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春獵(1/2)
自己竟然要去參加三月底的春獵!
直到聞嬤嬤離去,南宮玥心裡還是起伏不已。
聞嬤嬤這次前來,就是傳皇后娘娘的口諭,讓南宮玥參加十日以後的皇家春獵。
這皇家春獵在每年的三月底進行,對很多以武謀身之人,春獵那可是一年之中的大事。皇帝自己就是武將世家出身,年少時也是隨著先帝打過仗的,因而好武不好文,皇帝經常借著春獵的機會,考教那些武官、侍衛以及武將世家、勛貴子弟,所以春獵一貫帶有些許政治色彩,眾臣甚至是皇子們都會在皇帝面前力求表現,以留下好的印象。
這皇家春獵,她前世也是參加過的,只是那時,她是在婚後才有資格與當時還是三皇子的韓凌賦一起參加春獵。而如今,自己還未滿十一歲!
不過再一想,今生,自己既然已被封為縣主,又得皇后重視,的確是有資格參加皇家春獵了。
南宮玥定了定神,朝榮安堂走去。自己要參加皇家春獵,按規矩,自然需要稟告祖母蘇氏一聲。
一進榮安堂,便見蘇氏高興地向她招了招手:「玥姐兒,快過來。」
「祖母安。」南宮玥規規矩矩地向蘇氏行完禮之後,才緩步走到她身旁。
蘇氏的臉笑成了一朵花,拉著南宮玥的手,諄諄囑咐道:「我剛剛聽王嬤嬤說了,皇后娘娘特意派了聞嬤嬤過來,要你參加十天後的皇家春獵。這可是連你大伯都沒有的榮耀,你可要謹慎行事,莫要辜負皇后娘娘的一片心意。」
「是,祖母。」南宮玥福了福身,溫婉地應道,「孫女謹記祖母的教誨。」
蘇氏笑容滿面地拍了拍南宮玥的手,和藹地說道:「你回去好好準備,如果有什麼需要儘管派人來和祖母說。」
南宮玥做出受寵若驚的樣子,道:「多謝祖母。」
蘇氏笑意越發深了,「同祖母客氣什麼。」說著,她就高聲吩咐道,「玉扣,把我庫房裡的那匹雲錦取來給三姑娘帶回去。」
「謝祖母!」南宮玥謝過蘇氏,不一會兒,玉扣便取了匹雲錦來,意梅上前收下後,南宮玥這才道,「那孫女就先告退了。」
「去吧。」蘇氏慈愛地揮了揮手。
離開榮安堂,南宮玥便回了淺雲院,心裡知道雙親恐怕也知道自己要去參加皇家春獵的事了。
林氏當然高興女兒能參加皇家春獵,這表示女兒得了皇家的親睞,以後於女兒的親事也是大有好處的。但作為母親,她心裡還是不免有點擔心,畢竟這次出行,只有南宮玥一人,更因為南宮玥從未學過騎馬,她生怕南宮玥逞強去獵場騎馬以致發生了什麼意外。
「玥姐兒,你不會騎馬,到了那裡,可不要隨意走動,不要逞強去危險的地方!」林氏諄諄教導道。
「娘親,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南宮玥握著母親的雙手,試圖寬慰她緊張的心情。
「哎呀!」林氏忽然想到了什麼,輕呼了一聲道,「玥姐兒,你以前沒騎過馬,還沒有合適的騎裝呢!不行……我得馬上去命人給你做,一套肯定是不夠,怎麼也要準備兩三套!」林氏計算著時間,「時間好像有點趕,我得催著點才行。」她趕忙把安娘叫了過來,吩咐這個,吩咐那個……
南宮玥看著林氏忙碌的樣子,心裡暖意融融。這世間最關心自己的,永遠都是母親。
南宮穆在一旁含笑看著母女倆。南宮昕則忍不住好奇地問:「妹妹,你要去打獵嗎?」
南宮玥點了點頭,看到南宮昕眼中透出一絲羨慕,便故意說:「哥哥,我沒有獵犬,你可以把大黑借給我嗎?」
南宮昕一下子被轉移了注意力,連連點頭道:「好啊好啊,妹妹,大黑很厲害的,一定可以幫你獵到兔子……不過兔子挺可憐的。」他一不小心就糾結了。
南宮玥忙道:「哥哥,我讓大黑抓只兔子回來給你,好不好?」
「真的?」
兩兄妹越說越起勁,讓南宮玥漸漸對不久後的春獵,有幾分期待。
前世,她身為太子妃以及後來的皇后,雖然陪著韓凌賦多次去過春獵,但不是待在營帳里,就是待在馬車裡的,其實根本沒有真正享受到春獵的樂趣。在她心底,一直嚮往著那種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的感覺……
想到這裡,南宮玥心中暗暗決定,這次有機會的話,她一定要好好學習騎術!
