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在麻麻家不用客氣(2/2)
「你……」
「有我的拖鞋嗎?」儲誠站在玄關處,查看著旁邊的鞋架。
「沒有!」可樂氣呼呼地否定,新的拖鞋當然有,就不給他。
以前就覺得儲誠不要臉,現在是越來越不要臉,媽蛋,這點一定是跟古笑學的!
儲誠一臉不贊同地朝她搖搖頭:「怎麼做後媽的,再怎麼看不慣我這繼子,你也該做做樣子,裝一裝慈母吧?」
可樂:「……」
她彎身到鞋櫃裡翻出一雙新的拖鞋給他,微笑道:「來,看看合不合腳,不合腳我再去給你買新的,熱不熱啊,要不要把外套脫了?媽這裡房子不太好,比不上你那大宅子,沒有恆溫的中央空調!」
無語的人變成了儲誠:「……」
「怎麼回事,誰來了?」聽到聲響的古笑圍著圍裙就出來了,手裡還擦著洗好的盤子上的水漬。
這副家庭煮男的模樣,讓儲誠更加的:「……」
他知道父親會做飯,手藝還很不錯,但忙碌的工作,讓他很少下廚,偶爾做一兩次,也不曾見他如此,像個普通的做家務的男人,父親總是那麼地偉岸高大,第一次覺得,他也是平凡的,但更有魅力的男人!
「是你啊,」古笑並不多意外,見這個便宜兒子傻了一樣,直接下了命令,「我那灶台還沒擦,先去幫我擦了,再順便切一盤水果!」
「是!」儲誠回應著,跟著古笑後面要進廚房,眼角去瞄見可樂則坐回客廳的沙發上,繼續看她的電視,心中第一次升起一種,兄弟姐妹爭著不願讓另一人閒著自己幹活的心理,問道,「那、她呢?」
古笑凝眉看他:「怎麼可以讓媽媽幹活!」
說著,就拿了塊專門擦洗灶台的抹布給他,然而儲誠在那一刻,真的有種把手中抹布砸在地上的衝動!
「怎麼有空過來!」古笑可沒理會兒子的心情,一邊擦盤子一邊問。
「順路,就過來看看!」他哪裡敢說是想父親了!
正拿著抹布猶豫時,見古笑那水槽里有一堆的碗碟:「這些都要洗嗎?」
「好幾天沒回來,只是稍微用清水過一下,已經洗好了,擦乾水就行。」古笑淡淡而談,似乎並不以為洗這點碗盤有什麼。
儲誠心裡卻平衡了,倒也認真幫古笑擦起灶台,完了後,按照古笑說的,拿出冰箱裡的水果出來切。
「中午留下來吃午飯吧?」
「好!」儲誠完全不拒絕地答應了。
家務做完後,一盤新鮮的切好的水果放在客廳的茶几上,古笑捧著筆記本電腦坐在可樂旁邊,正在忙自己的「工作」,儲誠獨自坐在一人坐的沙發上,他想問問父親在做什麼,又不太敢。
可樂起身。給古笑倒水,擱在他那邊的小桌子上,也倒了杯給儲誠:「來,喝點水,在麻麻家不用客氣,想要點什麼直接說啊!」
儲誠溫柔一笑,拿起水杯喝水,但可樂還是發現了,他這張面具,已經破了好幾個洞了。
她接著坐回古笑身旁,依偎在他身上,美人橫臥,舒服地接著看電視,簡直就是給儲誠提供一副秀恩愛的畫作。
儲誠只覺得心裡中了一箭,酸疼酸疼,悶痛悶痛,卻不知是因為父親被搶走了,還是可樂真的不再屬於他了!
十點多的時候,新出爐的「一家三口」一起出門到小區的超市去買食材,跟在古笑和可樂身後的儲誠,總感覺有哪裡不得勁,怪怪的。
特別是他看兩人特別和諧地在超市里挑挑揀揀。互相都很了解彼此喜歡吃什麼,一拿一個準,他依稀記得,他跟可樂訂婚後,帶可樂回主宅里見父親,當時可樂很畏懼父親的,兩人客客氣氣的,一個問一個答,跟小學生上課似得。
難以想像有一天,兩人的相處模式是這樣的。
正當儲誠覺得自己走進了另一個平行世界裡,有點虛幻時,可樂突然轉過身問他:「兒砸,別客氣,想吃什麼自己拿,今天麻麻都給你買!」
儲誠站得筆直,眼珠子斜到古笑那邊:「不是,爸買的嗎?」
「你不知道啊,家裡的花銷,都是麻麻出的,你粑粑只負責白吃白喝,哦哦,順便整整家務做做飯什麼的!麻麻才是一家之主哦!」
可樂那是一臉的嘚瑟,她此時就想著膈應儲誠了,哪裡還有在h城時的縮手縮腳,簡直就像是得志的小人,連粑粑麻麻這等稱呼都整出來了。
正好此時超市裡的其他顧客從這裡經過,邊走邊往他們三身上看,一腦門都寫著「這三人有病吧」幾個大字!
