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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事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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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霏端詳著其中一張梅花山鳥圖,注意力被其中那色彩斑斕的山鳥完全吸引了,那山鳥不止是畫得活靈活現,那身上的一片片羽毛更是色彩斑斕,顏色渲染得美極了。

蕭霏不由咋舌道:「大嫂,這梅花山鳥繡完要花多少功夫啊?」

南宮玥接過了那張圖紙,隨口道:「若是用作繡屏,估計得兩三個月吧。但繡衣裳上的會簡單一些,就不需要這麼久了……」

兩三個月?!蕭霏的嘴巴張得圓圓的,脫口道:「那都夠我把《左傳》再讀一遍了?」

她的言下之意顯然是若是她,與其把功夫花在女紅上,還不如再去讀一遍《左傳》呢!

南宮玥愣了一下,失笑。以蕭霏的性子,會說這話也不令人意外。

「大嫂。」蕭霏一本正經地說道,「孟子之少也,既學而歸,孟母方績,問曰:『學何所至矣?』……孟母以刀斷其織。孟子懼而問其故……孟子懼,旦夕勤學不息,師事子思,遂成天下之名儒。君子謂孟母知為人母之道矣。」

此言出自《列女傳》,說的是《孟母斷織》的故事,用以教育後人要勤奮學習,多讀詩書。

蕭霏雙眼炯炯地看著南宮玥,那清亮的眼眸仿佛在說,大嫂,你看孟母斷織都是為了激勵孟子讀書,你花上兩三個月繡花,還不如多讀些書呢!

南宮玥眼中笑意更濃。

蕭霏認真地看著南宮玥,希望她認同自己的觀點。

南宮玥想了想,說道:「霏姐兒,你可知」睡蓮圖「?」

蕭霏眼睛一亮,「慕蓮夫人的『睡蓮圖』?」

「若無『睡蓮圖』,又何來北疆百年安寧。」

大裕的姑娘恐怕沒有人不知道慕蓮夫人,那幅「睡蓮圖」更是青史留名。

「睡蓮圖」並非畫,而是一塊繡布。

三百年前,慕蓮夫人為了解垣城之危,巧計以一幅暗藏玄機的繡布「睡蓮圖」傳書,與被困城中的安將軍裡應外合,以「風火連環計」擊退了北狄大軍,救下全城百姓。

當日,若非「睡蓮圖」,而單單只是書信,哪怕文采蓋世,恐怕也根本到不了安將軍之手。

蕭霏若有所思。

蕭霏喜看書,這並不是什麼壞事,但是南宮玥總覺得若她總是沉浸在書中,而不理窗外事,眼界也會隨之變窄。琴棋書畫舞樂繡皆是陶冶情操之事,南宮玥還是希望能夠鼓勵她在看書之餘去學學別的。

南宮玥唇邊含笑著說道:「蘇蕙的《璇璣圖》萬世流芳,只可惜後世再無人能重現《璇璣圖》之玄妙。」

蕭霏眼睛一亮,「大嫂,我想學女紅!」

在屋裡的伺候的百合和百卉姐妹倆交換了一下眼睛,皆都輕笑了起來。

世子妃還真像是養了一個女兒呢……

百卉心靈神會的又拿去了一個針線簍子進來,南宮玥親自選了一個最簡單的樣式,細細地教著她。

「霏姐兒,」南宮玥柔聲問道,「你以前可曾學過女紅?」

蕭霏誠實地答道:「母……親說,王府里有丫鬟、有繡娘,我不需要學這些。」母親從來不會像大嫂這樣,細緻地教她這麼多東西。

南宮玥看著她略顯失落的面容,想了想說道:「那我得從針法還是教你,這繡花常用的針法約莫有二十種,今日你先從最簡單的平針、回針和直線繡開始好了。」

一聽常用的針法就有二十種,蕭霏幾乎是瞠目結舌,平日裡雖然衣裙上、帕子上也都有繡花,但是蕭霏從未特別在意過,也就是覺得繡的好與不好而已。

接下來,南宮玥開始一一把這三種基礎的針法演示給了蕭霏看,然後就把用來演示的那方青色帕子直接給了蕭霏。

蕭霏生澀僵硬地拿針開始下針。

「啊!」

蕭霏突然低呼了一聲,她的手指頭被繡花針扎了一下,指頭上滲出了一滴殷紅的血珠,不過,蕭霏倒是毫不在意,拿出帕子擦了擦,又低頭繼續繡著。

南宮玥呆呆地眨了眨眼睛,隨後便笑了起來。

這鎮南王府是武將人家,蕭霏平日裡看起來雖像是書香人家的姑娘,但在這種時候,倒是絲毫沒有那閨秀的嬌弱,反而如六娘一樣隨性。

蕭霏很認真的繡著,雖然針法有些歪歪紐紐,但還是似模似樣的。

南宮玥看著她的針法,指點了幾句,蕭霏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靦腆,囁喏道:「大嫂,我繡得不好……」

南宮玥溫和地安撫道:「慢慢來就是了。不過是『唯手熟爾』罷了!」

無他,唯手熟爾!