南宮玥十日後要去西山參加皇家春獵一事,很快地就傳遍了府里各個角落。
趙氏聽聞此事,心裡很是為自己的女兒抱不平,反而倒是南宮琤心態很是平和,還勸說趙氏,不要為了這些小事斤斤計較。
至於黃氏和南宮琳,心裡卻是憤憤不平的很,只覺得好事都落到了二房身上,恨不得南宮玥從馬上摔落了下來才好。
南宮玥不知道這些事,即使知道了,她也不在意。
轉瞬十日已過,春獵的日子到了。
眾皇子中除了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其餘幾位皇子都還年幼,沒有隨駕;妃嬪之中,本來歷年都是張貴妃隨駕,皇后奉詔留守,但如今張貴妃剛剛被降為二品妃,自然也失去了這項殊榮。幾個妃嬪竊喜不已,為了隨駕一事爭吵不休,皇帝一怒之下,乾脆就帶上了皇后;再加上宗室、武將、重臣、勛貴等等近兩百多人,每一個都帶著不少隨行者,整個隊伍顯得浩浩蕩蕩。
南宮玥帶著問哥哥借來的大黑,又帶上意梅和百卉,第一次坐上了內務府專門為她這個縣主打造的朱輪馬車——三日前,內務府為了她定製的縣主暖轎、朱輪馬車便送到了南宮府,紅蓋、青幨,四角青緣,看來雍容華貴,讓府中眾人嘖嘖稱讚。為著這朱輪馬車,林氏還專門給南宮玥配了一個車夫,此事還在府里引起了一番騷動,這闔府的姑娘還沒有一人有專門的馬車和車夫,但那點波瀾被蘇氏輕鬆地壓了下去,畢竟南宮玥如今已經是堂堂縣主,有這些配備也是合情合理。
天才剛亮,鮮紅的旌旗搖搖出城,皇后與皇子們同行在皇帝龍輦旁側,以便隨時候命,而南宮玥這個縣主在這支龐大的隊伍中,只能算是一個小蝦米,她與恩國公府的人一起走在後面的隊列中。
這一路舟車勞頓,足足走了近兩天,一直到第二天夕陽西下的時候,車隊才安全抵達了西山圍場。
作為先鋒的侍衛們早就到了,訓練有素地在山腳連綿地紮下一大片帳子。位於中央的便是頂部飾有金龍十二的皇帳,足有五六丈高,雖是臨時搭成,但是外到內都是極為華貴精緻。皇后的營帳緊貼著皇帳,規制要小些,但也是面面俱到。
隨行的侍衛們如銅牆鐵壁般繞護在這兩頂大帳周邊,戒備森嚴到連一隻蒼蠅也不放過。
其他宗室、勛貴、重臣和世家的帳子則是以皇帳為中心散布在四周,如眾星捧月一般。
才下馬車,南宮玥就被皇后娘娘身邊的宮女引到了皇后的營帳里。
「見過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千歲!」南宮玥彎腰行禮。經過這兩日,她的眼下多了一層淡淡的陰影,掩不住疲色。
「玥丫頭,你我之間,何須如此多禮。」皇后抬手示意她起來,語氣十分親昵,「這兩日車馬勞頓,你也辛苦了,待會去你的帳子裡好好休息。明早春獵就正式開始,還需要早起!」
自上次南宮玥在宮中替五皇子解毒後,皇后就記下了這份情,待她十分親厚。
南宮玥笑吟吟地站了起來,嬌俏地說道:「多謝娘娘指點,那臣女就不客氣了。」皇后是個性情直爽的人,若是自己推脫不已,反而會惹得皇后輕看。
果不其然,皇后對南宮玥自然大方的態度十分滿意,仔細打量了一下南宮玥,讚嘆道:「玥丫頭,平日裡你盡穿些素淡的衣裳,今天穿的這件艷色的騎裝,倒是多了幾分英氣!這年輕的姑娘家還是應該多穿點顏色鮮艷的衣裳才是!」
南宮玥今日穿了一套火紅色的騎裝,款式是如今王都最流行的,簡潔大方,又是量身貼合,十分便於活動,還顯得她個子都好像抽長了不少。此刻,她笑容明朗,白皙的肌膚在火紅的騎裝襯托下,顯得容光煥發,英姿颯爽。
「臣女多謝皇后娘娘誇獎!」南宮玥並不羞澀,故意學著男兒拱手作揖。
皇后對南宮玥越發滿意,笑道:「本宮後面還有一個帳子空著,玥丫頭,不如你就住到那個帳子裡,如何?」
「多謝娘娘!」南宮玥卻之不恭,她自然知道能住在皇后附近是多麼大的榮寵。她初次參加春獵,皇后怕她手足無措,這才好意把她安排在附近,這也是一片愛護之心!
