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隨風而逝(1/2)
抬腳隨便一踢,就踢到了一包東西。
江舟彎下腰撿起來,塑膠袋上赫然寫著:陳記。
是之前凌雲說要吃的橘紅糕。
不過是拿來支開季岸的藉口罷了。
「可能已經壞了,扔了吧。」季岸快速瞥了一眼。
「哪有那麼容易壞。」江舟解開袋子上的結,兩個小盒子。
一盒橘紅糕,一盒綠豆糕。
江舟捏起一顆橘紅糕。
很糯很甜,還有金桔的清香味。
「是不是餓了?」
季岸見江舟又吃了兩塊綠豆糕。
清甜,一點都不膩,還是之前的味道。
「還行,只是覺得,應該吃點甜點慶祝一下。」江舟說。
「這大概是我人生中最軟弱的一次了。」江舟深吸一口氣,「她做什麼,我都沒有一點反抗。」
「因為我心虛。我知道自己對不起她。」
「就算她當時想要我的命,我大概也不會怎麼樣。」
「出來混的果然還是要還的。」江舟打開車窗,感受凜冽的晚風。
左臉有點疼,但她還是把窗開到最大。
路邊的屋舍離他們越來越遠。
好像那個故事,那段過往,離她而去一樣。
跟著風,全都消散吧。
「我們今晚不在這兒住嗎?」江舟問。
「不住,我們去亭七鎮。」季岸說。
江舟吃著綠豆糕,看著季岸,沉默了。
他是考慮到自己的心情,所以才不想在元水逗留吧。
「我現在覺得一身輕。」江舟說。
言下之意,你不必再擔心我。
「我有我的打算。」季岸回答。
一路沉默。
凌晨三點,他們到達了亭七鎮。
到達客棧,原來季岸已經提前訂好了一間房。
應該是在醫院的時候,他出去了一下。
不止是找了一聲,還預定好了客棧。
這次,手頭寬裕了,但季岸還是只定了一間大床房。
屋裡的陳設要比之前的小旅館好得多,乾淨,雅致,甚至是比凌雲家的客棧還要精緻。
有橘黃色的小燈,有小木桌,有寫字檯。
還有一個很大的衣櫃。
「去洗澡。」季岸對江舟說。
他開始整理東西,他們要在這裡好好休息幾天。
為了不讓自己的傷口浸到水,江舟從自己的急救箱裡拿出了防水貼,小心翼翼地給自己沾上。
她的東西,都是醫院出來後,兩人回晴姨的客棧拿的。
又是一面大鏡子,江舟看著近乎自虐地、一直盯著鏡中的自己。
憔悴、狼狽,一點都沒有之前意氣風發的樣子。
連板起臉來,也沒有一點威嚴的樣子。
反而是滑稽。
因為熬夜,因為沒有好好休息,她的臉腫的更厲害。
像個小包子。
有點好像,江舟卻一點笑不出來。
打開水龍頭,熱水源源不斷地流出來,濕熱的霧氣籠罩上鏡子。
於是,便什麼也看不見了。
季岸洗澡的時候,江舟從身後赤條條地抱上來。
兩個溫熱的身體,碰觸在一起。
體溫在飛速地飆升,竟然覺得熱水也沒有那麼熱了。
沉默著,誰都不說話,只用身體暗自較勁。
好像是互相仇恨的兩個人,偏偏要折磨。
好像看到對方痛苦,自己才更痛快。
又像兩條快要枯萎的藤蔓,沒有了青翠,只有枯黃,死死地交纏在一起。
荒漠裡,什麼都沒有,頭上的烈日苦寒。
只有一滴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成闕死的那一天,我媽也死了。」江舟揣著氣,聲音沙啞得像是好幾天沒有喝過水。
她的眼睛已經失了神,聚焦不到一處。
好像在透過什麼,望向遠方的什麼東西。
「準確來說,是在我媽的葬禮上,得知了成闕的死訊。」
就像之前在夷山的那一次,江舟被季岸惡作劇般地抵在了浴室濕潤的牆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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