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六 這劇情是不是錯了(2/2)
「真的有好多瓶的!」井旭很執著地強調,還拽了拽白延的手指,掰得白延手指發痛,連連應道:「是是。很多瓶很多瓶,然後呢?」
然後呢?
井旭呆呆地站在那,白延都懷疑他是不是站著睡著時,他幽幽地開口:「我沒有同學。」
「什麼?」白延一時沒有明白什麼意思。
「我沒有同學,我沒上過學。」
「啊?」白延趁機捏捏他的身體,「你長得這麼健康,怎麼會沒上過學,又不像我堂妹白愛菲,她也沒上過學好像。」
「我不能上。」
「為什麼?」
「因為我很聰明!」
白延:「……」這答案是來打擊人的吧?
井旭又笑了起來,笑得身子發軟,往沙發上倒去,摟著他的白延,也被帶著摔在沙發上,兩個人糾纏著躺在一起。
白延試著掙了掙,發現自己其實也懶得動,就攤開四肢,就那麼讓井旭壓著他半個身子。
待井旭笑夠了,他伸手,想要把天花板上的燈摘下來,白延發笑地跟著舉高手去抓他的手:「傻子!」
井旭回應著笑聲,那笑聲就在白延的耳邊,他仿佛聽到一聲「滋滋」的聲音,在心裡划過,看著兩人握在一起還舉著的手,覺得這動作很傻氣,又捨不得放下。
「白延。」
「嗯?」
「我想有同學。」
「……」
「我想可以和哥們一起,在草地上踢足球,在籃球場上打籃球。為了中考高考奮鬥,為了一點小事吵架,甚至打架,熱血一點,可能還會被叫到老師的辦公室,然後叫家長,雖然我沒有家長……」井旭邊說邊笑,「大概這些滋味其實並不好,但怎麼樣不好我不知道,因為我都沒嘗過,全都是我在小說里看到的。」
白延握緊了他的手:「你還會看小說啊,我還以為你只會看醫書,看哲學。」
「現在不看了。」
「為什麼不看?」
「看了,我也理解不了。」井旭的眼裡露出迷茫。「明明,我那麼聰明。」
白延忍不住笑,原來冷麵的井旭,其實是這麼自戀的人啊?
笑了後又覺得心酸心疼:「井旭,你小時候,是在什麼樣的地方里?」
反應過來時,他已經這麼問了。
醉了的井旭沒有多想,他只呆呆地思考了下,便回答了:「在一個特別嚴肅的地方,在那裡,不能吵不能鬧,不然叔叔阿姨會不高興。」
「為什麼不高興?」
「……」
「井旭?」沒人回答,白延側頭去看井旭近在遲尺的側臉,看著他閉上的眼睛。聽著他逐漸綿長的呼吸,才知道竟然就這麼睡著了。
白延不知該笑該哭,看著他的睡臉,平靜、軟和,那向來清冷的眉目都仿佛化開了冰霜一般,白延不由自主地靠近,再靠近,直到一個吻,落在井旭的臉頰上。
但兩秒後,白延驚慌地離開井旭的臉,滿目的不敢置信。
他在做什麼,他到底在做什麼,這性別屬性是不是不太對?
是,如今的社會沒像以前那般對同性的戀愛那麼苛刻。他也見識過各種性質的男人跟男人,純屬玩樂的,真愛的,相互扶持的。
但知道是一回事,不排斥是一回事,可確認自己是個直男的二十八九年後,忽然發現自己對另一個男的……這特碼是要他推翻他的前半生嗎?
白延小心地在不弄醒井旭的情況下抽身起來,這是下意識的動作,哪怕知道對方現在喝醉了估計叫也叫不醒,他還是注意著動作的輕重和幅度。
跳下沙發後,他抓亂了頭髮,認真嚴肅地想了想,覺得可能自己只是一時的錯亂,估計太久沒有找女朋友了,要不然,最近趕緊找個女朋友?
井旭要是敢再在一旁看著,那就讓他看好了,誰怕誰!
