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慈悲之劍(1/2)
【誰念西風獨自涼?蕭蕭黃葉閉疏窗。沉思往事立殘陽。被酒莫驚春睡重,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
徐閱的手裡捏著一張發黃的信紙,在這上面,寫了一首納蘭容若的《浣溪沙》。
這是他的亡妻沈嘉文最喜歡的詞人寫得她最喜歡的一首詞。
沈嘉文算不上才女,她喜歡這首詞,是因為看了一部電視劇喜歡上了納蘭容若,然後特地去圖書館找了他的納蘭詞來琢磨。
徐閱是個粗人,他不懂這個。只知道自己的妻子整天在耳邊念著:
當時只道是尋常。
沈嘉文偶然把這首詞寫了下來,徐閱問他是什麼意思,她解釋了一番,說是詞人悼念亡妻之作。
當時的他不以為然。
因為他永遠都不會想到,這首詞竟然是一語成讖。
後來他遇到了沈嘉文。
那一天,她的錢包被搶了,是徐閱把它追了回來歸還給她。
然後,她告訴他,她叫程珈文。
嘉文,珈文。
可能是天意,他們結了婚。
他一向知道程珈文的身世悽苦,所以憐惜,但是,算不得愛。
有時當他喊「珈文」的時候,連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在喊「珈文」還是「嘉文」。
所以他與她不太熱絡、親昵,他承認,這一點,他壞透了。
他娶了她,又不愛她。
直到在山上,他看到她滴落的眼淚,他的心如遭重擊。
那顆罪惡的種子,由她的眼淚澆灌,在愧疚與矛盾中萌了芽,如今開出愛情的花來。
眼前的墓碑上刻著:愛妻沈嘉文。
徐閱把拐杖放下,吃力地坐了下來,那一瞬間扯到了他並未癒合的傷口。
鮮血滲透了白色的紗布。
他不以為意。
點燃一根煙。
那張泛黃的信紙,他看了好久,終於還是把煙拿了下來,湊在那張紙的角上。
點燃。
薄薄的一張紙,慢慢變黑。
「當時只道是尋常」不見了。
燃燒殆盡,連煙都沒有了,被風吹走了。
……
此時的江舟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件,聽周映光說是早上在門縫找到的。
她住在周映光家,怎麼會有人直接寄了信過來?
但收信人確實是寫著:江舟。
而寄信人,寫的是:審判者。
「你真美,你也是天使,而我是個審判者。」
江舟驟然想到這句話,一瞬間,一身冷汗。
「怎麼了?」季岸看出她的異樣。
她把信給季岸看:「你看,寄件人寫的是審判者。你還記不記得,當時我們在警局的時候,顧子期和我擦肩而過,當時他就對我說了一句話。」
「說了什麼?」季岸頓時也緊張起來。
「他說,你真美,你也是天使,而我是個審判者。」江舟複述那句話,她當時,就覺得毛骨悚然。
她顫抖著撕開信封,裡面是一把鑰匙還有一張紙,紙上寫著:
丹麥卡隆堡里
沉睡的偉大勇士
迎來六仙女的祝福
他將重新甦醒
睜開慈悲之眼
手持永不開刃之劍
維護十字架的榮耀
……
「……維護十字架的榮耀。這是一首詩?」江舟說。
「還記得顧子期很喜歡寫詩嗎?他給林宛寫過好多詩。」季岸說。
「如果審判者真的是顧子期……可是,他不是已經自殺了嗎?」江舟說,「是怎麼給我寄的信…又怎麼知道我住在哪兒?」
的確,顧子期已經死了,怎麼會在這個時候給她寄信,況且,他們根本不認識。
他當時會說那句話,或許只是想要刺激江舟,畢竟她沒有救下林宛。
「寄信人的企圖又是什麼?難道這首詩另有深意嗎?還有,為什麼會有一把鑰匙?」江舟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
最近發生了好多事,現在又多了一個難題。
「丹麥的卡隆堡、沉睡的偉大勇士、六仙女的祝福……」江舟念著這幾句,「丹麥的第一位基督教國王傑奧夫雷的兒子叫霍格爾,是丹麥十二勇士之一。傳說在他出生時,有六位仙女到來,每人都給了她一項祝福。他後來沉睡在卡隆堡宮裡,當丹麥陷入危險時,他就會甦醒過來,揮舞他的聖劍,保衛他的國家。」
「那把聖劍,叫Courtain,被稱作慈悲之劍,也是整個中世紀歷史上最著名的永不開刃之劍。」
「霍格爾,是撲克牌中黑桃J的形象。」季岸補充道。
「就算知道這首詩寫的是霍格爾,那又有什麼含義呢?不管寄件人是誰,他寄給我,一定是要告訴我某個消息。」
……
而在季岸和江舟陷入難題的時候,徐閱這邊也出了事。
不過,是一件好事。
「珈文?!」徐閱從床上坐起,看著站在眼前的人。
本來他是要住院觀察的,但是自己覺得沒必要不方便,便硬是回家去養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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