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8栽贓(1/2)
柳青清的面色不太好看,臉上露出一絲疲憊。 .
出了如此的事,蘇氏不止是又把黃氏給關了起來,昨日還狠狠地訓斥了自己一頓。如今府里是她在管事,府內的門禁不夠森嚴,自然她也有責任。
蘇氏的性子南宮玥再了解不過,一看柳青清疲憊的樣子,就知道她肯定也被牽連了,柔聲安慰了一句。
柳青清看了林氏一眼,又道:「昨兒也苦了二嬸嬸了,在祖母榻邊侍疾,大半宿都沒睡好。」
原來如此!南宮玥沉吟片刻後道:「母親,大嫂,我隨你們回一趟南宮府吧。」
林氏猶豫了一下,擔心問道:「你可以去嗎?」
「放心吧。」南宮玥輕笑著說道,「王府又沒被封,我自然能回娘家。」
而且,這一趟回去,也能讓有心人看到,鎮南王府好著呢,皇帝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這麼一來,焦慮之下,才會有錯招。
林氏和柳青清聞言也不反對了。
蘇氏畢竟是南宮玥的祖母,蘇氏病了,南宮玥既然知道了,還不去探病,難免會落人口舌。
百卉在一旁道:「世子妃,奴婢這就吩咐人去備車……」
「那奴婢去取藥箱。」百合接口道。
於是,半個多時辰後,南宮玥、林氏和柳青清便抵達了南宮府,直接往榮安堂而去。
三人在丫鬟的引領下進了內室,內室中暖烘烘的,大概因為蘇氏年紀大,內室中多放了一個炭盆,熏得南宮玥的小臉一下子紅了。
蘇氏靠著一個大迎枕半躺在榻上,額頭帶了一個狐毛抹額,臉色看來非常憔悴,好像一下子又老了好幾歲。
蘇氏並不知道鎮南王府昨日被查抄之事,見到南宮玥回來,很是欣慰地向她笑了笑。
南宮玥給蘇氏行過禮後,便道:「祖母,由孫女為您搭個脈可好?」
丫鬟立刻搬來一把杌子給南宮玥,南宮玥坐下後,便為蘇氏把脈。
眾人都是靜悄悄地看著南宮玥,只見她伸出三根手指搭在蘇氏的腕上,沉吟片刻後,便收起了手,然後又要來大夫開的方子看了看,點頭道:「這方子不錯,就按著這個服吧。」
雖然早知道蘇氏無大礙,但是南宮玥這麼一說,眾人還是鬆了一口氣。
跟著,南宮玥向百卉使了一個眼色,又對蘇氏道:「祖母,我來為您行針順氣。」
百卉忙從藥箱中取出針包,又備好了燭火。主僕倆搭配極為默契……一盞茶後,南宮玥就收了針。
蘇氏展顏道:「玥兒,我覺得胸口舒服多了。」似乎連氣色看著都好了一分。
南宮玥柔聲勸道:「祖母,您還需要好好休息,切莫再動氣。」
蘇氏點了點頭,但一想起三房的那個蠢貨,還是讓她心裡的氣很是不平。
這時,外面響起了丫鬟行禮的聲音:「見過三老爺!」
蘇氏頓時眉頭一皺,火氣又上來了,南宮玥暗暗搖頭,以蘇氏的性子如何能好好養病。
很快,就是一陣挑簾聲,南宮秩走了進來,面容苦澀地向蘇氏作揖道:「母親,您身體可好些沒?」
蘇氏不客氣地冷笑道:「沒讓你媳婦給氣死就算好了!」
南宮秩身子一僵,俯得更低,道:「母親,兒子替黃氏向您賠罪了!」
「賠罪就免了。」蘇氏揮了揮手道,「如此的兒媳我可消受不起!既然她這麼喜歡做主,那就讓她回黃家做他們黃家的主去!」
言下之意竟是要休掉黃氏!