蕭霏的表情也輕鬆了不少,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大嫂,我回去會好好練習的。」

屋子裡靜悄悄的,但是氣氛卻是說不出的和諧。

其間百卉出去了一趟,約莫一柱香才回來,向著南宮玥點了點頭。

南宮玥讓蕭霏自己先繡著,便帶著百卉進了小書房。

關上門,百卉福了福身,說道:「世子妃,朱興方才帶了話來說,皇上今日在見過呂文濯大人之後,龍顏大怒,傳召陸指揮使,又把三皇子殿下叫進了御書房。」

南宮玥微微頜首,說道:「讓朱興繼續派人盯著。」

百卉應聲後退了下去。

南宮玥推開窗戶,迎面而來的寒風讓她打了個激靈,不過臉上卻是流露出了淺淺的笑意。

寒冬總是會過去的……

但在春天來臨之前,御書院裡依然寒冷如冰,皇帝沉著臉坐在御案後,冰冷的目光直視著跪在面前的韓凌賦。

明明御書房裡的炭燒得火熱,但韓凌賦的後背卻是一陣冰冷,他深深地低下頭,不敢去看皇帝的臉色。

皇帝聲音隱忍的說道:「說!你瞞著朕到底做了什麼?!」

「父皇……」韓凌賦深深叩首,「兒臣不知道做錯了什麼……兒臣……」

韓凌賦是被皇帝命人從府里喊來的,一來就跪在了這裡,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從目前的架勢來看,這事絕對不妙。

韓凌賦的心裡有了種不好的預感,心弦繃得緊緊的。

「你不知道?呵,你不知道!」皇帝隨手拿起硯台向他扔了過去。

韓凌賦不敢閃躲,任由硯台重重地砸在自己的肩膀上,墨水四濺。

韓凌賦發出一聲悶哼,忍痛道:「父皇,兒臣……」

「陸淮寧。」

陸淮寧走出一步,抱拳道:「臣在!」

「你來告訴他。」皇帝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顯然心緒相當不穩,一旁的劉公公趕緊上前替他輕撫順氣。

陸淮寧先是面向韓凌賦拱了拱手,隨手說道:「三皇子殿下,您十二月初九、十二……曾命人送信去給了呂文濯大人。」

當聽到皇帝喚陸淮寧的時候,韓凌賦就覺得不對勁了,現在更是整張臉都白了下來。

錦衣衛!父皇竟然命了錦衣衛在盯著他!

韓凌賦真得感到害怕了,他跪伏在地上,不知道該如何時好。

父皇是真得有了真憑實據,還只是在嚇嚇他?他到底要不要承認……

正在韓凌賦心亂如麻的時候,陸淮寧又繼續說道:「呂文濯大人則在十二的下午給您回了一封信,那封信被臣命人截下並呈給了皇上。信中所言,他會在皇上面前為您開罪,但是您所準備的那封手書還不足將安逸侯定為死罪,問您手上還有沒有別的證據,必須要有更加強有力,才能讓安逸侯不得翻身。」

韓凌賦一直在等待呂文濯的回信,沒想到,信是回了,卻是落入了錦衣衛的手裡。

他頓覺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御案後,皇帝冷笑了一聲說道:「……今日呂文濯就來求見朕了,你想不想知道他對朕說了什麼?」不等底下的韓凌賦回答,皇帝繼續說道,「他說安逸侯私通前朝餘孽罪證確鑿,應該早早定下罪名,以正綱常!……對了,他還說和百越的和談拖得實在有些久了,也該儘快了結了才是。如此才能顯我大裕泱泱大國風度。好啊,朕的三皇子,大裕生你養你,你卻想幫著外族來對付大裕!」

「兒臣不敢。」

「你不敢?你還有什麼是不敢的!?……勾結百越,構陷朝臣,肆意栽贓,你這個無君無父的孽子!」皇帝越想越氣,從御案後面出來,快步走到韓凌賦的身邊,抬腳便是用力往他肩膀踹去。皇帝也是行武出身,年輕的時候更是隨先帝行軍打仗過,含怒之下,這一腳直接就把韓凌賦踹倒在地。

韓凌賦不敢叫痛,他的心裡一片冰冷。

事情為什麼會弄成這樣?

他明明只是命人給呂文濯送了封信,表示自己是與他站在同一邊的,他們可以聯手對付官語白,同時也是一種示好,往後若能有首輔助自己,必然路途坦蕩。自己並沒有讓他現在就去向父皇求旨嚴懲官語白啊!現在根本就不是時機……

先是平陽侯,再是呂文濯,為什麼每一個人都能把好好的事情辦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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