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9平妻(2/2)
嶂南是位於南疆西南邊境的一片蠻荒之地,是流放囚犯的地方,鎮南王要是把他們喬家送去那,豈不是要發配喬家?
嶂南那等蠻荒之地如此艱苦,她怎麼可能住得慣……
喬大夫人的臉色一片慘白,嘴巴張張合合,忽然間,肩膀好像一下子垮了下去。
其實,她根本就沒有選擇!
鎮南王也覺得身心疲倦,很快就喚來了長隨,頒下一連串命令後,喬大夫人就被帶走了,屋子裡又靜了下來,只剩下鎮南王、蕭奕和南宮玥三人。
戲唱完了,帷幕也落下了,蕭奕也沒打算久留,和南宮玥站起身來,道:「父王,沒什麼其他事的話,兒子和兒媳就先告辭了……」
鎮南王含糊地應了一聲,心不在焉地揮了揮手,可就在挑簾聲響起時,他猛然想起了另一件事,脫口喊道:「逆……阿奕,陳大人的事怎麼辦?」
蕭奕挑著珠鏈,讓南宮玥先出去了,自己則轉頭看向了鎮南王,隨口敷衍道:「父王,這事您不用多管。您要是閒著無聊,就再納幾個妾便是。」多一點人分走他這位父王的心,也省得他這麼閒,老是跑去碧霄堂看自家的臭小子。
「逆子!」鎮南王氣得面紅耳赤,大罵道。
有哪家的兒子會這麼和父親說的話?!孽障,真真是個孽障!
蕭奕根本不理會鎮南王,毫不留戀地離去了,把他的吼叫都當成了耳邊風。
蕭奕瀟灑地走了,留下鎮南王還是心緒不平。
一來,陳仁泰的事總要有個了結,難道那逆子能關他一輩子?
二來,長姐那邊雖然被他控制住了,可是難保三公主會不會再聯手他人對王府下手……
還有喬家,喬家那邊也得給個交代。
若非長姐胡鬧,本來大姐夫喬興耀還是好好的副將,現在卻要被拘在黎縣的宅子裡,也真是禍起蕭牆。別的不怕,他就怕喬興耀在這個時候休妻,讓王府蒙羞……
鎮南王眯了眯眼,忽然靈光一閃地拍了下書案。
對了,乾脆給大姐夫再抬一個平妻便是!
他記得大姐夫以前有個識大體的紅顏知己,是朵解語花,後來好像還抬入府中做了姨娘。
如此,不如自己順水推舟,應該可以稍稍緩解大姐夫心頭的苦悶。
鎮南王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急忙讓人把衛側妃叫了過來……
……
當百來號士兵押送著喬大夫人回了喬府時,喬家人已經深知不妙,一家人急匆匆地聚集在正堂里,本來還以為上次封府的噩夢又要重演,沒想到這一次更嚴重,他們一家人竟然都要被強送回黎縣圈禁起來。
這一刻,喬興耀真是撲過去掐住喬大夫人的脖子的衝動都有了,想質問她到底又做了什麼蠢事,才把他們喬家害到了這個地步。
緊接著,他們就聽聞衛側妃來了。
「一定是弟弟想明白了!」喬大夫人原本如死灰一般的眼眸又燃起了希望的火苗,嘴巴里反覆地喃喃念叨著。
不一會兒,衛氏就在一個嬤嬤的引領下款款地來了。
在眾人給她行禮後,她就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不知府中的余姨娘可在?」
喬家人都是面面相覷,一頭霧水,但還是很快就把人給帶來了,那余姨娘年僅二十芳華,穿了一件水紅色石榴花褙子,看來嬌弱嫵媚,裊裊地對著衛氏屈膝行禮。
衛氏端坐在上首,客套地說道:「余姨娘果然溫雅賢良,舉止得體……」
眾人幾乎傻眼了,沒想到衛氏竟然莫名其妙地誇起一個初次見面的姨娘來,一直等她說要把余姨娘抬為喬興耀的平妻時,廳堂里瞬間鴉雀無聲。
衛氏的意思當然就是鎮南王的意思。
也就是說,喬大夫人在鎮南王跟前已經徹底失去了寵信與顏面!