蘇氏這是氣得失去理智了,這自古以來,就有三不去,其中第二條就是與更三年喪,不去。意思是說和丈夫一起為其父親或母親守孝三年的,不能休。
而黃氏為南宮皓守了三年孝。
這個道理南宮秩如何不懂,但他還是面色更為難看,只能哀求道:「還請母親還在兒子和昊哥兒的面子上……」
往日裡蘇氏還會給這個庶子一點情面,但這一次她真是氣壞了,怒道:「老三,莫不是連你都要忤……」
「母親!」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男音打斷了蘇氏,只見南宮秦挑簾進入屋內。
南宮秦先是溫言讓林氏她們出去一下,只留下了他們母子三人在內室中。
片刻後,南宮秦和南宮秩走了出來,兩人的神色中亦有幾絲疲憊。
南宮秦吩咐柳青清派人去廣平侯府遞個消息,就說是黃氏突然患了重病,臥床不起了。若是廣平侯府識趣,就該知道怎麼做了。
柳青清忙遣人去辦了,南宮玥則陪著林氏返回內室與蘇氏說話,不知不覺又過了近一個時辰,眼看著蘇氏面露疲態,她們正打算告退,就見一個小丫鬟步履匆匆地來了,低眉順目地稟告道:「老夫人,二夫人,大少奶奶,廣平侯夫人來了,說、說已經合過四姑娘和程四公子的八字了,是大吉,所以特意來下納吉禮……」小丫鬟知道這幾天府里為了四姑娘的婚事鬧得雞飛狗跳的,因此有些膽戰心驚,屏息地等待著蘇氏的反應。
南宮玥和林氏面面相覷,沒想到南宮府的態度已經如此明顯了,廣平侯夫人居然還是上門了。
但這事是黃氏有錯在先,既已與程四公子換了庚帖,只要廣平侯府認下了,這場婚事其實已成定局。方才南宮秦讓柳青清派人去傳話,也就是想讓廣平侯府能夠含混過去,偷偷還回庚帖,兩家面子上好看而已。
蘇氏沉吟片刻,揉了揉眉心道:「晟兒媳婦,你先去招呼一下廣平侯夫人。」跟著又吩咐丫鬟,「去把三老爺和三夫人叫來!」
柳青清心裡明白今日這事應該是會有個定論了,忙應聲而去。
不一會兒,黃氏便由著兩個婆子帶來了,不甘不願地行了禮。
緊跟著,南宮秩也來了。
蘇氏心裡冷笑不已,道:「老三媳婦,廣平侯府來了……」
黃氏聞言頓時眼睛一亮,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母親,您就可憐可憐琳姐兒,同意這門親事吧!琳姐兒嫁到廣平侯府去,總歸是對南宮府有助益的啊!」
蘇氏懶得與她多說,只是淡淡地說道:「老三媳婦,讓我同意這門親可以,但你要先答應我兩件事。」她伸出一根食指,「一,等琳姐兒嫁到廣平侯府後,以後有事無事也別回南宮府了……」
黃氏瞳孔一縮,不敢置信地看著蘇氏。蘇氏的意思分明就是以後不認南宮琳這個孫女了!
黃氏直覺地朝南宮秩看去,希望他能為女兒說一句好話,卻見南宮秩眼帘微垂,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真是沒用!遇上嫡母就連話也不敢說一句!
黃氏心裡嫌棄地暗道。她深吸一口氣,鎮定了下來,心想:只要女兒能嫁到廣平侯府就好,少回娘家幾趟又怎麼樣,自己也可以去看她。
蘇氏諷刺地一笑,又比了一個手指:「二,等琳姐兒出嫁後,要麼分家,要麼老三媳婦你就給我到莊子裡『養病』去!」
這一下,輪到黃氏變臉了。如果分家的話,那三房可就是一落千丈,原來丈夫管著府里的庶務,若是分家,那是不是連這份差事也沒了?還有以後兒子還怎麼說親?
