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暗涌(1/2)
胎記?可樂手伸到肩後,隔著衣服摸著有胎記的地方:「你剛剛……就是為了看我的胎記?」
「快點!」脾氣耐性都不好的井旭,此時更添幾分暴躁,那張清秀的臉上,都有幾分猙獰了。
眼見著井旭恨不得再次上來扒她衣服,可樂不太情願地將領子往後扯下一些,露出自己的胎記,剛才被井旭一扒,哪怕他沒看明白,至少是看見了,就沒必要再藏什麼。
更何況,現在知道她胎記的人已經不只是她和她爸媽,她也明白了,肩膀那裡也不算多私密的不能見人的地方,多少人穿著露背裝呢。
一個胎記而已,除了讓她被認出是白家的人,應該也沒什麼作用吧,不知道井旭要看她的胎記做什麼,而且在遇見白老二後,就知道她肩後有胎記?這兩者,有什麼關聯嗎?
井旭看清那胎記的模樣,激動得眼睛泛紅,舉起一手,顫抖地要去摸那片黑葉子!
「你要幹什麼?」早有準備的孔顏在他碰到可樂時,就擒獲住他的手。
可樂也將衣服拉好,回頭看他:「這回看清了吧?」
咦,他的臉色怎麼更難看了,她的胎記沒那麼嚇人吧?
井旭倒是有那麼點冷靜下來了,只是口氣依然很兇:「都有誰知道你這個胎記?」
「這個,好像不少吧?」
「都有誰,快說!」他焦急地低吼。
孔顏看不下去:「這跟你什麼關係,你……」
「你閉嘴!」井旭朝孔顏甩了兩臂膀,要她別來打擾自己,他只盯著可樂,任性得很。
可樂見井旭實在是很看重這事,就認真想了想:「我爸媽啊,我是說養我長大的爸媽,然後就是叔叔啊,誒,我老公,還有就是白延,白老二他們吧?」
「白、老、二?」井旭聽到了最讓他害怕的名字,整個人怔怔地往後蹌了一步,滿目驚惶!
可樂沒見過他這樣,他這個醫生做得很恣意,看誰不順眼就罵誰,不想看病就別來,他從不管自己的診所生意好不好!
連孔顏都覺得他很不對勁!
可樂跟孔顏互看一眼,正待可樂想要詢問,井旭自己先回過神,再次直盯著可樂,眼神慎重得有些凌厲:「那個白老二,跟你說過什麼嗎?」
「說什麼?」可樂有點蒙。
「我剛才看見他了,他來找你做什麼?」
可樂有點不太好意思地撓撓脖子:「大概是因為。他是我爸爸吧!我不是跟你說過了,我不是我養父母親生的,那白老二,就是那親生的。」
井旭聽了後,竟發出冷笑:「他白老二算什麼親生的!」
可樂和孔顏耳朵一動,立馬反過來盯向了他。
但井旭反而什麼都不說了,只是臭著一張臉讓可樂伸手。
「這又是做什麼?」她不明所以地伸手。
「什麼做什麼,你不就是叫我來看身體的嗎?」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她的手放在扶手上給她把脈,完了後又用聽診器聽診一番,末了才給她開了藥,「你沒什麼事,就是今日心神不寧,心浮氣躁,易怒,要多注意了!」
他語速很快,交待完後就準備走了。
「喂喂,」可樂一臉懵逼地喊住他。「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這轉得也太快了吧,上一秒還在說什麼胎記、白老二的,下一秒就給她診治起來,然後現在又要走了?
見過多變的,也沒見過變成這樣的啊?
「我能忘了什麼,你把自己照顧好!」然後大踏步地往門口走。
「你給我等等!」可樂站起身來要追,「哪有你這樣的話,最起碼,你把『白老二算什麼親生的』這句話給我解釋清楚!」
「沒空,改天再說!」
「喂,你!」
可樂看著他就那麼走了,牙痒痒地曲起手指,特別特別想把他抓回來蹂躪過來再蹂躪過去。
「你還是坐著休息會吧,肚子不舒服,就別跟他氣了!」孔顏拉著她重新坐好,「廚娘應該把你想吃的滷雞翅做好了,我去給你拿來!」
可樂原本是經過一家鹵店,很想吃。孔靜說外面的不好,就回來後叫廚娘做了。
可樂不疑有他的點頭了,她現在還在為井旭的事又氣又惱,沒空理會其他。
孔顏到樓下大廳後,果然見到井旭還在,他剛走時給了她一個眼色,她只好自己下來見他!