也有小年輕聽了,以為三人在說笑呢,畢竟古笑看起來雖然成熟點,但也不像是個有這麼大孩子的父親,可樂就更不用說了,她看起來比儲誠嫩多了,人家真以為他們就是在故意搞怪。
儲誠不知道聽見的人都作何感想,他只滿心後悔跟著他們出來。
他算是看出來了,可樂是有意要跟他過不去,他父親呢,一門心思幫著她,還時不時地來一箭幫媳婦報報仇,都說有了後媽的孩子像根草,他終於明白了這句話!
「既然是……您請客,」還是沒法叫出麻麻那稱呼的儲誠,很是客氣地微笑,「那我就不跟您客氣了。」
然後。很不客氣地將他看重的,能吃的能玩的能用的,重點還是貴的物品,一一地放進購物車裡。動作是優雅的,事情本身,是幼稚的!
可樂眯了眯眼睛,古笑就說話了:「我以前沒有教過你節儉嗎?」
沒,您以前教過我,虧待了誰也不能虧待自己!這話儲誠在心裡念了遍,沒敢反駁出來。
「這些都不用了,放回去,得替你媽節省!」
儲誠:「……」
他說什麼來著,對吧,他現在就是根草!
事後,可樂去挑東西時,古笑正好和儲誠走在一塊,就對這個便宜兒子說道:「家裡的花銷確實是你媽出的,咱們都是爺們,得多為你媽考慮考慮,別讓她太辛苦!」
他捨不得可樂為除他以外的人花錢,哪怕是他兒子!
「得了吧爸,」儲誠眼觀鼻鼻觀心。「我還不知道您嗎,就算你什麼都忘了,也餓不死自己,您要不願意,能當這小白臉?」
古笑淡淡一笑:「你這是在質疑我?」
「不敢!」
「行了,去給你媽提菜!」
「……爸,我能有個要求嗎?」
「說!」
儲誠提上一口氣,對著古笑特別嚴肅特別認真地說道:「能別張口媽閉口媽嗎?」真的是特別尷尬!
古笑:「我是你爸嗎?」
「當然,你就算不記得,也不能否認!」
「既然我是你爸,可樂是我媳婦,她不是你媽誰是?不叫也行,也別叫我爸了,畢竟我不記得你!」
說完,見儲誠一臉的灰色,古笑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出來混總是要還的,既然當初,你當眾選擇不要她,她受著了,如今你叫她媽,你就得受著。不過我倒是很高興你的選擇!」要不然,他也不會讓這個兒子進他家門了。
儲誠看著父親走過去幫可樂提袋子,滿心地呵呵!
是吧是吧,從一開始讓他喊可樂媽,就是在替老婆報仇,還裝什麼教育!
儲誠還是厚著臉皮又跟著他們回到了可樂的家,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就這樣存心虐著自己,很好玩嗎?
也不是,他自己也說不出他是在想尋找什麼,又是在期盼什麼。
吃了一頓父親做的中飯,味道不錯,又待著看了好一會電視,可樂午困了,他才在古笑的幾乎是明示的暗示下,離開了那裡。
送走便宜兒子,古笑回到客廳,見可樂正在發呆。
「想什麼?不是應該開心嗎?」他都站在她這邊,一起整頓這個兒子了。
他想,如果他是古代的君王,一定是愛美人不愛江山的。
可樂搖搖頭:「不是,我就是想。我要不要去看看我媽!」
母親並不是很想見到她,但她還是將母親記掛在心裡,在對儲誠自稱麻麻時,她總會想起孤零零在療養院的母親。
而且,關於她肩後那個黑葉子的胎記,她那天被白延說得心裡頭總有幾分怪異,那天起,就時不時地會想起這事。
古笑揉亂她的頭髮:「想去就去,我陪著,不會有什麼事的。」
可樂點點頭,倒進他懷裡:「好了,我困了,擺架回房!」
「遵旨!」古笑將她打橫抱起,回房午睡去了。
……
何可傾一身合身的高級訂製女性職業套裝,臉上適宜的淡妝,梳理整齊的披肩長發,走進儲行大樓時,引起不少回頭率。
美麗、知性、獨立,還有幾分女性特有的嬌柔,不會過於強勢讓男人退避三舍,這樣的女人,總能引起男人的關注。
她臉上掛著適宜的淺笑,走進儲誠辦公的樓層,就直接越過秘書室,朝他的總經理辦公室走去。
「不好意思何小姐,」儲誠的秘書及時阻止了她,「儲總不在,您看……」
在儲誠本人不在的情況下,誰都不允許進他的辦公室,別說何可傾現在只是未婚妻,就算她已經是儲誠的老婆了,她也沒有這資格!
