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向死而生(1/2)
德國哲學家馬丁·海德格爾在《存在與時間》中,用理性思維詳細地討論了死亡的概念,並最終得出了答案:生命意義上的倒計時法,即向死而生。
死是一個過程,而亡是一個結果。
正因為知道我們每天都無法避免地走向死亡,才更激發出生的渴望。
江舟從來都不怕死,但她活著,哪怕承受痛苦,是因為她知道自己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
就算是渺小的、微薄的,她也想讓自己的存在,更有意義。
更可以說是贖罪。
死亡,是很容易的,那些輕易選擇自我了斷的人,往往缺乏責任感。因為要活在這個世上,必定背負著責任,太艱難。
活著要比死亡困難多了。
她不是一個沒有責任感的人,儘管她一直隨性灑脫,但她非常清楚,自己應該承擔什麼。
過去的人生,就這樣說完了。
混合著熱水、體液,統統流進了下水道里。
季岸聽完,一言不發,幫她擦乾身上的水、臉上的淚。
直到兩個人都收拾完了,關了燈。
他才輕輕地開口:「除了凌雨這件事情,你是錯的。其他的事情,在那個時期,你確實只是做出了符合你心境的決定,無關對錯。有錯誤、有報應,就去承擔、贖罪,現在的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因為曾經的種種,之後的江舟,習慣把自己置於刀尖上。
就算是現在,也一樣如此。
所以她的病,才無法痊癒。
她不怕死,所以她才給自己定了比死刑還重的罪。
……
江舟睡得很不安慰,斷斷續續地醒,然後又模模糊糊地睡過去。
這導致她不知道哪一刻她是醒著的,哪一刻其實在做夢。
但不管是在夢裡,還是醒著的時候,她都感覺到有一個人在輕輕拍著自己的背。
就像哄小孩睡覺一樣。
一下一下,不知疲倦。
是季岸吧。
夢裡。
醒時。
都是他。
……
「明天到來的是什麼?
也許不是你。
也許是另一種擁抱,
一種新的接觸和類似的痛苦……
我將帶著獨一無二的信念離開你。
我將像你自己的痛苦的一部分那樣歸來。
我將帶著新的決心從另一個天堂走向你。
我將帶著同一目光從另一顆星球走向你。
我將以一個古怪、邪惡而忠誠的靈魂走向你,
帶著你內心荒園的獸跡。
你會打擊我,嚴厲而無力,
正如你在打擊你的命運、你的幸福、你的星辰時那樣。
我將微笑著捻出絲線繞在我的手指上,
而我將把你命運的小線軸藏在自己的衣褶里。」
……
第二天,由江舟來開車,季岸在一邊指導路線。
下一站他們要去的是臨溪鎮。
臨溪鎮離亭七有很長一段路,大概開車要十個小時左右。
上午江舟開,下午季岸開。
因為季岸決定今天就到臨溪,也在中間的村莊做停留,於是早上兩人就買好了乾糧和水果。
「為什麼突然這麼著急?」以往可都是慢吞吞的。
「之前耽誤了太久。段驍已經有些急了。」季岸回答。
「段驍?」江舟問。
「他已經親自來跟著我們了。」季岸說。那天江舟綁架,段驍就在元水,太過巧合。
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
「在包里的夾層里。」江舟看也不看,一心一意開車。
季岸找出手機。
成閆。
「接嗎?」剛想遞給他,卻不小心按了接聽鍵。
「餵?江舟?」成閆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正好經過收費站,江舟正忙著付錢。
季岸只好接起電話。
「她現在不方便接電話。」季岸回答。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接下來的語氣極為不好,「季岸?那我等會兒再打過來。」
「好。」季岸緊接著就想掛斷電話,這一邊已經處理好了。
「開免提。」
昨晚把一切都告訴他了,就沒有什麼避諱。
季岸開啟免提鍵。
「成閆,是我。」江舟說。
「江舟?剛才在做什麼?怎麼是他接的電話?你們……在一起了?「成閆的聲音有點乾澀。
「剛才我在開車。」江舟回答,「你怎麼了?嗓子這麼啞?」
「熬夜做了三台手術,有點累。」成閆解釋,昨天江舟沒接他的電話,之後,他就一直忙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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