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十七 翁婿斗(六)(2/2)
他是北漠駙馬爺,他要找吏部尚書,小廝都沒通傳就直接放行了。
不過蘇陽沒下馬,直接在門口等候。
吏部尚書匆匆趕來,行禮道,「不知駙馬爺駕到,有失遠迎了。」
蘇陽翻身下馬,道,「沒耽誤尚書大人的事吧?」
「沒有,沒有,」吏部尚書忙道。
「只是不知駙馬爺來是?」
蘇陽笑道,「替我兄弟登門求親的。」
吏部尚書,「……???」
駙馬爺的兄弟?
肯定不是大齊九皇子他們了。
吏部尚書也沒想過是周大少爺幾個,請蘇陽進府說話。
能讓駙馬爺承認是兄弟,那肯定有過人之處。
蘇陽邁步上台階,轉身回頭道,「那幾個跟屁蟲跟了我大半天了,給我狠狠的揍一頓。」
吏部尚書心咯噔一下跳了。
跟著駙馬爺的,十有八九是戶部尚書的人了。
戶部尚書的人看見駙馬爺來找他,沒得誤會他站到駙馬爺一邊針對他了。
吏部尚書腦殼疼了,皇上有心扳倒戶部尚書,他自然樂見其成,可這事希望不大啊。
尤其皇上還把這差事交給駙馬爺,駙馬爺找了京兆尹這樣的小官辦這事,簡直就是兒戲了。
吏部尚書抱著看戲的態度,結果不小心被駙馬爺算計了一把。
他就是和戶部尚書解釋,人家也不會信啊,何況他也不會解釋。
蘇陽的吩咐,吏部尚書不敢不給面子,只能讓人去揍了。
進了府,吏部尚書請蘇陽去書房外的涼亭說話。
天熱,但涼亭處涼爽,尤其下人還抬了冰盆來。
吏部尚書望著蘇陽道,「駙馬爺來我府上,應該不是提親這麼簡單吧?」
蘇陽笑道,「尚書大人應該聽說了皇上把戶部尚書侄兒一案交給我來查的事了吧?」
這事滿朝文武都知道,吏部尚書根本無從否認。
他點了下頭,道,「駙馬爺有話不妨直說。」
蘇陽是個直來直往的人,他最不喜歡的就是繞彎子了。
但有時候必要的彎還是得繞上一下的。
現在吏部尚書這麼說了,蘇陽就開門見山了,「這案子有多棘手,不用我多說,與戶部尚書同朝為官多年,李尚書應該比我更清楚。」
「我此番來找李尚書,也是聽說李尚書和戶部尚書有些矛盾。」
吏部尚書忙道,「駙馬爺言重了,同朝為官,哪能沒有政見不合的時候?」
「我和戶部尚書那點小摩擦,不值一提。」
蘇陽端起茶盞,道,「那戶部尚書的侄兒有意求娶令媛的事,也不值一提嗎?」
吏部尚書,「……!!!」
「這事……。」
「駙馬爺是怎麼知道的?!」吏部尚書的聲音徒然拔高几分。
「猜的,」蘇陽道。
戶部尚書侄兒是因為打死了人被抓進大理寺的。
那侄兒口口聲聲別人打他在前,而且大理寺檢查,他後腦勺確實受過重擊。
京兆尹審問戶部尚書侄兒,他說在檀香寺,被人偷襲,他出手反抗才不小心把人打死。
戶部尚書侄兒一口咬定這就是經過,京兆尹不敢用刑,就把供詞呈給蘇陽了。
蘇陽肯定不信啊。
他讓人打聽戶部尚書侄兒的為人,得知是個紈絝子弟,鬥雞遛狗,宿柳眠花。
蘇陽去檀香寺打聽,無意得知那天吏部尚書府上的三姑娘也去上香了。
李三姑娘不僅家世好,有傾城之貌,還性子溫婉,端的是個大家閨秀。
戶部尚書的侄兒陪母親去上香,正好遇到李三姑娘,他左攔右擋不肯讓路。
李三姑娘有些惱怒,但知道他身份不敢招惹。
這事檀香寺的小沙彌能作證,那日李三姑娘本來是要在檀香寺吃齋的,結果匆匆離開了。
走的時候,李三姑娘臉色還好,她的丫鬟是臉色刷白,魂不守舍。
蘇陽嗅到一絲不尋常的味道,他覺得戶部尚書侄兒後腦勺的傷和李三姑娘脫不了干係。
戶部尚書的侄兒被打傷後,惱羞成怒,氣頭上碰到不長眼的,出手沒輕沒重把人給打死了。
他不敢把李三姑娘招供出來,一來他意圖不軌,罪加一等,二來他就不是出於反抗才把人打死了。
