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中風(1/2)
此時,南宮府中還不知道王都已經出了大事。
朱輪車自角門進了府里,馳向二門,朱輪車和駕車的小四身上的斑斑血跡,讓一路上的小廝和丫鬟們頓覺觸目驚心。
南宮玥吩咐身上沾了血的百卉回去換身衣裳,自己則和意梅先去了榮安堂。
此時,府中各房都得了消息,等南宮玥抵達榮安堂時,大部分人都已經到了。
林氏一看到南宮玥,先衝上來,上下打量了一番後,確認她沒有受傷,這才鬆了一口氣。
南宮玥向林氏微微一笑,示意自己無事,跟著便上前向蘇氏請安。
黃氏迫不及待地尖著嗓子問:「玥姐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被皇后娘娘留下說話了嗎?怎麼就……」聽那傳話的丫鬟說,那朱輪車是沾了半車的血啊!馬夫也是血淋淋的,好像從鬼門關爬回來似的。這玥姐兒怎麼像是流年帶衰,走到哪裡都倒霉?黃氏有些幸災樂禍地想著,怕是這縣主的身份對她來說,太過於高貴,她一個小丫頭片子受不起了吧!?
「祖母。」南宮玥將禮行完,這才淡然自若地說道:「孫女今日出宮後遭到持劍蒙面人的襲擊,得虧五城兵馬車的官兵趕到,這才得以倖免於難。」
此話一出,所有人皆是一驚,而南宮玥還在繼續說道:「孫女聽聞朝賀歸來的不少馬車都遭到了襲擊,目前形勢如何尚且未知……懇請祖母允許緊閉府門,以免出什麼亂子。」
數月前的流匪之亂還讓他們記憶猶新,但那次好歹是在王都城外,可是這次卻是在王都城裡出了這等亂子,還是一幫訓練有素的賊人,這就好像是自家隔壁住了個強盜似的,實在讓人寢食難安!
蘇氏面色陰沉,又詢問了南宮玥幾句後,便立刻吩咐林氏下令讓人緊閉府門,所有人都不得擅自出入。交代完這些後,她便好言讓南宮玥先回去歇著,晚上也不用過來請安了。
「謝祖母!孫女就先告退了。」
南宮玥福身行禮,回到了墨竹院。
意梅和百合連忙伺候南宮玥沐浴更衣,待一切就緒後,換好衣裳的百卉來了,湊到南宮玥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一瞬間,南宮玥震懾原地,久久沒有回過神來,不敢置信地看著百卉。
怎麼可能?!大皇子竟然被賊人給劫持了!
百卉似乎看出南宮玥的震驚,又道:「三姑娘,這是蕭世子剛剛派人遞來的消息,應該不會錯。蕭世子說大皇子在一月前被皇上派去了淮北,今日便傳來了他遭人劫持的消息。」百卉初聽到時,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有賊人膽敢劫持皇子,這簡直是太大逆不道了……也不知是何人所為!
「你先下去吧。」
南宮玥揮揮手命百卉退下,跟著略顯焦躁地在房裡來回走著,此刻,她心中的驚駭已經幾乎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前世的這個時候,她雖緊閉院門為母守孝,但若真有這等大事發生,總會或多或少的傳入她的耳中,可是,她卻從未聽說過在這一年的大年初一竟然會有如此軒然大波。
她的重生如同落入水中的石子,已經激起了一大片漣漪,許許多多事已不在原來的軌道上。
大皇子是在淮北被劫持的,到底和今日王都所發生的這場混亂有無關聯呢?南宮玥下意識地覺得,應該並不是巧合。
南宮玥緩步走至美人榻前坐下,不由想起了官語白。南宮玥早就想過,官語白把小四送到自己的身邊,勢必有他的用意,或許為的就是這件事情!
官語白既然沒有提前警告自己,想必其中還有些不便與自己說的……
對南宮玥而言,官語白特意派小四過來已經算是盡了朋友之意,他既然不願說,自己也沒有資格去逼問。
今日自己因為蕭奕才倖免於難,也不知道其他人如何。
一場暴風雨恐怕是要來臨了!
南宮玥猛地站起身來,她必須去找林氏,這王都中發生了這樣大的事情,到現在形勢還未穩定,連大皇子都遭了難,等這些消息傳進府里,必定會人心惶惶!這若是有哪個生了異心,同外面的賊人勾連,那情況不堪設想!
