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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天之驕子:沈家四寶(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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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瑾瑞被她這一句話嚇得踉蹌一步。

沈筱筱反反覆覆的重複道,「哥哥和筱筱這麼漂亮,為什麼不能一起睡覺呢?」

許瑾瑞掩嘴咳了咳,他試圖用一個最委婉的方式告訴這個小丫頭,他道,「哥哥是男孩子,你是女孩子,男孩子和女孩子是不能一起睡的。」

「那為什么爸爸和媽媽就可以?」

「他們長大了,不是孩子。」許瑾瑞很滿意自己的這個理由。

沈筱筱似懂非懂,「那我長大後可以嗎?」

許瑾瑞莞爾,「長大後當然可以了。」

沈筱筱眼前一亮,「那我要快點長大了。」

許瑾瑞看著往前跑了幾米又跑回來的丫頭,然後一把攥住自己的手,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覺得一股無法言喻的力量使得他的身體往前一撲,隨後被小丫頭給拖著走。

被一個比自己小几歲的小丫頭給拖著走?

許瑾瑞在地上蹭了一身的泥,他試圖讓小丫頭停下來,只是嘴裡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小丫頭自己停下來了。

沈慕靖蓬頭垢面的從坑裡爬了出來,他一眼就看見了由遠及近的兩道小身影,他沒有第一時間暴露自己,他要報仇,他要讓自家親姐知道傷害了他們家最可愛弟弟的可怕後果。

沈筱筱聞到了空氣里一股熟悉的味道,是的,就是自家小弟身上散發的那欠揍的味道。

沈慕靖眯了眯眼,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小丫頭手裡拽著的許瑾瑞。

許瑾瑞身體一頓,眼前的畫面由清晰漸漸的變得模糊,最後他的腦子裡不停的出現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聲音,一個能夠驅使他四肢的聲音。

沈筱筱覺得身後的大哥哥有些不對勁,她下意識的回過頭,一隻手在她眼前高高的抬了起來,看那模樣似乎還準備打自己一巴掌。

許瑾瑞舉起右手,隨時隨地這一巴掌都能打下去。

「哥哥。」沈筱筱喊了一聲。

許瑾瑞沒有回覆,雙眼空洞的就像是一具行屍走肉,早已失去了靈魂和身體的支配能力。

沈筱筱眼疾手快的搶先一步打了一巴掌在許瑾瑞的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的巴掌聲迴蕩在林子裡。

許瑾瑞身體失去平衡直接倒在了地上,他晃了晃自己的腦袋,有些暈,好像莫名其妙的被人給打了?

沈筱筱蹲在他面前,忽閃忽閃著自己明亮的大眼珠,「大哥哥,你怎麼樣了?」

許瑾瑞坐在地上,捂了捂自己的臉頰,「為什麼我覺得我好像被打了一巴掌?」

沈筱筱搖頭,「你剛剛突然間就倒下來了。」

許瑾瑞疑惑,「是嗎?我為什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沈筱筱笑了笑,一如既往的天真無邪,「大哥哥你先在這裡等我一下,我過去和我弟弟說一點話。」

許瑾瑞自然而然的點了點頭。

沈筱筱轉過身,踏著自己的小腳丫看似很是歡快的朝著自家可愛又善解人意的弟弟跑了過去。

沈慕靖環顧四周,自己竟然找不到地方藏起來。

「四分。」沈筱筱輕喚了一聲。

沈慕靖本是藏在枯葉里的身體慢慢的冒出了腦袋,他眨了眨眼,「姐姐。」

「過來過來。」沈筱筱朝著他揮了揮手。

沈慕靖搖頭,很強烈的搖頭拒絕,「我不過去。」

「那我過去。」沈筱筱往前跨了一大步。

沈慕靖忍不住心虛的想掉頭就跑。

沈筱筱一手拎住他的衣領,「弟,想下山?」

沈慕靖突然滋生一種不祥預感,憑著他對他家親姐的了解,她一定會不遺餘力的幫他下山的。

沈筱筱露出一個美美的笑容,「姐姐送你下山好不好?」

沈慕靖嘟著嘴,「姐,我可以自己走。」

「我們家四分這麼可愛,姐送你走。」言罷,沈筱筱抓住沈四分的小胳膊,原地轉上一圈,重重往空中一拋。

沈慕靖的不甘心的聲音盪氣迴腸的迴蕩在林中,「我會回來的。」

沈筱筱瞧著他飛出去的方向,心滿意足的拍了拍手。

許瑾瑞依舊保持著坐在地上的動作,見此一幕之後,他默默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思忖著要不要拿出自己生平以來最快的速度下山算了?