下定決心後,白延決定洗澡睡覺,命令自己不再想這件事,可剛走幾步,回頭看著孤零零躺在沙發上的井旭,心生不忍,他又走過去將井旭打橫抱起。
就算瘦,也是個男人,抱著還挺沉的。
晃掉腦子裡突然冒出的「要不要再把力氣練得更上一層」的想法,白延將井旭抱進了房間,放到了那張比他的大床還舒服的大沙發,給他扒掉襯衣褲子,看著那偏白的皮膚,精細的肌肉,狹窄的腰身,修長的腿,和……純白內褲包裹的渾圓,上身鮮嫩的兩點……
白延轉過身捂住鼻子,默默站了一會確定鼻血沒有留下來後,連回身再看一眼都不敢,就進了浴室,拿著毛巾沾著熱水,一邊在心裡嚷嚷著:完了完了,自己真的彎了?
緊接著又挺起胸來,以前跟兄弟們赤膊打架,澡堂光溜溜洗澡時,他可是一點感覺都沒有,肯定是最近太久沒有發泄,才會有這種反應。
絕對不是因為井旭!
想到井旭,就想到看到的身體,立馬感覺鼻子又癢了,趕緊停止腦部里的任何思想,擰乾毛巾後,走出浴室,再次面對井旭,他連著幾次深呼吸,把自己催眠成機器人,再抬著頭,眼睛眺望上方,憑著感覺去給他擦身子。
他知道井旭愛乾淨,沒辦法洗澡,他也只能給對方擦擦,希望井旭好受點,哪怕自己煎熬著。
好不容易,毛巾都重新擰了幾次,才將井旭全身大概地擦了個遍,白延自己全身則濕了個遍,全是汗!
給井旭蓋上薄毯,白延再次進了浴室,沖了個冷水澡,冷切一下自己後,一咕嚕地躺回自己床上,然後睜著眼睛看天花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或許,他今晚也喝醉了,一切的不正常,就都正常了!
……
第二天。
井旭覺得白延很奇怪,生活的這大半年,對方的生活習慣就像是要故意挑戰他的神經和底線一般,有時候他讓白延不要做的事,白延還偏要反著來,但今天,白延特別的……聽話,聽話得讓井旭覺得,白延似乎在躲著他?
「你怎麼了,便秘了?」吃飯的時候,向來「坦蕩蕩」的井旭就這麼問了。差點讓白延把嘴裡的湯噴出去。
「我哪裡像便秘了?」
「你現在就是一副便秘了又不好意思說的樣。」
「我……」白延手裡的筷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對方,最後啪地放在了桌上,疊交起雙臂,正色道,「井旭,我特碼的不是便秘,我是,我,那個,我交女朋友了。」
正刻板地吃著飯的井旭停了下來,抬頭,直直地看著白延。
白延被看得有幾分心虛:「咳,那啥。就是我一哥們,給我介紹了一女的,我看了,覺得還不錯,就想試試,你看我也空窗好久了,醫學上不是也說,空窗太久不利於身體健康?」
事實上,所謂看了,不過是掃了眼照片,現在的白延覺得,只要是個女的,就可以試試看。
「醫學沒有這一種說法。」井旭冷冷地說道,聽到白延交女朋友了,他心裡很不舒服,「你現在的狀況,不適合交女朋友。」
「怎麼不適合了?」
「哪裡都不適合!」
白延不樂意了:「井旭,你故意跟我反著來是吧?」
井旭不吭聲了。
白延哼道:「反正我下午要去約會,你呢,想跟就跟,不過我告訴你啊,你要是再向以前那樣破壞我的性福,你就給我搬走!」
後面這句話,在最初前兩個月里,白延幾乎每天都要說一遍,所以這會,他為了撐出自己的氣場,慣性地把這句話帶了出來。
說完後他也覺得有點不應該。但話已經出口了,收回就太沒面子了,這種時候的白延,還不太懂得真正為一個人彎腰。
他想著以前天天說,井旭也都這麼賴著,現在再說一遍,也沒什麼緊要……吧?
他下意識地看向井旭,井旭似乎呆愣了下,然後就低下頭重新開始吃飯,像是不在意他一會是不是真要去跟人約會。
白延見他這樣,只覺得更不爽了,乾脆也不吃了,進房間換了衣服,出來後見井旭還在吃,白延用力哼了一聲井旭都沒理他,他說了句「我走了」,井旭還是沒理他。
直到他出了門了,井旭也都沒有跟上來。
要換做以前,都是他走到哪,井旭就一定跟在哪的,就像裝了雷達,可以隨時探測到他幾時要出門,精確地一抓一個準。
如今,這井旭真的不跟,白延站在屋外,再看看被他親手關上的門……為何有種,他被拋棄了的孤零感?
這劇情發展得不太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