南宮玥帶著意梅匆匆地去了淺雲院,林氏一聽女兒來了,忙迎了出來,擔憂不已地說道:「玥姐兒,你累了大半日,怎麼不好好休息?」
「娘親,我有事同你說。」南宮玥神色凝重地拉著林氏進屋坐下,並將下人都遣到屋外。
林氏看著南宮玥的神色,面上也不禁凝重起來,柔聲問道:「玥姐兒,發生了什麼事?」
南宮玥壓低聲音道:「娘親,我剛得到消息,正在淮北辦差的大皇子被挾持了。」
林氏震驚地看著南宮玥,嘴唇微啟,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娘親,這事想必不久以後也會傳進府里,必然會招致人心惶惶。」南宮玥忙又道,「外面現在形勢混亂,誰也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
林氏眉宇緊鎖,掩不住愁色地點了點頭。這事實在是太嚴重了!
南宮玥緊緊地抓住林氏的手,試圖給她力量,「娘親,越是這個時候,府里越是不能亂,必須穩住人心。」
林氏面色一凜,若有所思地說道:「玥姐兒,你說得不錯,你爹和你大伯父要顧著朝堂之事,這外面的事我是幫不上忙,但也不能給他們添麻煩,這府里決不能亂了!」說到這裡,林氏再也坐不住了,馬上把劉嬤嬤叫進了屋裡來,「劉嬤嬤,去把所有的管事嬤嬤們叫到花廳,就說我有要事要吩咐。」
「是,二夫人。」劉嬤嬤應了一聲,領命而去,而林氏也在丫鬟們的簇擁下匆匆趕去了花廳。
一炷香後,管事嬤嬤們便在花廳聚集,林氏挺直腰杆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地說道:「各位,如今王都里有賊人出沒,我們府里應該不至於會出什麼大事,但還是要防患於未然,萬一真有什麼狀況,也好有個防備,切不可這賊人未到,我們就先自亂陣腳,弄出後院起火之事。你們回去後管好自己手下的婆子丫鬟們,好好敲打一番,一來要將二門以及各道側門守好了,二來讓她們近日都不要再出府。」
「是,二夫人。」管事嬤嬤們躬身應道。
林氏喝了口茶,一慣和善的目光此時透著幾分銳利,又道:「若是有人不聽使喚,言語煽動人心,鬧得府里上下人心惶惶,直接綁了先打二十個板子再發賣,便是鬧到老夫人那裡,我也是有理的。」
管事嬤嬤們聽了俱是心神一凜,自上次三姑娘立了威後,她們便再也不敢小覷這個平日和善的二夫人,但這些日子來也沒見二夫人有多嚴苛,沒想到,這今日心硬起來的時候一點也不必大夫人差……想到大夫人,管事嬤嬤們心中五味交雜,這十年河東,十年河西,說得一點也沒差!
雖然府里表面上說大夫人是去了圓覺寺靜修,可誰不知道大夫人一定是犯了什麼過錯才會至此!這連大夫人犯了錯都如此,更別說對她們下人了……管事嬤嬤們都嚇得心驚肉跳,幾乎不敢想下去。
為此,管事嬤嬤們紛紛拍著胸脯保證,絕對會約束底下人,不許她們胡亂嚼舌根,若是有人不服管教,不用主子吩咐,直接綁了送到主子面前。
見她們都把自己的話放在了心中,林氏心裡略略放心,點頭道:「好了,沒事就下去好好辦差吧。」
「是,二夫人。」管事嬤嬤們行了禮後,魚貫而出。
待廳內只剩下自己和貼身伺候的幾位,林氏頓時鬆了口氣,她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歇息了片刻後,這才回了淺雲院,倒正好和外院回來的南宮穆撞了個正著。
「爹爹,娘親!」
在屋裡候著的南宮玥起身忙迎了上去,與雙親行禮。
南宮穆見南宮玥安然無恙,臉上露出幾分釋然,道:「若顏,這幾日讓底下人小心門戶,外面有些亂。」他一邊說,一邊解下身上的鶴羽大氅,交給身旁的丫鬟。
南宮玥親手為南宮穆沏了茶,問:「爹爹,現在外面情況如何?」
南宮穆喝了口熱茶,感覺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這才道:「還好玥姐兒你沒事,那些賊人就專門候著朝賀歸來的官員命婦,已經有不少人被刺傷了,甚至還聽聞有幾個宗室子弟被賊人劫持,實在亂的很。」
