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何以解憂(1/2)
她之後遭到的報應,比斷頭還要狠。
最起碼,斷頭的痛苦由王后自己去承受。
而她,不僅要自己承受,還連累了最愛的人。
那才是剜心之痛。
於是乎,她後來在一段時間裡,都是行屍走肉。
門被打開了,季岸幫凌雲收拾好了碗筷,上來找她。
「找到林雨了?」季岸問。
江舟癱坐在地上,搖搖頭。
「成閆沒有在學校找到任何有關林雨的消息。」
季岸走到她面前,俯視她。
「唯一的可能就是因為那件事,學校把所有有關林雨的的信息都清除了。」
「怪我。」江舟苦笑,「她遭遇到一切不公平的待遇、傷害,都是因為我。」
「而我現在,有多可笑呢,因為無法承受內心的愧疚、煎熬,才想著去找她、補償她。」
據傳當年瑪麗王后被推上斷頭台時,不小心踩到了劊子手的腳,於是她說了一句:「對不起,您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何必當初。何必當初。」江舟喃喃道。
並沒有什麼早知如此,當初的她,根本不會想到那麼多。
而她的惡卻是確實存在過。
「你覺得良心不安,大可以繼續找她。但如果你只是為了安撫自己的良心,那就沒有找她的必要了。」
季岸看著地上坐著的江舟,在他說完之後,她倏地抬頭看他。
不得不說,季岸這番話是真的夠狠。
更可以說是犀利。
他毫不留情地戳中了江舟心裡最隱秘的想法。
這讓她現在的行為看起來有點無恥。
她只是為了救贖自己。
她還是沒有真正在乎別人。
「江舟,你真正在乎過誰?」
她坐著,他站著,居高臨下,她像是一個等待審判的惡人。
「或是說,現在的你,在乎過誰?」
「有時候看起來你好像是在乎自己,但後來我慢慢發現,其實你連自己都不在乎。」
「你只是在排斥地、卻又被動接受地應付你自己、應付這個世界。」
你也不愛我。
你只是需要我。
愛麗絲·門羅在《幸福過了頭》了這樣寫道:
「永遠要記得,男人走出房間,他就把一切都留在房間裡了。」她的朋友瑪麗·孟德爾頌曾經告訴過她,「而女人出門時,她就把房間裡發生的一切都隨身帶走了。」
每次在夜晚,他們結束之後,江舟都會走出去。
她沉默著,覺得自己的嘴唇很乾,便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等它濕潤之後,她依舊不知道該怎麼組織自己的語言。
只好訥訥地問;「你看過愛麗絲·門羅的《幸福過了頭》嗎?」
季岸不回答,她自顧自地往下說:
「裡面有一段話,正是我想說的。」
季岸頓住,他好像知道她想說什麼。
「認識我自己,我認識的是我的邪惡。這是我隱秘的慰藉。我了解我最壞的地方,它也許比別人最壞的地方更壞。
但我不在乎,用不著什麼藉口。
我獲得了平靜,我是個惡魔嗎?世界是這麼說的,它既然這麼說了,那麼我就同意好了。
不過,這個世界對我沒有任何意義。
我就是我自己,也不會有機會成為別人。
我說,我瘋了,但瘋了又是什麼意思?精神不正常,精神正常,我只是我而已。
那時候我改變不了自己,現在我也改變不了自己。」
季岸一把抱起江舟,像抱一個小朋友那樣,把她抱到窗台上。
陽光有些刺眼,江舟不適地眯了一下眼睛。他隨即把窗簾拉上。
頃刻,她之前精細裝扮過的臉蛋陷入一片昏暗。
「聽我說,江舟。」
「我剛才說那些話,不是想要責怪你什麼。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沒有什麼好發表意見的。
人性本惡,那是人類的原罪。在林雨這件事情上,你確實有錯。但你現在正想做一些事情來彌補。
雖然你說自己是一個其實什麼都不會的鄉村醫生,但你還是幫助了很多人。
我只是希望,你能多在乎一下你自己的心情。
不要總是把自己的心情搞得一團糟。
在不在乎別人,無所謂的事情。人活一世,自私一點也無關緊要。
如果不想回憶那些事情,那就不要勉強自己,不要逼迫自己。
假如你陷入了矛盾之中,又想逃避又想面對,不如給自己一段時間,好好想一想。」
江舟的眼眶有些濕潤,晶晶亮亮的,但沒有掉下珠子來。
她僅僅用了幾秒鐘,就重新調整了自己的狀態。
「我明白了。」她說。
……
「怎麼上去這麼久,不是說要出去逛逛嗎?」
凌雲一邊拖地,一邊問道。
「她一向磨蹭。」季岸隨口說道。
倒也沒有說錯。
「咱們女人出門哪一個不磨蹭的,我現在是不出門,蓬頭垢面也無所謂了。要是出門,也得打扮好久。瞧著外面年輕漂亮的姑娘,覺得自己作為已婚婦女也不能輕易輸了。」
凌雲真的特別爽朗。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