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心中有愛(1/2)
江舟和季岸早上是被一陣孩童的哭聲驚醒的。
一看手機,才六點。
快速穿好衣服、洗漱完下樓,發現陳墨、陳獻,還有商路也正在尋著聲音的源頭。
他們跑出去,發現鄰居也都陸陸續續出來了。
「好像是那邊縈迴的聲音。」商路指著西邊一間破舊的小屋說。
眾人匆匆趕過去,就見一個跟商路差不多年紀的小姑娘正跪在地上哭,地上躺著一位老人。
江舟一看便覺不妙,趕緊撥開人群:「不好意思各位,讓一讓,我是大夫!」
陳墨也幫著說:「對對對,她是江大夫,快讓她看看!」
他們打量著江舟,讓開了路,但還是竊竊私語,但此時她已經顧不得大家說她什麼了。
江舟伸手探過去,皺著眉頭,呼吸一滯。
老人家已經斷氣了。
可能是腦溢血。
她朝人群搖了搖頭,大家便直接哄散了上去,她被不小心推倒在地上。
此時伸來一隻小手,抓住了她的袖口,小姑娘淚眼汪汪地看著她:「姥姥怎麼了?」
她於心不忍,卻還是要告訴她真相:「姥姥走了。」
「走了?去哪兒了?姥姥也不要我了嗎?」她繼續問,聲音帶著哭腔。
江舟想說姥姥去了天堂,剛想開口,一邊看著的商路走上前:「縈迴,我來告訴你。」
他牽起她的手,帶著她離開嘈雜騷動的人群。
看得出來,小姑娘很信任商路。
…
不知道商路跟她說了什麼,回來的時候,小姑娘已經平靜了下來。
眾人也把她的姥姥合力扛上了門板。
她主動走到江舟的跟前,說:「我知道姥姥去哪兒了。我會想她的。」
一句話,讓江舟鼻子一酸。
「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江舟問。
「岳縈迴。我叫岳縈迴。」
……
江舟後來從陳墨嘴裡得知,岳縈迴一直就跟姥姥相依為命。
她母親生她之前一直在城裡打工,後來突然跑了回來,那個時候已經懷了她,但卻一直不肯說生父是誰。
岳縈迴出生的那一刻,就是她母親死的那一刻。
難產而死,撒手人寰。
又是一段讓人唏噓的故事。
…
…
哐叮哐叮——
江舟坐在火車上,腦海中還在不斷回想法師念誦的《送別偈》:
命如花果熟,常恐會零落,已生皆有苦
孰能致不死,從初樂愛欲,依淫入胎影
受形命如電,晝夜流難止,是身為死物
精神無形法,作令死復生,罪福不敗亡
終始非一世,從痴愛長久,自此受苦樂
身死神不喪,生者無不死,有命皆無常
眾生墮有數,一切皆有為,一切諸世間
無有不老死,眾生是常法,生生皆歸死
隨其所造業,罪福有果報,惡業墮地獄
善業生天上,念佛生淨土,得無漏涅槃
…
「在想什麼?」季岸的話拉回了她的思緒。
江舟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歪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有時候,對於一個母親來說,沒有使孩子出生比使孩子出生更加偉大。」
他看到她的眼睛有些黯淡。
「對於姥姥來說,她年事已高,死亡不過是今天明天後天的事。而縈迴,卻成了孤單一人,往後她要面對的,都是無法想像的難題。我是局外人,本不該說什麼,但我確實是有感而發。縈迴,她不該出生。」
「我明白。」季岸說。
「當然,我也知道,縈迴的母親之所以生下她是不需要理由的,」江舟說,「剝奪別人的生命才需要。」
說完便陷入一陣沉默。
「江舟…「坐在對面的陳墨想安慰兩句,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陳獻一如既往的寡言。
倒是商路,他跳下座椅,擠到江舟的跟前:「一切殺不死她的都能使她變得更強。」
尼采的話:
Whatdoesn’tkillyoumakesyoustronger.
江舟看著眼前一臉嚴肅的男孩。
她相信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個名字。
商路。
這個男孩叫商路。
……
「我是不是太矯情了。」
季岸之後便把江舟拉到了吸菸區,因為火車上很少,那裡空無一人。
「我以前沒有那麼矯情的。」江舟又說。
「你知道為什麼嗎?」季岸問。
她不解地看著他,像一隻迷途的小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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