南宮玥想了一下,問道:「爹爹,據說大皇子亦被劫持,是同一波賊人所為嗎?」
南宮穆面色一緊,問道:「你怎麼知道?」
「爹爹,這你就別問了。」南宮玥避而不答道,「真是同一波人幹的嗎?」
「不知道……」南宮穆回答道,「總之,最近不要再外出了。」
南宮玥乖巧地應了一聲,府外發生了什麼都與她無關,只希望被迫領著五城兵馬司到處巡邏的蕭奕一切平安。
府外的種種很快就像長了翅膀似的傳遍了闔府,一時間,無論是主子還是下人們都是惶惶不安,唯恐這賊人會膽大到衝進府來。
雖然府里人人自危,但有著林氏先前的敲打,倒也沒鬧出些什麼事來。
南宮府大門緊閉,提心弔膽地過了一夜,不知道多少人都是一夜輾轉難眠。
漫長的一夜終於過去了,第二日一早,南宮玥還在榮安堂晨昏定省時,冬兒就匆匆來報導:「見過老夫人,於公公來了,說是有皇后娘娘的口諭給三姑娘……」
蘇氏面色一凝,正欲讓眾人起身一起去二門,就聽冬兒喘了口氣,繼續說道:「皇后娘娘讓三姑娘趕緊隨於公公進宮。於公公還說,事態緊急,讓三姑娘務必萬事從簡!」
她這麼一說,蘇氏忙道:「玥姐兒,既然皇后娘娘有急事宣你,你就趕緊去吧。」
「是,祖母。」南宮玥起身後,帶著意梅離開了榮安堂。
皇后這個時候突然來宣自己,肯定不是為了讓自己進宮去陪她聊天,莫非……莫非是誰重病了不成?想到這裡,南宮玥向意梅吩咐了幾句,隨後先行趕往二門。
二門處候著一位面白無須的老太監,正是以前曾來南宮府為皇后傳懿旨的於公公。
於公公帶著一干侍衛早已經等急了,在二門外焦躁不安地來回走著,一見南宮玥,立刻心急燎火地拿著皇后的令牌迎了上來:「搖光縣主,您可總算是來了!十萬火急,快跟咱家進宮!」
南宮玥還是第一次見到一貫氣定神閒的於公公如此緊張,也不敢怠慢,既是安撫又是試探地說道:「於公公,搖光已經吩咐丫鬟去取藥箱,要不再等上一會兒?」
於公公愣了一下,沒想到南宮玥聰慧至此,便點了點頭,客氣地說道:「煩擾縣主了!」
南宮玥自然也客氣地與他寒暄了一番,卻見於公公已經心不在焉地往二門內瞟著,倒是讓南宮玥心裡越發覺得狐疑:這到底是誰生病才會讓於公公如此表現?……難道說是皇……
南宮玥心中不由浮現起某個人,心神微微一震,不再多想。無論如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
沒一會兒,得了意梅傳話的百卉就拎著藥箱,拿著斗篷,小跑著趕來。
在於公公的催促下,朱輪車很快就駛出了南宮府,十幾個帶刀侍衛騎馬隨侍在側,只給南宮府眾人心中留下了無數的揣測……
裹著斗篷的南宮玥在宮門前下了朱輪車後,已經有軟轎以及宮女候在了那裡。
除了行禮外,眾人都是一路無語,軟轎顛簸著把南宮玥抬到了長生殿。長生殿是皇帝的寢宮,南宮玥基本上已經確定自己的分析不錯……
於公公催促著說道:「縣主,快隨咱家來。」
南宮玥定了定神,繼續隨於公公往前走去。皇后身邊的宮女雪琴一直奉命在殿門口候著,一見南宮玥,疾步上前行禮:「見過搖光縣主,陛下與娘娘已經久候多時,請隨奴婢來。」
「還請姑娘帶路!」
南宮玥在雪琴和於公公的指引下,進入正殿,一干貴人幾乎都到齊了:皇子、公主,還有後宮妃嬪,每一個都是形容焦急,眼眶微紅。
只是這其中好像少了一個人……南宮玥不由多看了一眼,這才隨著雪琴來到一道珠簾前,只見珠簾旁一左一右地守著兩個太監。
雪琴正欲挑簾,李嬪激動地上前怒道:「於公公,為什麼她可以進去?我們就不可以?」
周嬪也是附和道:「皇后娘娘怎能攔著我們不讓我們去見陛下呢!」
二皇子和三皇子韓凌賦面色有些複雜地看著南宮玥,他們曾經親眼在五皇子的寢宮看到南宮玥為他治療,大致也能猜到皇后的意圖。
其他嬪妃、公主和皇子們也是臉色各異。
雪琴忙帶著南宮玥走了進去,只留下於公公在外頭解釋道:「娘娘,搖光縣主是來為陛下診治的……」
南宮玥一走進皇帝的寢宮,就見一道繡有九龍圖的圍屏擋住了龍榻,屏風後依稀地透出幾道朦朧的身影。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