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託孤(2/2)
一得到信,百合歡天喜地就奔進了屋子,人未到,聲先至,「世子妃,世子爺來信了。您快看看!」
這若是平日裡她這樣咋咋呼呼的,百卉定是要皺眉訓她一句,但是今日看在世子爺這封信的面子上,她也不與百合計較了。
「快給我。」
正在看帳本的南宮玥喜出望外地站了起來,連忙接過了信,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太好了!阿奕的信終於到了。
她拆開了信封,裡面除了一張寫得滿滿的信紙外,還藏了一個信封,她隨意地瞟了一眼,就發現第二個信封里裝的是傅雲鶴的來信,於是便暫時放在了一邊,眉眼含笑的讀起了蕭奕的信。
信上,蕭奕先是用一半的篇幅纏綿地訴說了一番她的思念之情,然後又洋洋灑灑地寫了他這段時間在南疆所做的事,順便還提到說小方氏如何送了一個女人過來,自己又是如何以牙還牙地扔了一個花魁給蕭欒,又夸自己如何英勇神武,驍勇善戰,把南蠻軍打得落花流水,潰不成軍。
末了,又強調了他在南疆一切安好,沒有受傷,沒有生病,讓南宮玥安心呆在王都,不要為他擔心,但要記得想念他!
南宮玥輕輕地撫摸著信上那遒勁有力的字跡,眼前仿佛看到了戰場上少年運籌帷幄、大戰沙場的模樣,嘴角的笑意又濃了幾分。
雖然知道蕭奕必然安好,但直到收到這封信,她才徹底安下心來。
南宮玥反覆看了幾遍後,這才小心翼翼地親手放進了一個紅木匣子裡。自從蕭奕去了南疆之後,他的每一封來信,南宮玥都小心珍藏著,時不時會拿出來再讀一遍……等她把這個匣子裝滿的時候,蕭奕也該回來了吧。
南宮玥眉眼彎彎的鎖上匣子後,把它放到了一邊。
隨後,南宮玥看向了傅雲鶴的那封信,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思吟片刻後,便吩咐百合準備去車駕,去了詠陽大長公主府。
公主府的門房一見南宮玥來訪,連忙開了側門,迎她的朱輪車入府,並立刻派人去稟報詠陽和傅雲雁。
五福堂中,除了詠陽,傅大夫人正好也在東次間中陪詠陽閒話,婆媳倆一聽說南宮玥來了,不免有點意外,南宮玥昨日才剛遞了帖子,說是明日會來拜訪,怎麼今日就來了呢?南宮玥一向知禮數,雖然與公主府關係親近,但像這樣貿然前來還是很罕見的,詠陽忙派自己身邊的大丫鬟紅線出去相迎。
話音剛落,就聽屋外傳來了傅雲雁活潑清脆的聲音:「阿玥,我還以為你明日才會來呢。你都不知道,我這兩日實在無聊極了,要不是我娘不許我出門,早就去找你玩了。」
這孩子……傅大夫人暗暗搖頭,這都是訂了親的人了,還成天想著玩。她心裡琢磨著六娘年紀也不小了,出嫁也是這一兩年的事,當人媳婦可沒有在家當姑娘舒適,什麼都能由著她的心意來,還是得磨磨她的性子。
思緒間,兩人手挽著手親熱地走了進來,看她倆親親熱熱的樣子,傅大夫人的眼中不由都閃現笑意。南宮玥可是她未來的小姑子,她們能處得愉快,簡直再好不過了。
