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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樂樂,爸爸愛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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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樂,長大後你要記住,爸爸愛你!」

真愛她的話,就不要走啊!

她一步步接近,想看看在那大火中,是不是能找到她爸爸!

「樂樂!」儲維笑趕緊攔住快走到火勢中的可樂,「樂樂,看著我,樂樂?」

可樂恍惚地將目光移到儲維笑臉上,定定地看了他半響,像是聽不到他說話。

忽然,她再也撐不住,大聲尖叫起來:「啊——」

身子軟了下去,被儲維笑蹲著身子抱住,她緊緊抓著他的衣服,大聲哭了起來:「啊——啊——」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何晉源會死!

她從未真正的恨過他,她其實仍在期待,期待何晉源能疼她愛她,像個真正的父親。

如果,必須在父親的愛和父親的命里選一個的話,她寧願父親從未愛過他!

可她還有選擇的機會嗎?

還有嗎?

孔靜迅速用一根針在可樂頸後扎了下,讓她昏睡過去。

儲維笑將她抱在懷裡,面色冷沉:「怎麼樣?」

「有人在何晉源的車裡動手腳,不僅剎車失靈,還安了炸彈,擺明了一定要何晉源死!不過,我們在車裡並沒有發現何晉源的屍體,就算炸得四分五裂也該有痕跡,但並沒有,從跡象來看,他有可能跳車了!」

也就是說,可能還沒死!

「找!」

「是!」

他不管何晉源是誰,但如果他死了,樂樂會難過。甚至一輩子自責,所以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不能放過。

……

四歲那年,到處奔波的生活終於得以安穩下來,在那鄉間的小洋房前,高大的男子將不到他大腿的女兒高高舉起:「樂樂什麼時候才能再長高點呢?」

「長得跟爸爸一樣高嗎?」稚嫩的聲音說著天真的話!

「對,跟爸爸一樣高,以後就不會有壞男人欺負你了!」

一個古典美女從屋裡走出來,手裡還提著個籃子:「胡說什麼呢,孩子真長那麼高,以後還有誰敢娶她啊?」

「那樂樂就不嫁了,」男人一點都不在意,「樂樂就陪爸爸一輩子吧!」

「好啊,樂樂要一直一直陪著爸爸!」

古典美女看起來有點不高興,但也沒再說什麼。

五歲的時候,男人開始對長高一點的女孩冷漠,不再關心她的生活,不再會抱著她舉高高,不再每天回家跟她吃飯。

「爸爸!」做惡夢醒來的小樂樂,跑到爸爸房門口哭,男人終是心軟,將她抱起。

「樂樂。你以後要堅強知道嗎,要學會照顧好自己,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努力生活,活得精彩,哪怕沒有爸爸陪在你身邊,知道嗎?」

「為什麼呢,爸爸為什麼不能陪著我?」不是說好,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嗎?

男人好一陣的沉默,最後摸著她的頭嘆息地說著:

「樂樂,你長大後要記得,爸爸愛你!」

從那以後,爸爸再也沒有對她笑過,有一次她找媽媽,媽媽很生氣地推開她,說都是因為她,爸爸連媽媽也要避開,就怕有人會因為他太過疼愛而找到她!

很小的樂樂不明白這些都是什麼意思,她開始一個人的生活,哪怕跟爸媽生活在一個屋檐下,也是一個人生活。

後來爸爸好像跟媽媽談過什麼,媽媽對她的態度稍微好了一點,但更多的還是不理她,把自己關房間裡,爸爸很忙,經常不回家,只請了個傭人給她做飯。

她開始什麼事都自己做,能自己解決的也不麻煩別人。

一開始,她還會常常跑到父親房門口敲門,嬌嫩地喊著「爸爸」,期待著父親會像以往那樣給她開門,抱著她舉高高!

等了很久都等不到時,她就哭,那樣爸爸就會心疼,哄著她說樂樂不哭!

但她什麼都等不到,緊閉的門照樣緊閉,哪怕開了,那個高大的男子也不會再蹲下身來跟她平視著說話,甚至,一句話都不跟她說。

她哭道嗓子啞了,也沒人會理她!

後來,漸漸的,她開始忘了父親曾經疼愛過她的事。

九歲到十歲那年,他們又搬家了。搬到了b城,有了更大的房子,有了更多的傭人,但媽媽還是那個樣子,爸爸還是那個樣子,在一個屋檐下,卻能分三個地方吃飯。

她依舊是一個人!

