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不渡則渡(2/2)
「可是,其實他並不是這樣的。」
「以前奶奶在世的時候,就一直說我和爸爸小時候一模一樣。但大家都說奶奶是老糊塗了,我明明跟媽媽更像。」
「上了年紀之後,我越來越發現,自己的相貌確實像我媽,但脾氣跟爸爸一模一樣。」
「他現在年紀大,沉穩多了。但據奶奶所說,也跟我一樣是個火爆脾氣。又倔,又硬。」
江舟看向成閆,「我爸很倔,我也是。我們兩個就是這樣,誰也不會讓誰。」
「他不原諒我,我也不想去打擾他。只要各自知道彼此過得很好,就足夠了。」
成閆聽了江舟的一番話,沉默不語。
他對於他們父女來說,本就是外人,他不能干涉什麼。
只是對於江舟,他心疼。
……
江舟從成閆的房間裡出來,走廊上很黑,沒有開燈。
江舟在黑暗中打開門,忽然感覺到身後一陣逼仄感。
這種逼仄感,是屬於那個男人的。
他把她推搡進屋,抵在門上。
關門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突兀。
「你是不是特別喜歡這個姿勢?」江舟低低地開口,配合著屋外風吹樹葉的簌簌。
他曾經把她抵在浴室的牆壁上,也把她推在門上。
「我以為你會很喜歡。」
借著微弱的月光,江舟看到他說話時上下滾動的喉結。
真是性感極了。
他大概是剛洗完澡,身上有清新的肥皂的味道。
「喜歡是喜歡,就是……」
江舟深呼一口氣,眯起眼,感覺頭頂上似乎有一片雲在淅瀝瀝下著雨。
季岸只要稍微一動,哪怕只是睫毛瞬時的顫動,或者是吐氣說一句話,雨便大了。
淋得她濕漉漉的,一直從頭頂濕到腳面。
江舟把手插進他刺刺的發里。
「就是多了就不有趣了。」
話音剛落,便聽得季岸低低一笑,然後她的身體便被抱著旋轉起來,換成她,壓著他。
「這樣呢?」
江舟感覺到自己心跳不止,似乎頭頂上的雨越下越大。
她努力調整呼吸,喉頭像是一片地,荒蕪、乾涸、寸草不生。
「甚好。」
他像一片汪洋,一個眼神就能帶來排山倒海。
「船上岸了。」
她睜著眼睛,落下淚來。
萬頃江上一葉扁舟,不渡則渡。
船要靠岸,人要上岸。
他空出手,抬手溫柔地抹去她的淚。
沒有開燈,他們在黑暗中,各自較量。
那一刻,季岸的腦海中又浮現了她在星月硔的樣子。
穿著夷山服飾,頭髮飄散,吃著脆柿子。
忽然想到周映光之前一直哼的那首歌:
「在距離城市很遠的地方
在我那沃野炊煙的故鄉
有一個叫烽火台的村莊
我曾和一個叫阿楚的姑娘
彼此相依一起看月亮
嗅著那桂花淡淡的香
那夜的月光仍在天空發亮
今夜它卻格外的讓人心傷
……
阿楚姑娘
鄉村的風裡瀰漫你的香
風吻過的口紅欲蓋彌彰
……」
周映光說,歌詞裡的阿楚姑娘,應該是就是像阿英一樣的女孩子。
當時季岸嘴上沒有說什麼,心裡卻否定了這個答案。
阿英,看似是,是最表面上的是。
但是,她缺少了一些東西。
後來,他會偶爾地留意、尋找。
一無所獲。
直到在星月硔里,他看到那樣的江舟。
忽然找到了答案。
江舟,就是那個阿楚姑娘。
鄉村的風裡瀰漫你的香。
風吻過的口紅欲蓋彌彰。
那口紅,不止有風,他也吻過。
……
他們的第一次,在黑暗中開始,在黑暗中結束。
除了那句瀕臨破碎的「船上岸了」,他們一直沉默著。
好像是格外沉重,但又真的讓人酣然暢快。
快要天亮,季岸起身,穿上衣服。
江舟看向他的背影,她覺得滿足。
「吃醋了?」
穿衣的人一頓。
風雨橋上相擁的兩個人。
他反問道,「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江舟赤裸著坐起。
「是。我得到了。」
原先的氣氛驟然消失。
江舟的表情沉了下來。
他就非要在這個時候堵她嗎?
讓她得意一回怎麼就不行了?
「那真是恭喜你了,江小姐。」
關上門的瞬間,一個枕頭朝著門砸去。
這次的較量,她又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