待她們給詠陽和傅大夫人行了禮,又落座後,南宮玥取出一封信,並道出來意:「詠陽祖母,傅伯母,玥兒冒昧早來了一日。這是傅四哥從南疆寄過來的信,是今日和阿奕的信一起捎來的。」
一聽說是傅雲鶴的來信,東次間中的傅家三代女人都是面露喜色,傅大夫人的眼中更是隱隱閃現淚光,但立刻就偏開頭拭去了淚花,心道:兒女都是債啊,這個臭小子總算記得寫信過來了。
傅雲雁就坐在南宮玥身旁,不用詠陽吩咐,她就歡喜地接過信,然後親自送到了詠陽手中。
詠陽看著信封上熟悉的字跡,欣慰地勾了勾嘴角,吩咐傅雲雁:「六娘,你幫祖母念念。」
傅雲雁自然卻之不恭,迫不及待地打開信封,取出了其中的信,大聲念了起來。
傅雲鶴的信不似蕭奕那般冗長,只有幾句話,主要就是來報平安的,並詢問祖母、父母身體可好,關於戰場上的事,是一句沒提。
知道他平安無事,傅大夫人一方面長長地舒了口氣,另一方面又暗暗埋怨傅雲鶴這封信也太短了。
不止是傅大夫人不滿意,傅雲雁也不滿意,嘀咕道:「祖母,母親,四哥這信也太敷衍了吧。也不說說他自己打了幾次仗,殺了多少敵……」
她不說還好,一說,傅大夫人的臉色更難看了,傅雲雁縮了縮肩膀,不敢再說下去。
南宮玥抿了口茶,笑吟吟地為傅雲雁解圍:「六娘,我後日想去一趟藥王廟,你可要與我一起去?」
「好啊。」傅雲雁想也不想地答道,只要能出門,她便是精神百倍,「我正好也去替四哥求平安符!」
傅大夫人聞言若有所思著說道:「我聽說藥王廟的平安符和簽好像挺靈的。」
「藥王廟的簽據說是挺靈的,不過我是打算去還願。」南宮玥含笑道,「阿奕出征前,我去藥王廟給他求過平安符,現在打了勝仗,我想著還是應該去廟裡還願才好。」
傅大夫人也是信佛的,忙同意著說道:「阿玥你做的對,既然求了菩薩,是該去還願。」跟著她對詠陽提議道,「母親,不如我們也跟阿玥一起去趟藥王廟吧,給鶴哥兒求道平安符。也給他和阿奕祈福。」
「是啊是啊!」傅雲雁眉飛色舞地說道,「娘,祖母,咱們一塊兒去吧!去為哥哥他們祈福,預祝他們早日打完仗,勝利歸來。」
詠陽也是意有所動,笑著看向南宮玥:「阿玥,你不在意再多我和你傅伯母兩個吧?」
南宮玥揚唇笑道:「詠陽祖母,玥兒歡迎且不及……咱們就一起去。」
如此這般,第三日一大早,南宮玥的朱輪車就先到了公主府,與詠陽她們會和後,一同出發,前往藥王廟。
這藥王廟雖小,但香火一向旺盛,可是今日的藥王廟中,香客看著竟然不太多,感覺空落落的。
一看兩輛朱輪車停在寺外,寺里的僧人就知道有貴客到了,立刻就有一個八九歲的小沙彌迎了上來,雙手合十念了個佛號後,道:「幾位施主,今日本寺的大殿暫時關閉,小僧引施主去偏殿不知可否?」
詠陽素來大度,不以為意地說道:「小師傅,那就帶我們去偏殿吧。」
傅雲雁也是沒有在意,對她而言,拜菩薩也就是求個心安,拜的到底是哪個倒是一點也不重要。
唯有傅大夫人皺了皺眉,她們難得來這藥王廟上香,就遇上大殿關閉著,總讓人覺得好像是菩薩把她們拒之門外,怕不是好兆頭……
鶴哥兒在南疆那可是玩命的,怎麼難得來上香祈福竟遇上這樣的事!