她忘記了,有時候出現在她夢裡,溫柔地對她說「樂樂快點長高,跟爸爸一樣高」的男人,到底是誰!

她也忘記了,想哭就哭,是什麼滋味,因為她哭得再厲害,也不會有人給她擦眼淚!

……

可樂睜開眼睛,呆呆地看著天花板,腦袋裡空空的,好像裝了很多東西,又好像什麼記憶都不見了。

「樂樂!」

儲維笑開門進來,見她醒了,先摸摸她的額頭看她還燒不燒:「感覺怎麼樣,你發燒了!」

是嗎。怪不得覺得暈暈的。

「樂樂?」得不到回應,儲維笑擔心地,小聲地又喚了一聲。

「嗯?」

「你還好吧?」

可樂頓了頓,想起身,儲維笑忙扶住她,在她身後塞兩個枕頭。

她沉澱一會,才問:「他……怎麼樣了?」

儲維笑坐在她身邊,拉了拉她滑下去的被子:「車裡沒有他,在爆炸前,他跳車了!」

可樂定了下,然後轉過頭去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好一會才找到自己的聲音:「真、真的?」

「當然,我怎麼會在這種事上騙你!」

「那他、他現在……」

「但還有個壞消息!」儲維笑捏住她的手指,見她又緊張起來,趕緊給她順背,「別緊張,他還活著。」

等她緩和了,他才接著說道:「他掉下一個坡地,那下面有一個深坑,他就掉在裡面,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現在還昏迷著!」

孔靜帶人順著那條路找了許久才找到的。只是情況並不是很好,車子的爆炸還是對何晉源造成很大的影響,而後又摔了那麼高的地方,醫生說,他醒來的可能性很低!

他不想跟可樂說這麼多,今天凌晨把她帶回來時,她就開始發燒,因為懷孕不好用藥,一直都是物理降溫,她好像不停地在做夢,嘴裡囈語著什麼,一會流汗,一會發冷的,睡了整整一天,現在才醒。

都這樣了,他哪敢還把最嚴重的情況跟她說,他承認可樂很堅強,再大的難題,只要給她時間去適應,她都能夠扛下來。

可他並不想她這麼辛苦,就算遲早要說,也該等她緩緩!

可樂一時不知該放鬆還是更擔心。想了想,她直起身想要下床。

坐她身旁的儲維笑忙拉住她:「幹嘛去?」

「我去看看他啊,不看看他我不安心!」然後就想越過儲維笑這座橫在床邊的大山。

儲維笑把她按回原位:「你不看看現在幾點了,你還有點燒,現在適合去醫院嗎?」給她重新蓋好被子,儲維笑哄著說,「你今晚休息好了,我答應你,明天帶你去看他,保證他不會跑,可以嗎?」

可樂還是有點猶豫:「你說,還會不會有人拿炸彈去炸他?」

儲維笑簡直要被她逗笑了,但這種適合笑明顯不太合適,他板著臉說:「有我的人看著呢,一隻蒼蠅也飛不進去,放心吧!」

可樂這才心思不定地慢慢靠回枕頭上。

「餓不餓,睡了一天了,吃點粥?」儲維笑問。

她搖搖頭:「不太想吃,沒胃口!」

「廚娘熬了一整天了,每次熬好你沒醒,過一會粥涼了,她又要重新熬。不然就時刻給你保溫著,就想著你醒來時,能夠吃著。」儲維笑走柔懷路線,可樂最不想浪費別人的勞動成果,特別還是那麼費心為她準備的。

她果然馬上說:「那你去給我盛點吧,不然讓她白熬了,也浪費了那些米!」

儲維笑嘴角揚起一點:「好,那你躺著,我去給你端來!」

可樂睡到現在,已經晚上十一點了,他並不是那種做什麼事就一定要傭人給他做好的大少爺,當兵時就養成不少好習慣,不然做古笑時,就不能做飯家務一把抓,還把媳婦也抓手心裡了。

吃了粥,摸摸她的額頭,沒覺得燒了,但她精神看起來很不好,哪怕她睡了一整天。

「還有沒有哪不舒服的?有要講,不能忍著,知道嗎?」

「我很好,就是覺得累!」累得整個人蔫蔫的。

她聳搭著眼皮靠著他:「我覺得我事好多。好像有無盡的麻煩找上門,我已經親眼看到你在我眼前出事,現在又是我爸爸……我怎麼都安不了心!」

很害怕很害怕,下一秒又會出什麼事。

「沒什麼好怕的,」儲維笑颳了刮她皺起的眉頭,「你不能保證一個一帆風順的人,突然間就被車撞死了,是吧?你也不能保證一個考試從來沒掛過的人,在最重要的考試那天,掛了,是吧?凡事都是相對的,麻煩越多,可能越關鍵的時候,更能保證自己的順利,因為經歷的麻煩多了,就會讓自己更小心,不會輕易的讓車撞死,不會輕易的在重要的考試時候出現狀況!」

太過一帆風順,換來的,是完全的懈怠!