南宮玥心裡有些淡淡的溫暖,卻並不表現出來,只是牢牢地記在心裡。
從皇后帳里出來,在宮女的引領下,南宮玥住進了皇后後方的一個帳子裡。這個帳子自然是比皇后那個小了許多,也沒那般華麗,但一應器具都俱全,也算是很周到了。
因為天色尚早,南宮玥決定帶著大黑和意梅在附近四處逛逛,讓百卉留下整理她帶來的行裝。
他們來的巧,昨晚圍場附近剛下過一場雨,此時地面皆是青青翠翠,不遠處的山林更是鬱鬱蔥蔥,漫天遍野的綠色讓人只覺得空氣清新,景色宜人。
南宮玥正賞著景,忽然聽到了一陣口哨聲。
循聲望去,南宮玥一眼就看到了蕭奕!巧的是,蕭奕也穿著一身紅色的騎裝,那艷紅如太陽般的顏色讓他看來越發丰神俊朗,俊美如謫仙一般。
這傢伙還就是長了一張極具欺騙性的臉!南宮玥在心裡吐槽著。
來的還不止蕭奕,還有一匹馬蹄雪白、毛色卻如同夜色般的駿馬,蕭奕此刻正騎在馬上,痞氣地沖她微笑。
因為在圍場之中,男女大防也寬鬆了許多,南宮玥也沒有避開。
蕭奕一翻身,利落地從馬上下來,大步朝南宮玥走來……突然,南宮玥身前躥出一個黑影,卻是大黑,它的尾巴充滿敵意地高高豎起,眼露寒光地盯著蕭奕,喉嚨里發出充滿警告意味的低吼聲:「呲……」
看它的樣子,仿佛蕭奕要是再逼近一步,它就會撲咬過去。
真不愧是條出色的獵犬,南宮玥在心裡暗贊一聲,又對著大黑彈了下手指,道:「大黑,退後,沒事的。」
大黑似乎聽懂了南宮玥的意思,又變得懶洋洋起來,輕蔑地看了蕭奕一眼,又乖乖地繞到了南宮玥的身後。
大黑如此有靈性,南宮玥心裡十分滿意,也許哥哥真的為自己找了條好狗!有時候,這犬可要比人忠心可信多了!她決定等回府以後一定要給大黑加大餐。
蕭奕沒好氣地瞪了大黑一眼,嘴上卻笑眯眯地說:「臭丫頭,你怎麼養了條這麼難看的狗啊!你要想養狗,跟我說一聲就是了,我一定送你條比這好百倍千倍的狗!」說著,他朝南宮玥又走近了幾步。
南宮玥故意笑眯眯地說:「誰讓我是『臭』丫頭呢,也只配養這麼條『難看』的狗了……」
蕭奕被噎了一下,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很快又若無其事地擠眉弄眼:「臭丫頭,你的醫術真是太好了。這才半個月,錢墨陽的右手已經可以自己用筷子吃飯了。」
「這是自然!」說到醫術,南宮玥毫不謙虛。見四周無人,她又低聲說道,「這些人原來是因為你祖父之命才不得不扶助於你,然經此一劫,想必他們對你應有了幾分心悅誠服,你還不趕緊趁熱打鐵將他們收服,以後再回南疆,也不至於孤掌難鳴!」
「臭丫頭,你實在說得太對了!」蕭奕也學著南宮玥壓低聲音,語調卻有些誇張,「既然你幫忙出了主意,那就好人做到底,也來幫幫我吧。」他一雙漆黑的眼睛盯著南宮玥。
「自己的事自己解決。」南宮玥沒好氣地說。她好心提醒他,他倒是順著杆子往上爬了。
「我在王都沒有其他的朋友了。」蕭奕可憐兮兮地看著南宮玥,看來就是像是一個被繼母欺壓得小可憐。
他還真好意思說!南宮玥的嘴角抽了抽,「難道陳公子不是你的朋友?」
「你說那小子啊。」說到陳渠英,蕭奕沒好氣地撇了撇嘴,「最近被他爹送到國子監讀書去了,想見一次都難!」他又不依不饒地湊了過來,死皮賴臉地說,「總之,你不答應幫我,我就纏著你不走!」
「你……」南宮玥已經有些無語了。她這算不算是好心給自己找麻煩?這個大麻煩算是粘上自己了是不是?