傅大夫人只是一個眼色,她身後的莫嬤嬤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笑吟吟地問道:「小師傅,這大殿怎麼就關閉了?莫不是今日貴寺有什麼要事不成?」
小沙彌平日裡也是看慣了香客們的臉色,忙解釋道:「幾位施主,今日因為張府的老夫人在大殿中做法事,所以只能暫時關閉大殿,還請施主見諒!」
莫嬤嬤想到了什麼,便又問:「張老夫人?莫非是張勉之張大人府上的?」
「原來施主也知道啊。」小沙彌暗暗鬆了口氣,既然認識就好,也免得他們里外不是人。這事情總是有個先來後到。
說話間,小沙彌就已經把他們引到了偏殿,隨後就被莫嬤嬤打發去殿外守著。
傅大夫人見四下沒有外人,忍不住低聲抱怨道:「母親,這張家最近還是真是上躥下跳的,一會兒在這藥王廟搞什麼法事,一會兒又在四個城門口施粥……」難不成還想收買民心不成?……也不對啊,這施個粥又能討好了誰,也就是那些無知的百姓說張府一句好話,估計就算是皇帝聽說了,最多也就是一笑置之吧。
詠陽面色微沉,倒也沒說什麼。
這做法事也好,施粥也罷,別家也不是沒做過,只不過張府正好是三皇子的外家,以至於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變得引人注目起來。
這個話題很快便沒人在意,眾人都一個個虔誠地上香,拜佛,傅大夫人還特意求了一支簽,是支上籤。傅大夫人頓時喜笑顏開,仿佛心裡也一下子踏實了。既然連菩薩都說話了,那鶴哥兒一定會平平安安從南疆回來的!她這個做母親的,也不求兒子光宗耀祖,只希望他能平安而已。
眾人上完香後,便出了偏殿,傅大夫人正想吩咐莫嬤嬤隨小沙彌去捐個香火錢,卻見前方兩道有些眼熟的身形正緩步朝這邊走來。
來人乃一老一少,老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老婦人,花白的頭髮整整齊齊地梳成一個圓髻,身上穿著一身秋香色的褙子;年輕的那個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姑娘,此時已值深秋,但她卻穿得相當單薄,一身素淨的白色,只在裙擺繡了幾朵銀色的梅花。
那姑娘仔細地攙扶著老婦人,走到了偏殿前。
「見過大長公主殿下,見過世子妃!」這一老一少恭敬地給詠陽和南宮玥行了禮。
「張老夫人,免禮。」詠陽淡淡地說道。
張老夫人和身旁的白衣姑娘直起身來後,張老夫人介紹道:「殿下,這是我的孫女伊荏……荏姐兒,還不給殿下請安。」
張伊荏上前一步,再次見禮:「給殿下請安。」她的聲音嗲嗲的,柔柔的,像是捏著嗓子憋出來的嗓音,聽得傅雲雁打了一個寒顫,忍不住悄悄地與南宮玥交換了一個眼神。
詠陽隨意地打量了張伊荏一番,尤其是她那身打扮,若非她知道張大人和張夫人都活得好好的,而張老太爺已經仙逝多年,她幾乎要以為他們張家有什麼喪事了……詠陽眼中閃過一道精光,若有所思。
她客套地誇了一句,然後摘下手腕上的鐲子賞給了對方。
跟著,張伊荏身子一偏,又給南宮玥請安,南宮玥賞了她一塊玉佩,她又福了福,嬌聲道:「謝過世子妃,早就聽表姐說世子妃氣度不凡,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讓伊荏甚為仰慕。」
「張姑娘過獎。」南宮玥含笑道。
張伊荏有兩位身份高貴的表姐,一個是二公主,一個是明月郡主,相比下,張伊荏不過是一個從三品官員之女,身份實在是不高。說到底,不過是張大人兄以妹貴罷了,他們張家底蘊不足。
傅大夫人也跟著賞了張伊荏,而傅雲雁則從張老夫人那裡得了對方一個碧玉扳指。
雙方費了一番功夫,總算是相互都見了禮,認了人。
張老夫人又對詠陽道:「殿下,老身剛剛從這寺中的僧人口中得知有貴人過來禮佛,所以才特意來給殿下請安。老身這幾日在大殿中請了寺中的高僧做法事,倒是擾了殿下禮佛的興致,還請殿下恕罪。」
「張老夫人客氣了。」詠陽道,「萬事都講個先來後到,張老夫人不必太過介懷。」
「謝殿下。」張老夫人又福了福後,便告辭。
祖孫倆又施施然地走了,看她們離去的方向,顯然是回大殿去了……
------題外話------
張家二姑娘的名字改為張伊荏,因為我後來發現「薇」字已經被鎮南王的側妃用過了……(唔,姑娘們可能也不記得她原來叫什麼了……)
謝謝!
索索soso贈送10顆鑽石、多一份期待贈送1顆鑽石;
墨色之零丶贈送520朵鮮花、伊1nuo贈送1朵鮮花。
非常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