布滿了血絲,好像要瞪出來了,「弟弟,你是不是被下了什麼迷……」
「夠了!」鎮南王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語調強硬地說道,「大姐,要麼就回黎縣,要麼就給本王去嶂南!」
「嶂……嶂南?」喬大夫人結結巴巴地重複道。
嶂南是位於南疆西南邊境的一片蠻荒之地,是流放囚犯的地方,鎮南王要是把他們喬家送去那,豈不是要發配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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