「不可能!不可能的!」喬大夫人指著衛氏的鼻子罵道,「是你這賤人從中作祟是不是?你到底跟王爺說了什麼?……」她歇斯底里地吼叫著,那瘋狂的眼神和表情形同瘋婦般,幾乎就要飛撲過去,一旁的兩個婆子趕忙鉗住了她。
衛氏用一種近乎同情的眼神看著喬大夫人,根本就懶得與她多說。
喬大夫人竟敢意圖對世孫下手,落到這個地步,只能說是她自作自受,她能保住一條命,也就是因為她是王爺的嫡姐。
喬家的事在駱越城裡沒掀起什麼波瀾,更多的府邸都把焦點關注在了欽差陳仁泰被玄甲軍拿下的事,不少高門府邸都不由開始揣測世子爺此舉的用意,人心躁動,惴惴不安,有些人家開始自危,更有甚者還跑去王府試探口風。
相比之下,某些年輕氣盛的小將反倒是無所畏懼,甚至還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次日申時,姚良航才一出駱越城大營,就被幾個小將給圍堵了,被人半推半就地拉去了城中的踏雲酒樓喝酒。
進了雅座後,於修凡一邊親自給姚良航斟酒,一邊笑嘻嘻地說:「姚小將軍,聽說您昨天跑了一趟驛站,幹了票大的?」
於修凡心裡還是頗有幾分扼腕,這麼有趣的任務,大哥怎麼就不交給他們新銳營,偏偏給了玄甲軍呢!
不止是他有這種想法,同桌的幾位幽騎營的小將也是心有戚戚焉。
姚良航的眼角抽動了一下,他從小循規蹈矩,本來和於修凡、常懷熙這些紈絝是兩路人,如今因為世子爺,大家才算是上了一條船。雖然他們也算打過不少次交道,但每一次他還是有種把這些人重新塞給夫子去啟蒙的衝動。
什麼叫幹了票大的,以為他是土匪嗎?
「奉命行事而已。」姚良航淡淡道,拿起酒杯,一仰首,爽快地先干為敬。
「好酒量。」於修凡趕忙殷勤地又給他斟滿了酒,順便把稱呼改得親近了些,「姚兄真是替我們出了一口惡氣啊!」
常懷熙在一旁默默地逕自飲酒,對于于修凡自來熟的本事見怪不怪。
「不過,還是太便宜那個陳仁泰了!」李得廣揮著拳頭道,「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把主意打到大嫂和世孫頭上!」
李得廣嘴裡罵的是陳仁泰,但是在場眾人心裡都知道陳仁泰是皇帝派來的,聖旨更是皇帝親手蓋下的御印。
這一次,世子爺敢對付陳仁泰,自然是做好了和皇帝直接對上的心理準備!
幾個小將面面相覷,一時間,雅座中的氣氛有些凝重。
在座的這些小將都是自小在南疆長南疆大,天高皇帝遠,本來對皇帝也沒什麼特別的尊重,在他們的記憶里,有的也不過是皇帝一次又一次令人無比失望的行徑罷了。
招奎琅為駙馬,把百越聖女許配給皇子為側妃,下令南疆軍協助奎琅復辟,如今還要世子妃和世孫去王都為質!
這一樁樁、一件件實在令人齒寒!
幾個小將越想越是憤慨,陸平遙一口飲盡杯中之酒,然後「啪」的一聲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咬牙道:「反正我們什麼也不用想,只要跟著世子爺就是!」
世子爺吩咐他們做什麼,他們就做什麼!
「就是!」李得廣附和道,「只要跟著世子爺,有什麼好怕的。」
他們跟著世子爺打過百越,伐過南涼,還有什麼世面沒見過!
話語間,幾個小將的眸子都如夜幕中的璀璨寒星般熠熠生輝,臉上、眼中都有著共同的信念——
世子爺。
就算世子爺想造反,他們也敢奉陪!
這個時候,不需要過多的言語,幾個小將心有靈犀地舉起手中的酒杯,然後都是舉杯,仰首一飲而盡。
以表此心!
「啪」
那些空杯子被摔在了地板上,幾位小將都是相視而笑……
雅座中又響起了年輕人爽朗的笑聲,不絕於耳……
三月二十八,平陽侯第三次來到了碧霄堂,這一次他總算是見到了蕭奕。
半個時辰後,平陽侯方才從東街大門出來,這時,已經過了巳時,燦爛的陽光已經極為刺眼,直刺進平陽侯的眼眸里。
他下意識地閉了閉眼,眼眸中一片幽深,晦暗如同那深不見底的深谷。
他知道,一旦開弓,就再沒有回頭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