可樂抽了抽嘴角,沒見過這麼安慰人的。

但有了種,自己隨時可以去戰鬥的一點點衝勁了……好吧,她被激勵的點也很奇怪。

「我爸……他今天……不,是昨晚了,能告訴我,你的人都查到了什麼嗎?」她知道儲維笑一定會查,她也必須要知道。

「初步斷定,有人在他車上動了手腳,剎車失靈,並且安了炸彈,那炸彈是定時的,車子只要一停下就馬上爆,時間到了也會爆!給你的那通電話,應該是在他發現自己沒救後,給你打的,在最後,要麼是炸彈定時的時間到了,要麼車子撞上了什麼,他就拼一把地往車外跳!」

可樂沉了沉有些翻滾的情緒,然後找出重點:「那麼晚了,我爸怎麼還在開車?」

「有兩種可能,他其實早就坐上了那車,但車子不能停,他只能一直開著。開到郊外。第二種可能,他確實是在凌晨一兩點的時候才坐的車,我已經讓人查了,很快就會有結果的。」他摸摸她的腦袋,發現她今天時不時流汗,現在頭髮有點油膩膩的!

但他什麼都沒說,裝作不知道,就怕她一會鬧著要洗頭。

可樂現在確實沒功夫理會自己的頭髮,她扒著儲維笑的手臂:「他在最後給我打電話時,還在說我不能相信白老二的話,你說會不會就是、就是白老二做的?」

「現在還不能下定論,忘記我跟你說過的話了嗎?」

「我記得,」她點頭,「在沒查清楚前,就下定論會忽略掉更多的線索。」

她說著,唉聲嘆氣:「我也希望不是他!」

畢竟,是她的親生父親!

「不想了啊,睡吧!」

他拿掉她身後的枕頭只留下一個,擁著她躺下:「睡吧,需要我給你唱搖籃曲嗎?」

「好啊!」

然後他真唱了,可樂趕緊叫他別唱了:「……我總算知道,萬能的儲叔叔也有做不到的事了。」五音不全啊!

「不聽就快睡!」

他有點凶。她趕緊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她又把手蹭到他咯吱窩裡撓撓:「叔叔,你會怕癢嗎?」

她的手被抓住:「不會!」

「那你怎麼不讓我繼續撓?」

「……」

又過了一會,她閉著眼睛自己哼起歌來,然後問他好聽嗎,他說好聽。

再過了一會,她問他:「你愛我嗎?」

「愛!」

「最愛我嗎?」

「最愛你!」

「我和孩子你愛誰?」

「還是愛你!」

她稍稍滿足了。

又又過了一會,她一個人睜開眼睛看著黑黑的天花板。

沒睡著隨時在注意她動靜的儲維笑問她:「在想什麼?」

「哦,就是在發呆!」

再再過了一會……

儲維笑知道,她心裡被各種不安充斥著,潛意識裡各種惶恐,何晉源的出事對她衝擊太大,她其實在快要崩潰的邊緣,卻還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調節好自己,而他,耐著心陪她,哪怕只是迎合她很無聊的一句話。

他也因此知道了,他變回儲維笑,她去醫院看他的最初幾天,為什麼臉色那麼難看了,她睡不著,她不敢睡覺,她時時刻刻處在失去他的煎熬當中。

上一次,無人在她身邊陪著她,她獨自撐了好幾天才緩過來,一想起,他就心疼得無以復加。

好在這一次,有他在身邊!

「叔叔?」

「嗯?」

「你喜歡我叫你叔叔呢,還是維笑呢,還是老公呢?」

「我想想啊,唔……獨處時叫老公,外人面前維笑或老公,那個時,叔叔或老公!」

「哼,變態,流氓!」

「嗯,流氓愛你!」

她捂著嘴偷樂了好久好久。

然後等過一會,又是新的無聊的問題!

……

第二天起來時,可樂的精神不可能好,幾乎一整晚沒睡,怎麼可能好,但她還是爬起床來要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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