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雨做的雲(1/2)
兩個人一直默默地守著,其間凌雲醒了一次,吃了點東西,一會兒便又睡下了。
江舟和季岸之後都沒有提起過假孕這件事,畢竟與他們無關,這是她和杜康的事。
他們要管的,只是凌雲是否安全。
「看來又要耽誤行程了呢。」江舟說。
「嗯,不過還好,本來就是拖時間。」季岸回答。
「段驍是不是得氣死了。」江舟偷笑。
「確實。」季岸說。
這一晚,江舟倒是坦然得很,洗了澡,乖乖就躺好了。
而季岸站在一邊,也沒有什麼動作。
江舟甚至是覺得他有些無措。
「你不睡覺了啊,還杵著幹嘛?」江舟拍拍身側空著的一邊。
「可以接受?」季岸不太確定地問了一句。
問得沒頭沒腦,但江舟知道他在指什麼。
「前幾天不也是這樣?」江舟反問。
於是季岸便躺下了。
關了燈,陷入一片黑暗中。
但這一晚,江舟想錯了。
她又失眠了。
翻來翻去,怎麼也睡不著。
她甚至想,是不是得把季岸叫醒然後做些什麼。
最後還是什麼都沒做。
黑暗中睜著眼,轉頭看向身邊的人。
借著一點微弱的月光,看著他。
他跟她一樣,睡覺都特別老實,睡下了便動也不動。
躡手躡腳下床,光著腳走到窗邊。
她心裡有疑惑。
不是對季岸,而是對自己。
季岸如何,她很清楚。
正是因為心裡明白,所以更猶豫、更慎重。她不是花花腸子,只是走腎不走心,不想談感情。
感情有多虛呢。
活了那麼多年,除了成闕,便是季岸。
「睡不著?」季岸的聲音突兀在這朦朧的夜色里。
「我吵醒你了?」江舟問。
「不是。」季岸說。
他也沒怎麼睡著。
前幾天江舟睡得香,他卻沒有。
倒是他失眠,撐著頭看了她一整夜。
「在想事情?」季岸問。
「嗯,在想……凌雲要怎麼辦?」她撒謊了。
「得找到杜康。找到他之後,再想之後要怎麼處理。我之前,已經聯絡朋友去找了。」
果然還是季岸做事情周到。
看著一聲不吭的,其實早就已經著手安排。
……
第二天一早,江舟準時敲響凌雲的房門,給她送上早點。
而她和季岸,是在樓下婆婆的招呼下吃的。「小江啊,你是南方人吧。」婆婆問道。
「是,我是上海人。」江舟回答。
「哎喲,我是不是昨天問過這個問題了。老了,就健忘。」婆婆說道。
「沒事的,婆婆。」江舟說。
「誒,別叫我婆婆,聽上去我都嫌老,叫我晴姨。」婆婆佯怒。
「好好好,琴姨。」江舟無奈地說。
「不對!晴!晴天的晴!後鼻音!」晴姨堅持矯正江舟的發音。
「晴姨。」江舟改正,完完整整地說出了後鼻音。
「晴姨,我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被訓的小學生,而您是我的語文老師。」江舟說。
「你可別說,我退休前就是小學語文老師。」晴姨有點驕傲地說。
「怪不得,原來是職業病。」江舟笑道。
「你們南方人啊,說普通話就是不講究前後鼻音,幾乎都是把後鼻音當前鼻音發的。」
「比如你昨天找的凌雲,說的明明是林雲嘛。還有這個n和l,也不太分,不過這個你倒是還好……」
晴姨開始絮絮叨叨地講一些普通話的知識。
江舟在晴姨說了她總是把後鼻音當作前鼻音發了之後,就沒有再聽進去。
她呆呆地坐在那兒,瞬間想到自己或許就是犯了這個發音毛病。
而一旁的季岸,也若有所思。
「江舟……」
季岸還沒說完,就被江舟打斷了。
「我知道了。」江舟說。
「為什麼成閆在學校的記錄上找不到林雨。不一定是因為學校清楚了她的痕跡,也有可能,她根本不叫林雨,而是……凌雨。」
「因為我的普通話不太標準,因為我習慣把後鼻音說成前鼻音。」
「成閆是北京人,他還特地問了我是哪個林……是我篤定地把錯誤的答案告訴他…」
江舟急匆匆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響了很久,沒有人接。
成閆應該是在忙。
手機被重重地敲在了桌面上。
「怎麼了小江?」晴姨說著說著就覺得江舟不大對勁。
「她有點事情,不好意思晴姨,嚇到你了。」季岸抱歉地對晴姨說。
……
「江舟,有心事?」凌雲吃著粥,看著有點心不在焉的江舟。
「沒事,就昨晚沒睡好。」江舟說道。
「是我又給你們添麻煩了。」凌雲自責。」哦,對了。「凌雲轉身拿起床頭柜上的包。
「這個,我不能要。」
說罷,凌雲遞出一沓鈔票。
厚度增加了很多,看來是和季岸留的那份放到了一起。
「你和季岸也真是的,都是自己人,為什麼還要這樣?」凌雲把錢塞給江舟,江舟硬推著不要。
「凌雲,收下吧。我和江舟對孩子的一點心意。」季岸發話了。
「孩子已經沒有了……」凌雲黯然,「就算是有,也不能一下子給這麼多啊,這不是慣壞了孩子嘛。」凌雲強撐著笑道。
江舟給了季岸一記白眼。
他這是哪壺不開偏偏就提哪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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