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紅白玫瑰(2/2)
「嘿嘿,過獎過獎。」伊粲嘴上謙虛,卻笑得得意。
「說實話,之前我還真覺得你是半吊子高材生、也是一個混吃等死的千金大小姐呢。」江舟說道。
「哈哈哈,還真是。」伊粲笑道。
江舟轉念想了想,這個人設,也很符合以前的自己呢。
扎瓦說,因為喜歡她,所以討厭方濡。
她和方濡是風格迥異的兩個人。
一支紅玫瑰一支白玫瑰。
喜歡江舟這樣性格的,就不覺得方濡的性格有意思。
喜歡方濡的溫婉大氣的,就不會喜歡江舟的嬌艷嫵媚。
男人往往在紅白玫瑰之間難以取捨,與其糾結,不如極端。
紅玫瑰是心口硃砂痣,也是牆上蚊子血。
白玫瑰是心間白月光,也是衣上飯粒子。
張愛玲女士的比喻當真是絕妙。
「還有,方阿姨喜歡季岸叔叔,我看出來了!」扎瓦激動地說道,「但是,季岸叔叔一定更喜歡小江姐姐!」
「真是人小鬼大。」
「他們剛才可是說了每年特定時間都會聚呢。什麼日子啊,能讓方濡一個前女友也參與進來。」伊粲納悶。
是啊,到底是什麼日子能讓人放下手頭的工作,每年都趕過來?
一般來說,重大的節日是個契機。
生日?
不,周映光和季岸兩個人任何一個人生日都沒有必要讓方濡推掉工作趕過來。
那麼……
江舟的腦海中出現一種可能。
祭日。
周齊光。
「我聽周映光說,他的哥哥在八年前去世了。」伊粲說道。
江舟猛地轉頭,沒想到伊粲和她想到一塊兒去了。
「之前聽方小姐說,第一次見周映光的時候,他還小。」伊粲說。
「所以,那個時候,他哥哥還在世,必定和方濡也相識。」江舟接著說道。
這麼一分析,便是八九不離十了。
季岸和周映光沒有親戚關係,卻一直住在周映光家裡。
周映光更是待他如兄長。
所以,大概就是季岸當年帶著女朋友來夷山,四個人相識便成為摯友的吧。
突然想到她曾經問過季岸為什麼要呆在夷山,他說是想守護一些人。
那麼,想必就是周齊光和周映光吧。
……
方濡坐在副駕駛,偷偷看著身邊正在看車的男人。
八年之後,他變了。
變得更加沉穩、冷靜,讓人想要去依靠。
他年輕時的稜角磨平了很多,展現出一種歷經人事之後的沉澱。
他的過去,她都參與了。
對於他的那些痛苦的回憶,也是她不願回想的記憶。
她曾經以為她只要動動腦筋,就可以掌握他。
或許從前是這樣的。
但現在完全不是了。
她已經看不透他了。
「季岸。」方濡開口。
「嗯。」季岸專心開車,淡淡應了一句。
「最近,過得都好嗎?」方濡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挺好的。」季岸回答。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沒想到一晃已經八年過去了。」方濡試探性地說道。
「是啊。」
看到季岸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方濡又繼續小心翼翼地說道,「那個約定……還算數嗎?」
「算數。」
方濡的眼睛一亮。
……
季岸回到家,打開房間的門。
隱約可以發現窗邊站了一個人。
不用想也知道。
大晚上的,還有誰會溜進他的房間。
「怎麼不開燈?」季岸伸手打開開關。
突然的光線,讓江舟有些不能適應。
她披散著頭髮,一身黑,踩著高跟鞋的腳背緊繃,白皙、圓潤。
其實這樣沉悶的黑色,確實是最適合她。
「安全送貨到達了?」江舟繼續看著黑漆漆的窗外。
什麼叫送貨到達……
「嗯。」季岸回了一句,走去衛生間洗臉。
「那個鬼約定……方小姐一定跟你提了吧。」江舟走到季岸的身後。
「提了。」季岸衝著臉,回答。
江舟心裡一陣堵。
果然還是提了。
他這麼久都沒接受自己,難道就是為了等那中二的八年之約?
季岸聽著身後沒什麼動靜,抬起頭,看向鏡中的江舟。
「還沒給你換藥,我現在給你換。」
沒想到江舟說了一句「不用了,我自己換。」就踩著高跟鞋蹬蹬蹬地離開。
季岸兩手撐著盥洗台,不斷有水珠從臉上低落,就這樣呆愣在那裡。
他都來不及看她走開的身影,回過神,她就已經不見了。
只餘一記很響的關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