原本蘇陽沒想拉攏吏部尚書,因為他知道希望不大。
但知道這事後,他覺得至少有三分希望了。
剛剛一試探,吏部尚書的神情就說明他猜測屬實。
蘇陽看著吏部尚書道,「戶部尚書侄兒後腦勺的傷是府上三姑娘打的吧?」
吏部尚書不敢置信的看著蘇陽,「駙馬爺是如何猜到的?」
蘇陽笑道,「小沙彌看見丫鬟腳上穿著一雙繡著珍珠的鞋。」
「剩下的事,該李尚書告訴我了。」
吏部尚書還能隱瞞什麼呢,真相駙馬爺都猜到了。
戶部尚書的侄兒看上了李三姑娘,但他也知道自己品行不端,即便戶部尚書登門求親,吏部尚書也不會把女兒嫁給他的。
可李三姑娘的傾城之貌入了他的眼,便再也拔不出去了。
他便想著把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吏部尚書府不嫁也得嫁了。
他尾隨李三姑娘,伺機而動。
李三姑娘察覺了,但是帶的小廝都被支開了,她只能往禪房躲。
女眷住的禪房,戶部尚書的侄兒進不去。
小丫鬟忠心主子,和李三姑娘換了裙裳,她匆匆離開,把戶部尚書的侄兒引到無人處。
戶部尚書的侄兒發現是個丫鬟,雖然長的清秀,但和李三姑娘比,有著雲泥之別。
戶部尚書的侄兒氣憤,因為這一調虎離山,李三姑娘肯定跑了。
他心火上來,見丫鬟模樣也還不錯,便起了色心……
就在他胡作非為之際,李三姑娘拿了根棍子來救丫鬟,一棍子敲下去,那侄兒直接被打暈了。
主僕兩換回裙裳,匆匆而逃。
後面的事,吏部尚書就不知道了。
這和蘇陽猜測的八九不離十,蘇陽勸吏部尚書和京兆尹聯手,吏部尚書默不吭聲。
蘇陽的暴脾氣,有點壓不住了,他看著吏部尚書道,「李尚書不會是想和戶部尚書結親吧?「
吏部尚書臉色一變,「不可能!」
「我女兒就是一輩子不嫁人,也絕不可能嫁給他!」
這才是該有的反應。
「戶部尚書的侄兒一口咬定是出於自保才不小心打死了人,戶部尚書不倒,他被放出來是遲早的事,」蘇陽道。
「他一旦出來,戶部尚書必定會登門為他侄兒提親,李尚書能不答應嗎?」
吏部尚書嗓子一噎。
他望著蘇陽,「駙馬爺真的有把握扳倒戶部尚書?」
「至少六成,」蘇陽道。
嗯。
蘇陽的六成是算是吏部尚書幫他的。
可聽在吏部尚書耳朵里,是他不幫他,也有六成了,他好歹也是一尚書,添個一兩成把握絕不再話下。
有八成把握,不能徹底要了戶部尚書的命,也能要他半條命了。
這事值得一搏。
吏部尚書點頭了。
蘇陽問吏部尚書可知道點什麼,吏部尚書既然站到蘇陽這邊了,便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我懷疑戶部尚書是當年北漠郕王的人,」吏部尚書道。
蘇陽眉心一皺,「李尚書為何有此懷疑?」
吏部尚書回道,「年前我去戶部尚書府上道賀,從老夫人手上看到了一串佛珠,那佛珠是當年北漠郕王妃過壽,我送的賀禮。」
蘇陽,「……。」
起初,吏部尚書覺得是湊巧,畢竟戶部尚書想從戶部撈點什麼也方便。
後來吏部尚書才知道當初北漠郕王府邸查抄後,所有錢財都入了北漠王的小庫房。
除非北漠王賞賜,否則絕拿不到。
再者當年北漠郕王有謀逆之心,但從郕王府並沒有搜出多少值錢的東西,當時就有不少大臣懷疑可能是北漠郕王出事後,他的那些東西被手下瓜分了。
吏部尚書沒法查,也不敢去查。
但現在蘇陽問起來,他便說了。
如果這事真的,找到證據,扳倒戶部尚書易如反掌。
蘇陽在吏部尚書的書房待了半個時辰,吏部尚書送蘇陽出門。
半道上,吏部尚書問道,「不知駙馬爺的兄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