「你到底有什麼事,趕緊說!」
井旭站了起來,面色是從來沒有過的凝重:「關於可樂,有件事,我想你能夠記住!」
聽到可樂,孔顏心裡懷疑:「你說吧!」
「不要再讓她跟那個白老二有任何接觸了,也不要讓她跟白家有任何聯繫,把她看好了,任何陌生人,都不要接近!」
「後面這個,你不說,我也知道,但白老二……」孔顏狐疑地打探他,故意說道,「他怎麼也是我夫人的親生父親,怎麼就不能接觸了?」
「我怎麼說你就怎麼做!」井旭加重了聲音,整個人都激動地往前一步,「如果你想可樂活命的話!」
孔顏暗吸一口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還有,」井旭不解釋,他只繼續說他的,「我剛才說不要讓任何陌生人接近她,不是跟你開玩笑的,既然白老二已經知道她是誰了,那麼,他們應該也都知道了,他們一定會千方百計地把可樂抓走,你把她看好了,你要是看不好,就多叫幾個人,儲維笑本事不是很大嗎。看個人他總能看好吧!」
這說得怎麼越來越難以理解?
「他們」又指的誰?
「你……」
「如果你做不來主的話,」井旭根本等不及她問,「就把我今天說的話都告訴儲維笑,我想他多少能明白一點,好了,我走了!」
這次,他是真的走了,直到出了儲宅,直到坐進了自己的車子裡,他頭往後靠,嘴巴微張不停地喘氣,還不能從那翻滾的激動的情緒里平復下來。
他知道剛剛在儲宅里,他說話確實有點顛三倒四,可突然間知道可樂就是當年那個小孩,他實在是難以控制!
怎麼就是可樂呢,難得一個朋友,竟然……
當初她來給他看病,說自己的老公忘了自己,說自己的父母不是自己的父母,還是稀有血型,懷著孩子風險又大,本以為她已經挺苦命挺曲折離奇的了,誰知道……老天這是,不讓她活命啊!
……
儲維笑忙到很晚才回,回房看了看已經睡著的可樂,就又到了書房,孔顏已經等在那了。
「今天怎麼樣?」
「遇到那些記者時有些氣著了,井旭來看過,說是沒大事,但是……」
「你特意等到現在不就是有事要說?」他在椅子上一坐,「說吧。」
「白老二也來看過夫人。」
「他做了什麼?」
「他沒做什麼,但是他走時,剛好和井旭碰到,然後井旭就有點不對勁……」孔顏將今天發生的事詳細地說了一遍,特別是井旭那些聽起來很是亂七八糟,又似乎藏著很多秘密的話。
儲維笑手指在桌上敲著:「他說,白老二知道了可樂是誰,那麼『他們』也會知道的,一定會想盡辦法把可樂帶走?」
「他是這麼說的!」
儲維笑想到姜冠敵透露出的研究室,和謝清說的研究院,井旭話里的「他們」,難道就是指的那裡?
那麼井旭,又是怎麼知道的?他一再要求要看可樂的那個胎記,那個胎記證明了什麼?可樂的身份?
「白老二算什麼親生的」這句,又是什麼意思?
等等……儲維笑猛地站起來,嚴聲說道:「快派人去找那個井旭!」
孔顏不解:「為什麼?」
「既然他認識白老二,那麼白老二說不定也認識他,你派人看著他,別讓他出事!」
孔顏恍然:「老大是擔心他跟何晉源一樣……」
「先去處理!」
「好!」
……
井旭驅車離開儲家沒多久,就發現自己被人跟蹤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誰會這麼做。
有時候這世界很大,明明就在同一個城市裡,許多年都遇不到,有時候又很小,去給朋友看個病,都能打個照面,躲藏了這麼多年,一夕之間就全破功了!
井旭開始踩深油門,後面的車子也跟著加了速,明擺著根本不怕被發現!
