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7黑市(1/2)
當日,皇帝就下了明旨,冊封三公主為和碩溫熙公主,賜婚百越新王奎琅為王后,十日後完婚。.
這個突如其來的旨意讓整個王都都為之一驚。
早朝時,明明人選還未定下,以皇帝的優柔寡斷,眾臣都以為還會再拖上十天半個月,沒想到,才不過短短几個時辰,就已是塵埃落定。
還在太白酒樓的韓凌朝和韓凌賦聞訊不由鬆了一口氣,如此結果正和他們的意。
而韓凌觀則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一個時辰,隨後就叫來了平陽侯以及數位幕僚。
至於住在五夷館的百越使臣仿佛對此事並不在意,也是,於他們而言,無論和親的人是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裕是否願意借兵……
內務府奉旨匆匆地操辦起了三公主的婚事,皇帝則連夜召了內閣和兵部的數位大臣去御書房議事,就連官語白也被宣走了。
王都一陣風起雲湧。
好在,千里之外的南疆還沒有受到影響,尤其駱越城,依然一片詳和。
南宮玥上午一如既往地料理完了碧霄堂的中饋瑣事,剛用過午膳不久,就被鎮南王叫去了內院的書房。
「父王!」
南宮玥福身行禮,書房裡,除了鎮南王外,側妃衛氏居然也在,只見她著一件雲霞翟文褙子,薄粉淡施,清麗中帶著三分端莊,眉眼間卻透著絲絲嫵媚,也難怪自進王府後就一直深受鎮南王的寵愛。
南宮玥不著痕跡地瞟了衛氏一眼,她身旁的丫鬟佩玉手中捧著一個十分眼熟的紫檀木匣子。
今兒一大早,南宮玥想著施藥的事已經大致上了軌道,就命百卉把王府的對牌送還給了衛氏。
這對牌交出去才不過一個時辰,鎮南王就派人把她請了過去。
想著,南宮玥的眸光閃了閃,得體地與衛氏互相見了禮。
待坐下後,她欠了欠身,恭聲問道:「不知父王喚兒媳前來可是有什麼吩咐?」
鎮南王也不拐彎抹角,朗聲道:「世子妃,你們母親近日身子不佳……」說到這裡,他忍不住乾咳了一聲,又道,「你來南疆也有兩月,對王府的情況也該熟悉了,本王打算以後王府的中饋由你來接管,你意下如何?」
這個念頭並非是鎮南王一時興起,自從詠陽大長公主來了南疆後,他就深切的覺得王府由一個側妃來打理總有些不太方便,哪怕衛氏有著二品誥命,可側妃終究是妾,總顯得名不正言不順。
這些日子來,他也細細地考察過了,世子妃還算是溫良淑德,做事也有章法,碧霄堂那邊也得得井井有條,就連蕭奕那個逆子現在也沒那麼忤逆……娶妻要娶賢,此話看來不假。鎮南王的心中也慢慢有了思量。
方才他回府後,衛氏特意來稟告說世子妃歸還了對牌。見世子妃並不是攬權不放之人,鎮南王終於有了決定,於是就命人把她叫了過來。
南宮玥站起身來,沒有推脫,謙恭地福了福身:「兒媳定不負父王所託。」
南宮玥並不意外,王府內宅的情況如此微妙,只要自己不出錯,這中饋終究是要交給她,只是早晚而已……
「好!好!」鎮南王撫須笑了,而一旁的衛氏則是暗暗鬆了口氣,心道:總算是把這燙手山芋給送出去了。這一年多來,她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哎,這王府的中饋雖然是個香餑餑,但是有世子妃在,她一個妾哪敢一直管著中饋之事……她女兒還小,將來還得靠世子和世子妃的。
衛氏飛快地向佩玉使了一個眼色,佩玉把手中的紫檀木匣子捧到了南宮玥身旁,打開匣子給南宮玥看了一眼,然後就恭敬地呈給了百卉。
畫眉按捺不住心頭的喜悅,心裡很是為主子感到高興,讓世子妃執掌王府中饋那應該算是鎮南王最大的肯定了。自此,世子妃在王府總算是站穩了腳跟。
既然說完了正事,鎮南王也沒多留南宮玥,揮了揮手就讓她退下了。
至於南宮玥,一切才剛開始。
衛氏讓人去吩咐了管事嬤嬤們全到日常理事的攸寧廳,並伴著南宮玥一同去了。
那些個管事嬤嬤都是人精,府里有一點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她們的耳目,世子妃要正式開始掌管王府的消息仿佛長了翅膀般,轉瞬就傳遍了王府。
一時間,真正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這麼大事闔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就算齊嬤嬤有心要瞞,那也瞞不過小方氏。
若非自己還在禁足中,小方氏幾乎就要衝去外書房找鎮南王了。
可是現在,她也只能——
「砰!」
「啪!」
「嘩啦!」
她一會摔杯子,一會扔花瓶,一會又把桌上的茶壺、茶杯通通掃到地上,碎瓷片與茶水飛濺了一地,可是小方氏的心情卻沒有因此變得好轉。
屋子裡服侍的丫鬟婆子已經習慣了,低眉順目,噤若寒蟬。
自從夫人被王爺禁足後,脾氣比往日裡更火爆了,摔些杯碗碟盆,那都是輕的。上次還有個小丫鬟被飛濺的瓷片滑過了眼角,差點就沒瞎了。
眼看著沒東西可砸了,小方氏總算坐了下來,咬牙切齒地說道:「這個衛氏真真是沒用!」
她完全沒想到衛氏這麼輕易就交出了王府的中饋——沒有拖延,沒有推三阻四,衛氏居然就這麼幹脆地把對牌給交出去了!