「怎麼樣?」蕭奕得意洋洋地看著她,「你要是不答應,我以後每天晚上都去纏著你。」
南宮玥眼珠滴溜溜一轉,突然笑了:「那你把這匹馬送給我,我就答應你。」她指著蕭奕身旁那匹神駿的黑馬,十分的眼饞,雖然她對相馬之術不是十分了解,卻知道能有這種品相的馬十分難得。
「這……」蕭奕有些為難。
這下輪到南宮玥占上風了,氣定神閒道:「怎麼?連匹馬都捨不得送,真是沒誠意!」說著,轉身欲走。
蕭奕一把拉住她的手,神情中有幾分落寂:「越影是我娘當年騎過的那匹烏雲踏雪唯一的後代。你想要別的什麼我都可以答應,但是這匹不行!」
原來這匹烏雲踏雪有個如此特別的名字——越影。
蕭奕的母親去世多年,南宮玥自然不好奪人所好。
南宮玥本來也是開玩笑的,退了一步道:「算了,君子不奪人所好,我雖不是什麼君子,但好歹也不是小人。你的馬我不要了,不如這樣,你來教我騎馬吧?」頓了頓後,又補充了一句,「以後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力所能及之處,我一定義不容辭。」
「一言為定!」蕭奕眼睛亮亮的:「你在這裡等我,我一會兒就過來!」說完,他轉身急匆匆地走了,就連越影都留了下來,似乎忘記自己是騎馬來的。
同樣留在原地的南宮玥不由好奇地看著這明顯是匹名駒的烏雲踏雪,它也用褐色的大眼睛溫順地看著南宮玥,長長的馬尾輕快地甩了甩。
它看起來太溫和了,那模樣仿佛在召喚南宮玥去撫摸它。
南宮玥不由上前一步,試探地摸了摸,心裡覺得有些奇怪:不是說名馬都有自己的脾性嗎?為什麼這匹這麼溫順?
見越影的性格如此溫和,南宮玥大著膽子又摸了好幾下。
正在這時,蕭奕牽著一匹毛色雪白、體型小些的馬兒走了過來。
「好漂亮!」南宮玥不禁讚嘆道。那匹白馬確實漂亮極了,雪白的毛髮在陽光下甚至反射著淡金色的光芒。
蕭奕的確忘了自己把越影留在了這裡,他愣愣地看著南宮玥身旁的馬,有些遲疑的說道:「你剛剛……碰了越影?」
南宮玥撇了撇嘴,故意不滿地說道:「不能碰嗎?」蕭奕可不是這麼個小氣的人。
「當然不是!」蕭奕連忙為自己辯解,「只不過越影性子暴烈,這些年已經踢傷了不少馬夫。我怕你被它傷到。」
「是嗎?」南宮玥有些狐疑,又摸了摸越影的大腦袋,它依舊沒有動靜。
「這不可能啊!」蕭奕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越影自出生以來就和他在一起,從小隻認定他,哪怕是父王也不給面子,甚至心情不好就直接踹上兩蹄……不知道為什麼今日它偏偏對南宮玥這麼溫順,莫非生病了?
蕭奕試探性地摸了摸越影的鬃毛,它打了一個大大的響鼻,口水險些噴到他身上。
南宮玥被逗得掩嘴而笑:「看來越影更喜歡我!」
蕭奕輕拍了越影的頭兩下,一臉悽苦地說:「你個沒良心的,我平日裡供你吃好的喝好的住好的,還專門派人照顧你,親自給你挑選媳婦,你居然這麼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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