他乾脆找了個人多的地方停下車,從車裡下來,站在車門邊,看向停在他車子後邊的、跟了他一路的豪車。
司機下車來,給后座的拉開車門,白老二這才也走了出來。
他眯起眼睛將井旭上下看了好幾眼,呵呵笑道:「幾年沒見,小旭你好像沒什麼變化?」
井旭寒著臉冷哼:「你倒是變老了!」
「這脾氣還是和以前一樣壞,一點不饒人!」
「你也一樣,愛說廢話!」井旭很是不耐地換了只腳斜站,「就直說吧,你想要我的命?」
「你那麼聰明。又怎麼會不明白,知道得太多的,通常都不會命長!」白老二挺著身子,歪頭看他的眼神,儘是殺機。
井旭嗤笑:「難道我就不會自救?你覺得我在看到你後,不會想辦法保住自己?」
「哦?」白老二一點不在意地應著。
「只要我有什麼意外,可樂他們都會以為,是你殺的我!」
「那又怎樣?」白老二攤開一隻手,「儲維笑現在一身麻煩,他還能救你不成?至於可樂嘛,沒了儲維笑,她自己都自身難保!」
他說這些話時,表情冷酷,充滿嘲諷,他就是一個夠狠夠毒的大佬,完全沒有在可樂跟前的所表現出的慈愛!
井旭冷笑:「你以為,我的朋友就只有他們?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
「那我們就來看看,」白老二接過手下遞過來的雪茄。吸了一口,「我殺不殺得了你,你知道的,不管會得罪誰,你、只能死!」
不是他要殺他,而是他們,要殺他!
井旭透著恨意的眼睛裡,是一種瘋狂的決絕!
他不再說話,只深深沉沉地看了白老二幾秒,低身鑽進了車裡,再次啟動車子離開了這裡。
白老二站在原地不動,連吸了好幾口雪茄,將雪茄扔在了地上,踩滅:「行動吧,乾淨利索點!」
「是!」
……
井旭知道自己回不了家,只能不停地開著車。
他跟何晉源不同,他車子完好,沒有被動過手腳、也沒有被安裝炸彈。但他只要回家,或者停下來,就有可能被殺死!
但即便不停車,他依然會被殺死,拖延的,不過是一刻三刻的命罷了。
說來,他這條命也是偷來的,偷了這麼多年,到了該還的時候,只是他仍不甘心就那麼死了!
發現自己的車快沒油了,井旭心裡有點悽然。
他是有朋友,可能在他死後調查真相,甚至為他報仇,但要朋友現在趕過來救他,是不可能的。
這個世界會有奇蹟出現嗎?
車子停了下來,在一處少有人經過的還在修建當中的高檔小區外頭,井旭車子的左右都跟著停了一輛車,他是被包抄,不得不開到這邊的,這裡不會有什麼人來,還在修建前期,對著這邊大馬路的攝像頭早被拆掉了。
井旭看著那兩輛車都有人下來,並朝自己的車子走來,解開安全帶後,一手握緊方向盤,一手打開旁邊的小柜子,拿出了一把槍!
如果死前,能拉那麼一兩個陪葬的,好像也不錯!
車窗被打碎,井旭撲到副座上躲開玻璃渣子,一把槍從再沒什麼阻擋的車窗對準了他,開槍時,井旭一個挺身,鑽到了后座,然後朝外面開了一槍!
趁著那人躲避的空隙,他打開那邊的車門跳了出來。跑到車尾,拉開早就打開的後車廂。
動作很熟練,像是早就做了無數的演練,就只為了今天。
然後他就跑,在那兩人追過來,要經過他車子時,井旭翻身,朝自己車子的後車廂開了一槍。
「轟隆」一聲巨響,他的車子爆炸了,阻擋了那兩個同時朝他開槍的人,雖然那子彈還是打了出來,可到底讓準頭偏了。
井旭繼續跑!
別覺得他在自己車子裡放那麼危險的東西是神經病,他很清楚一旦被那些人找到,他的處境會比幾包炸藥更危險,這是他保命的手段。
至於平時怎麼通過檢查,那就是他的秘密了!
把他逼迫到這裡的有兩車人,他炸了自己的車子,阻止了兩個。也波及到那兩輛車,但車裡的人可沒那麼傻一直坐在車裡等著被炸死,所以很快的,又有人追在他後面!
今天,是必須讓他死了!
他打出了最後一顆子彈,他雙腳如鉛再跑不動,有一人舉槍對準了他的後背……
一輛火紅色的跑車開了過來,降下的車窗里探出一隻手,手上同樣拿著一把槍,打中了舉槍那人的手。
跑車裡的人朝井旭打著招呼:「哈嘍,要搭順風車嗎?」
所以有些人,註定就命不該絕!
……
紅色跑車以極快的速度揚長而去,甩開了那些車子早被井旭炸毀的人。
「怎麼樣,我這車子不錯吧?」白延拍了拍方向盤,很是得意地說著。
井旭捂著胸口,氣都還沒喘勻,聽到這種問題,斷斷續續地回道:「你是色盲?」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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