小方氏死命地揉著手中的帕子,恨得牙痒痒。這人一旦嘗過掌權的滋味,哪裡有這麼容易放手的……小方氏本還想著若是衛氏與南宮玥為個中饋權斗個你死我活,那自己就可以鷸蚌相爭,坐收漁翁之利。
可是偏偏事與願違!
衛氏真的甘心嗎?又或者她是不想失了鎮南王的寵愛才故作賢惠的交出對牌?
小方氏眼神晦暗不明,手上揉帕子的動作總算是緩和了不少。
齊嬤嬤瞧著小方氏的心緒平復了些許,便吩咐丫鬟去重新沏茶,然後湊過去安撫地勸道:「夫人,莫氣壞了身子,為了這事氣壞了身子,不值當的……這日子還長著呢!」
小方氏微微眯眼,想到了什麼,整個人瞬間冷靜了下來。
「說的好,日子還長著呢!」小方氏挺直腰板,嘴角勾出一抹冰冷的笑意,陰測測地拍著桌子,「中饋權?我倒要看你如何管『好』這個王府!」
齊嬤嬤眼睛一亮,立刻瞭然於心,殷勤地恭維道:「還是夫人高明!」
屋子裡的丫鬟們聽得眼皮一跳,頭低得更低了。
次日起,鎮南王就發現自己的日子似乎變得沒那麼順暢了。
一早,丫鬟正要服侍他穿上漿洗過的衣袍,他便聞到衣袍上散發著一絲淡淡的龍腦味。鎮南王的衣袍一般都是用他慣用的幾種薰香來熏,也不知道是誰擅自換了一種。鎮南王眉頭一皺,立刻就命人又取了一身新衣過來。
下午,鎮南王正在外書房小憩,年方十八的嬌妾鄭氏突然款款地來了,嚶嚶地哭訴說王爺答應送她的頭面,庫房到現在還拖著沒送來,分明是不把她放在眼裡。
當晚,小廚房送來的夜宵里竟然放了他最不喜歡的桂花,鎮南王都沒嘗上一口,就命人撤下了。
這些個瑣碎的小事第二日一早就傳到了南宮玥耳中,她洗漱梳妝時,鵲兒就在一旁一一說給了她聽,面上露出一絲擔憂之色:「世子妃,王爺會不會……」覺得是您管家不利?
畫眉氣呼呼地接口道:「世子妃,這也太可笑了,漿洗房給王爺漿洗、熏燙了那麼多年衣裳,怎麼會不知道王爺的喜好,還有王爺的小廚房,每日都是只給王爺管著茶水以及做些點心夜宵……」
畫眉越說越氣,紅潤的小嘴都嘟了起來。
可不是!南宮玥淡淡地一笑,一邊對著銅鏡稍稍調整了一下髮簪的位置,一邊心道:很顯然,這是有人在給自己使絆子呢!
又是誰會閒著沒事搞出這些事呢?
答案自然而然地浮現在她心中……
南宮玥也不著急,起身道:「我們去攸寧廳。」
因一會兒要去馬市,南宮玥就把理事的時間提早到了卯時一刻,當她到的時候,管事嬤嬤們早已經候著,她們一個個低眉順目,很是恭順。
南宮玥的唇邊掛著一抹笑容,坐下後,淡淡地說道:「昨日漿洗房,小廚房和庫房出了些岔子。李嬤嬤,周嬤嬤,徐嬤嬤,你們可認罰?」
這三位正是漿洗房,小廚房和庫房的管事嬤嬤,三人聞言不由一驚,李嬤嬤立刻道:「世子妃,奴婢們不知犯了何錯,昨日之事,許是底下人……」
「你們三人管著這差事也不止是一年半載,卻任由底下人做錯了事,不罰你們難道讓本世子妃去與那些小丫鬟們爭個是非對錯?」南宮玥端起茶盅,輕描淡寫地撥著茶葉說道,「本世子妃不管王府從前的規矩如何,從今日起,你們要守的規矩就是連坐。誰的底下人犯了事,誰就替她來領罰吧。本世子妃姑且念三位嬤嬤是初犯,這一次就罰兩個月的月錢。」
三位嬤嬤面面相覷,李嬤嬤和周嬤嬤先後低下了頭,唯獨徐嬤嬤一臉不服地說道:「世子妃,您這是何意?奴婢沒錯!」
南宮玥笑了,漫不經心地問道:「徐嬤嬤,你這是不服?」
徐嬤嬤梗著脖子道:「奴婢不服!」
「既如此,你就回家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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