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舊恨新仇(1/2)
「我幹什麼?」成閆苦笑,紅了眼,「始作俑者是他,我能幹什麼?我不過是被他害得失去了親弟弟,現在又要失去你!」
此時的江舟格外冷靜,她雖然皺著眉,猜想成閆一定是知道了什麼隱情,但還是平靜地說:「先進屋。」
江舟拿出鑰匙,那鎖不知道是怎麼了,轉動了好久,直到樓道里的感應燈都滅了,門才被打開。
進了屋,季岸靠在牆上,用手抹著嘴角的血,一聲不吭。
「成閆,你有什麼說什麼,今天我們就攤開來講講清楚。」江舟自然是注意到了季岸的狀態,冷著臉說。
她的心裡有一種預感。
他雖然素來隱忍,卻也不曾像今天現在這樣,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成閆兩步並一步跨過去,捏住江舟的肩,表情激烈:「Jade,你還記得害慘成闕的wind嗎?」
他好久都沒有喊過她的英文名了。
準確來說,他只喊過兩次。
一次是在初見的酒會上,一次,是在母親的葬禮上。
她好像明白他的用意。
江舟深深看了成閆一眼:「我記得。」
她和成闕,當時就是吸食wind上癮。成闕,直接產生幻覺自殺了。
隨風飄揚,隨風而逝。
「他,」成閆死死地瞪著一邊沉默的季岸,目眥欲裂,「就是當年wind的開發者之一!」
「沒有wind,成闕就不會死,你之後也不會遭那麼多罪,伯母也不會走!那些悲慘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悲慘的一切?
江舟腦海中快速想了想。
大概就是母親被氣死、父親發誓再也不見她、成闕自殺、她被強制戒毒,生不如死,然後患上精神衰弱,每天死命讀書學習,希望從頭開始當一個醫生。
她轉頭去看季岸,他的身影掩埋在光影里,低著頭,看不清他的表情。
「這些,都是我問了方濡才得知的!你應該知道,方濡和他、和周家是什麼關係!」
他相信成閆說的,也相信季岸說的。
這兩個男人,都不會騙他。
是除了父親之外,最重要的兩個男人。
一個助她重生,一個讓她重新拾起愛。
「不,你錯了。」江舟再一次對上成閆憤怒悲傷的雙眼,「我相信你說的一切。但是,沒有wind,還會有其他的東西,它跟herion,cacaine,hemp,其實本質上是一樣的。重要的不是它這個東西本身,而是點燃導火線的人。Wind,僅僅是根導火線罷了。」
而點燃導火線的人是成闕,在火上澆油的是她江舟。
靠在牆上的人瞬間抬起頭看她。
「Jade……」成閆難以置信地看她。
事關成闕的事,她怎麼會幫季岸開脫?
她明明是那個當初為了成闕不顧一切的Jade。
「那個時候,我很愛他,直到現在,他依然在我心中的一個地方。但是,過了那麼多年,我越來越理智,我開始反思。」
「我已經不是Jade,我是江舟。」
「愛情是盲目的,那個時候的我也是如此,除成闕之外,眼裡再也裝不下其他人,甚至還做過一些極端的、傷害別人的事。他在我眼裡,什麼都好、做什麼都對,但是,用我現在的思想去看從前的事,是他錯了。」
「錯的無可救藥,我也一樣。愛他沒有錯,錯的是助紂為虐,放縱我們的惡。」
「所以,造成之後這一切的,不是wind。是我和成闕。我們才是始作俑者。」
從始至終,錯的只有他們兩個人。
但是江舟更加責怪自己,如果她當時加以阻止,或許不會發生那麼多事。
往日種種,不過作繭自縛。
「好。」成閆攥緊了拳頭。
「好。」他又說了一遍,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該說些什麼呢?
他無話可說。
碰到從前的事,他喚了她Jade。
因為他知道,Jade深愛成闕。
可她現在是江舟。
江舟愛的是季岸。
獨獨沒有他成閆。
只能像個打了敗仗的逃兵一樣,丟盔棄甲、落荒而逃。
……
那晚的上海,格外的冷。
衡山路上的法國梧桐還在,卻已經不是當年的法國梧桐了。
車來車往,川流不息,耀眼的燈光照的人睜不開眼。
刺得人兩眼發痛。
身邊有跑車的轟鳴、女孩們的甜笑、大爺們的談論、樹葉的沙沙聲……
他卻什麼都聽不見了。
「你好,我是Jade,你也可以叫我江舟。」
…
從前,他以為自己輸給了成闕。
後來,他以為自己輸給了季岸。
現在,才發現自己輸給了江舟。
江舟啊江舟,何必在多年前的那次酒會上,對正依偎在弟弟懷裡的你有那驚鴻一瞥?
何必要費盡心思成為江家的家庭醫生,只為多見你一面?
何必要陪你度過每一個難熬的時刻,看著痛苦的你,我的心也在滴血?
何必要拖著疲憊的身體,陪你熬夜苦讀、教你各種方法知識,看著你考入名校,涅槃重生,然後飛離自己身邊?
何必在心頭埋下名叫「江舟」的種子,每天偷偷給她澆水施肥,期待有一天,她會為自己開花結果?
他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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