這規矩何可傾懂,她不是無惱的女人,要在這種時候彰顯主權去硬闖,只是讓她頗為不解的是:「他去哪了?」
沒想他是不是出差或者去哪視察,因為要是這兩項的話,那他的得力秘書,就該跟著他,而不是在這裡守門了。
最近儲家事多,儲誠很忙,這點她確定,所以,這種上班時間儲誠卻不在的情況,讓她心疑。
「抱歉。儲總沒說。」
何可傾朝她笑了笑,大方得體地沒有多問和追究,離開秘書室時,才給儲誠打電話過去。
其實來之前她已經打過了,但儲誠一直沒接,就想著可能在開會,便自己過來了。
想著秘書室里就有些秘書投給她怪異的目光,像是在說身為未婚妻,連未婚夫的行程都不知道,這讓她心裡窩火,只是藏得深沒有表現出來。
這次電話倒是接了,何可傾儘量溫柔地問:「誠,你在哪呢,我來你辦公室找你,秘書說你不在?」
「嗯,」儲誠聲音聽起來,很尋常一樣平靜,「有點事處理,找我有事?」
「也沒什麼事,我想著我們幾天沒見了,想約你晚上一起吃個飯,地方我都訂好了。」
電話里沉默了幾秒。儲誠才說:「今天實在沒時間,改天吧!」
何可傾微微蹙眉,在他要掛電話的時候趕緊說道:「你要是不想在外面吃,那我回家給你煮?誠,我很想你,就是想見見你!」
她帶上了哀求的語氣,像個因為愛而變得卑微的女人。
儲誠略一思索,便說道:「嗯,不過我可能晚點回去。」
「沒關係,我等你!」
電話掛了之後,何可傾緊緊抓著手機,乾淨的手指因為發力而變得青白。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儲誠不喜歡指甲塗上各種顏色的女人,於是她就讓自己的手修長潔白,看起來乾乾淨淨。
只要能得到他,讓她做什麼都可以!
她知道儲誠不太對勁,而能讓他想迴避自己的人,除了何可樂,不做第二人想。
沒關係,且等著看吧!
另一頭,儲誠掛了電話後,拿著手機的手就撐在橋上的護欄上,離開可樂的家後,他哪裡也沒去,就到一處安靜的地方,看看橋底下流淌的水,什麼都不想做,也不想去想,就想一個人靜靜。
直到何可傾又給他打了電話。
他確實想迴避她,他確實有點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但他也確實是喜歡何可傾的,總會想起,他們真正的第一次見面,那個被好幾個女生圍著欺負的女孩,卻不求饒不服輸,死瞪著欺負她的人,他當時也沒想幫她,卻被她死死拽著,硬賴著說是她哥哥,那兇狠又絕望的眼神,讓他動容。
那之後,他們就經常會見到,而那時候,她還沒回何家!
年少偷偷珍藏的感情總是不一樣的。跟像妹妹一樣被他疼寵的可樂不一樣,只是為了何可傾,他狠狠地扎了一刀在可樂心上,是他始終過不去的坎。
他原本是給可樂做了後路,也做了不少安排,誰曾想,父親在那時候出事,儲家內部大亂,他無暇空出手去關注可樂的情況,等回過頭來時,才知道何可傾藉此,將可樂打入了地獄,他很想對何可傾生氣,但如果沒有他一開始的配合,可傾也不會有後來對可樂出手的機會!
他想補償,卻在可樂身邊發現了始終多日的父親,又是氣惱又是拿她沒辦法!
或許父親說得對,有些事,真的是要還的!
但另一個人呢,他要不要還?
儲誠想了想,再次將黑了屏的手機解鎖,打了另一個電話。
「何叔。我們是不是該談談了,關於當時你拜託我的事,你是不是還欠我一個解釋?」
……
宜心療養院,位置在b城較偏的地方,環境清幽,沒有什麼車子經過,不吵鬧,適合一些特殊的病人療養。
護工將可樂和古笑引領到一個房間外:「周美心基本還是老樣子,但是已經能和她的主治醫師,看顧她的護士偶爾回應一兩句話了。」
她打開房間,裡頭的病房布置得頗為舒適,不像是病房,倒像個溫馨的房間,有一個大窗戶,此時的太陽正暖暖地照進來,一名雖然有點年紀,但依然很美的婦人,坐在輪椅上,正對著陽光。
護工說:「原本這個時候,就是她出去走走,曬曬太陽的時間,你們正好可以帶她到外面的草坪走走。」
可樂點點頭。就和古笑走了進去,走近了,古笑才真的看清周美心。
她是那種偏古典美女的型,只是,那眉眼雖然好看,卻有幾分寡淡,跟大眼睛,神采奕奕的可樂形成一種反差。
如果不是可樂說,乍一見,他還真認不出這婦人是可樂的母親。
可樂蹲身在周美心跟前,小心地伸出手握住婦人放在膝上的手:「媽,我來看您了!」
婦人沒什麼反應,依然盯著窗戶,跟沒聽到有人說話一樣。
可樂輕嘆,接著說道:「你要出去曬太陽嗎,我帶您出去吧?」
她起身,走到周美心身後,推動著輪椅,帶著周美心離開房間,到外頭的草坪上。
很小的時候,周美心總是喜歡把自己一個人鎖在家裡,不見親人不見女兒。只有何晉源回家時,她才有點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