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烏合之眾(1/2)
「哐叮哐叮——」
火車在青山間穿梭,窗外是連綿不斷的山色,成片的山不真實得像是一幅畫。天空的藍仿佛沁了水一般,一朵雲都沒有。
這次他們換了一條路線,先坐火車去另一個城市,然後再坐車到宛町。
只有硬座的綠皮火車,這一坐就要坐上七個小時。
車廂里的聲音嘈雜,有各種不同的說話聲、嬉鬧聲、呼嚕聲,江舟聽得有點頭疼,反觀一邊的季岸,淡然悠遠,看著窗外。
對面坐著一個年紀跟季岸差不多大的男人,帶著一個小男孩。
江舟不動神色地觀察他們,小男孩叫他二叔,應該是叔侄關係。
她看著這個穿牛仔衣的小男孩,便想到了扎瓦。
但他看上去有點少年老成的樣子,不像小朋友那麼活潑,說起話來一板一眼,上車到現在,除了去過洗手間,便是戴著耳機,安安靜靜地看書。
偶爾眼神相遇,他也沒什麼表情,倒是他的這位二叔,對江舟笑了笑。
她也報以微笑。
但小男孩看的書……
竟然是《烏合之眾》。
她真懷疑這小男孩看得懂嗎?
「之前坐過火車嗎?」季岸終於把眼神收了回來,開始跟她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
「沒有,這是我第一次坐火車。」江舟把放在包里的那把神秘的鑰匙拿出來,摩挲了一下,沒有任何頭緒,便又放了下去。
「感覺怎麼樣?」他確實是很隨意地問問。
江舟作出堵耳朵的動作:「不大好。那麼長的路。還有點吵。」
「忘了你聽覺敏感了。一直都是這樣嗎?還是出了事之後?」季岸問。
「從前經常酒吧夜店迪廳里跑,也不覺得怎麼樣。後來,」江舟深吐出一口氣,「一下子沒了興趣,要麼關在家裡,要麼泡在圖書館,聲音稍微大一點雜一點我就想罵人。」
「然後心裡憋得慌,久而久之就更加暴躁了。其實來到夷山之後,大概是空氣太清新、山水太好,整個人都平和了不少。」
「夷山這地方,確實養人。」季岸說。
他也是慢慢才沉澱下來的,過去,他也年少輕狂、處事浮躁。
剛剛出事那會兒,他也曾整日整日地抽菸喝酒買醉,從前不沾的東西,全部都沾染上了。
「你知道我們現在的狀態用我屈指可知的上海話說叫什麼嗎?」江舟喝了一口飲料。
「嘎三湖。」
這句話,不是江舟說的,而是對面那個正在看科幻小說的小男孩。
「沒錯,就是嘎三湖。聊天的意思。」江舟看像對面的小男孩,依然專心看書,仿佛剛才這句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倒是那位二叔,笑了笑說:「我們也是上海人。」
原來是這樣。
「這樣啊,原來是老鄉。」江舟說。
「你們好,我叫陳墨,他是我的侄子,叫商路。」
沉默?
上路?
她記得在上海話中,上路是形容一個人很大方、靠譜的意思。
「我是江舟。」
「季岸。」
一番交談之後,才知道他們竟也是去青城的,也就是說會一起下火車。
「你們也去青城?」陳醉驚訝地問。
「是啊。」她又把眼光投向那個比他二叔更「沉默」的小男孩。
「這個商路小朋友,幾歲了?」她非常好奇。
「他十二歲了,不太愛說話。」陳墨揉了揉小男孩的頭髮。
「才十二歲就看那麼深奧的書。」江舟感嘆。
「噢,這本書是我的,他看著玩的。」陳墨解釋道。
這麼一解釋就合理了,十二歲的小男孩,應該還不知道「烏合之眾」是什麼意思吧。
「我去一下洗手間。」季岸起身。
「好。」江舟回答。
她繼續和陳墨閒聊,實在是太過無聊,她又不想睡覺:「現在是上學的時候,小朋友已經放假了嗎?」
陳墨笑了笑:「不是,是我這個二叔帶他逃課來著。」
突然,車廂里一陣騷動,接著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
接著周圍的很多乘客都站了起來,往那個聲音源走去。
「烏合之眾。」那個小男孩放下書,說了一句。
江舟在驚訝的同時,也忍不住循聲望過去。
「拿別人的東西不太好吧。」陳墨在一片混亂中抓住了一個人的手。
江舟轉頭,才發現那隻手竟然抓著自己的包,而她渾然不知。
這是遇到了小偷。
陳墨使勁拽著那個人,把他從人群中直接拉了出來。
是一個長得黑黑的,戴著眼鏡的小伙子。
他還想逃跑,一直在掙扎。
此時季岸正好從洗手間那條路上出來:「怎麼了?」
他認出了小偷手裡拿著的包。
大手直接捏住了小偷的肩膀:「想跑?」
那小偷疼得弓起了背,嘴裡還嚷著:「你們幹什麼!幹什麼!」
「人贓並獲你還想抵賴?」江舟厲聲質問,「乘務員!這裡有個小偷。」
「有小偷?」乘客都聽到了江舟的聲音,紛紛議論起來。
「怎麼會有小偷?」
「這大白天的就敢偷東西?」
「天吶!我的手機不見了!」
「我的錢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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