她還沒說話,已經聽到一個男音堅定地說道:「不能分家!父母在,不分家。這是規矩。」
黃氏下意識地循聲看了過去,只見南宮秩一臉堅定地看著蘇氏。
若是不分家,豈不是要讓黃氏去莊子「養病」?!
黃氏頓時面色煞白,沒有一絲血色,震驚地看著南宮秩。他真是好狠的心!
她當然不要去莊子,可是琳姐兒……
想到琳姐兒之前那苦苦哀求的小臉,黃氏就一陣心痛。
為母則強,黃氏很快又冷靜了下來。
待女兒嫁入廣平侯府,站穩了腳跟,南宮府怎麼可能不認女兒這個四姑奶奶!
而自己,即便是現在去了莊子,也不代表以後回不來,當初趙氏還不是被送走過,後來還不是又回了府。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現在還是要先幫女兒定下這門親事才是。
黃氏咬了咬牙,狠心道:「母親,求您同意這門親事吧。您說的,兒媳都同意。」
蘇氏一臉疲憊地揮了揮手,「我換身衣裳就去會一會廣平侯夫人,你們都退下吧。」
南宮玥憐憫的看著黃氏,也就是黃氏、南宮琳這等眼皮子淺的,才以為嫁入了廣平侯府就會雞犬升天。南宮琳做下如此不風光的醜事,這廣平侯夫人心裡已經對她生了不喜之心,現在不過是因著朝堂之亂,想借著南宮府給廣平侯府作依仗罷了,待到日後禍事了了,一個不得娘家喜愛的媳婦在婆家又能過上什麼樣的好日子呢?這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有她後悔的時候。
而黃氏卻是欣喜地笑開了,想著只要給女兒一個機會,女兒也可以像南宮琤和南宮玥一樣一飛沖天!
這一天,不止是黃氏心情不錯,廣平侯夫人亦然,雖然納吉禮有些倉促沒有行成,但得了南宮府的准信後,她欣喜地回了廣平侯府,心裡想著:昨日初聽鎮南王府被抄家時,她還後悔自己收下了黃氏遞來的庚帖,可誰知道轉瞬又得了消息,錦衣衛只是馬馬虎虎地搜了一遍便走人了。這連抄家都沒事,鎮南王府果然是深得聖寵,以後有鎮南王府這個姻親護著,想必她廣平侯府也能平安度過這個難關!
待到廣平侯夫人走後,南宮玥也告辭回了鎮南王府。
鎮南王府被錦衣衛奉旨查抄的事早就傳得王都上下人人皆知,這些日子以來,王都被抄查的官員府邸不在少數,雖讓人心驚,卻已經不至於大驚小怪了,相比之下,錦衣衛只是搜查了一遍鎮南王府,一沒有封府,二沒有拿人,甚至鎮南王世子妃還有心情回娘家,就有些讓人意外了。
這些日子以來,鎮南王府還是唯一被查抄卻輕輕放過的府邸。
一時間,王都各府大多懷著與廣平侯府相似的念頭,鎮南王府……不,應該說鎮南王世子果然頗得聖寵,居然在這個境況下,都能倖免於難。
而消息傳到了韓凌賦那裡後,他更是又急匆匆地去了一趟平陽侯府。
然而,他沒有想到的是,暗地裡有不止一雙眼睛在盯著他,自他從平陽侯府出來後,得了回稟的錦衣衛指揮使陸淮寧便去了御書房求見皇帝。
得了劉公公稟報的皇帝,一邊看著奏摺,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宣。」
劉公公親自出去宣人,不一會兒,陸淮寧大步進了御書房,單膝跪拳,抱拳道:「臣陸淮寧參見皇上。」
皇帝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劉公公趕緊讓伺候的人都下去,就聽皇帝面無表情地說道:「說吧。」
「是!」
陸淮寧站起身來,回稟道:「三皇子殿下接連兩日去了平陽侯府。」
查抄雖然是做做樣子,但不僅僅只是為了做樣子,在查抄鎮南王府的同時,陸淮寧便已經奉皇命盯上了王都的幾處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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