「大哥哥,你這是怎麼了?」沈筱筱見著渾身僵硬的許瑾瑞,一路小跑著回去。

許瑾瑞嘴角抽了抽,他道,「沒事,坐久了,腿麻。」

「我替你捏捏。」說著沈筱筱準備上手。

許瑾瑞一想到那棵轟轟烈烈倒下的樹還有沈慕靖小同志那死不瞑目的聲音,這一捏,怕是得把他捏碎吧,「不用不用,我覺得好多了,不麻不麻。」

沈筱筱拉著他的手,「快到了,就在前面。」

「好。」

陽光越來越燦爛的落在林子裡,小鳥撲騰著翅膀一飛沖天。

營區里,軍號聲群起激昂。

沈慕麟站在訓練區旁,看著叔叔們前赴後繼的完成著每一天的體能訓練。

「小三分要不要也來試試?」裴禕走到他旁邊,「要不要跑一圈?」

沈慕麟考慮了一下,「我估計不行,我腿短。」

裴禕忍俊不禁道,「沒事,爬不上去的地方叔叔幫你。」

沈慕麟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摺疊好放在一旁,跟著裴禕去了訓練場。

所有士兵已經完成了一輪訓練,各自坐在綠蔭下短暫的休息著,一個個好整以暇的望著進入訓練區的小身影。

沈慕麟抓住繩子,準備先爬過這面繩子製成的網牆,繩子特別軟,腳踩上去一不小心就會滑開。

裴禕站在他旁邊,指揮著他前進,「繼續繼續。」

沈慕麟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翻過了網牆,他站在泥坑前,有些猶豫了。

裴禕道,「跑過去,這梅花樁跨度不是特別大。」

沈慕麟爬上了一根木樁上,他目測了一下兩根木樁之間的距離,他估計得劈一字馬才能跨過去啊。

「跳。」裴禕指揮道。

沈慕麟硬著頭皮邁開了腳步,他以為自己能夠很完美的落在木樁上,然而事與願違,很明顯,他的確是腿短了。

裴禕愣了愣,瞧著掉在泥坑裡半天爬不起來的小三分同志,朝著他伸出手,「叔叔拉你出來。」

沈慕麟擦了擦自己的臉,濕噠噠的泥巴粘在身上,他試著想要擦乾淨,卻是越擦越髒。

裴禕掩嘴笑了笑,「沒事,我們去洗洗。」

沈慕麟掙扎了兩次才從泥坑裡爬了出去,他原地蹦了蹦,身上多餘的泥巴抖了下來,卻依舊是面目全非。

「要不要叔叔帶你去洗一洗?」

沈慕麟搖了搖頭,一步一個腳印的朝著澡堂走去。

「哈哈哈,哈哈哈。」沈慕靖渾身邋裡邋遢的走進營區,剛一進入就瞧見了比自己還邋遢的哥哥,忍不住的捧腹大笑起來。

沈三分小同志停了停腳步,斜睨著旁邊笑的前俯後仰的傢伙。

沈慕靖扒了扒頭頂上的雜草,毫不隱晦自己的嘲笑,「哥,你多大了,還玩泥巴。」

「我們要不要一起玩?」沈慕麟問。

沈慕靖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他往後退了一步,準備掉頭就跑。

沈慕麟搶先一步擋住他的去路,臉上似笑非笑的靠過去,「我們一起玩。」

話音未落,沈慕靖只覺得自己的眼睛有短暫時間失去了功能,他看不清楚了,等他看清楚之後,自家親哥已經熱情如火的抱住了他,然後用他的臉蹭自己的臉,用他的身體緊貼著自己,再然後他們雙雙跌倒在地上,硬生生的在地上滾了幾圈之後才停下來。

沈慕靖愣了愣,等他反應過來之後,對他施以毒手的親哥已經逃之夭夭了。

沈慕麟拿出最快的速度跑進了澡堂,毫不猶豫的脫掉全是泥巴的衣褲,擰開水龍頭,徹徹底底的洗了幾遍才把自己完全的清理乾淨。

沈慕靖趴在澡堂入口處,貼在大門上仔細的聽著裡面的水流聲,他嘴角微微上揚,也不顧及自己渾身的泥巴,他偷偷的溜到了水管子前,露出一個陰測測的笑容。

澡堂內水流聲戛然而止。

沈慕麟重新關了水龍頭再試了一次又打開,依舊沒水了。

沈慕靖蹲在牆角,小心翼翼的看著走出來的身影,沒水了吧,洗不了了吧,哈哈哈。

沈慕麟瞥了一眼牆角的位置,陽光將地上的身影拉的很長很長,看那輕微抖動的弧度,對方還笑的挺開懷的。

沈慕靖一個人竊喜著,突然間身前的光線暗了暗。

「四分還要洗澡嗎?」沈慕麟說,語氣平平,似乎並沒有什麼起伏。

沈慕靖臉上的笑容略微的有些僵硬,他站起身,輕咳了一聲,「我這就去洗。」

沈慕麟抬手擋住他的去路,「洗澡太麻煩了,我告訴你一個更好的辦法。」

沈慕靖疑惑,「什麼辦法?」

「曬乾後泥巴自己就掉了。」沈慕麟拉著他的手走到太陽底下,「曬上一個小時應該就差不多了。」

沈慕靖心裡一咯噔,低著頭就想著往澡堂跑。

沈慕麟一巴掌搭在他的腦門上,「你可以選擇有意識的曬或者沒意識的曬。」

「有區別?」

沈慕麟點頭,「前者你是站著曬,後者你可能會是躺著曬。」

沈慕靖委屈的翹著嘴,「哥,我們是親兄弟啊。」

「如果不是因為我們是兄弟,可能你墳頭的草已經有三米深了。」

「……」

沈慕靖規規矩矩的站在太陽底下,「哥,熱,我可能會中暑。」

「沒事,只要還吊著一口氣,哥都會把你救回來的。」

沈慕靖用著手指頭勾了勾自己的衣角,「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嘲笑你了,也不會再關你的水了。」

「我們是男子漢,敢做敢當,既然事已至此,認命吧。」沈慕麟刻意的走到樹蔭下。

沈慕靖動了動嘴,臉上的泥巴幹了之後很硬很硬,他覺得自己的臉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給黏上了,他連哭都哭不出來。

營區入口處,一輛車緩慢的駛了進來。

軍官打開后座車門之後,退後一步敬禮。

許家庭面色凝重的從車上走下,一路目不斜視的進入大樓。

「叩叩叩。」敲門聲響。

「進來。」沈晟風坐在辦公桌前頭也未抬。

許家庭進入辦公室,揮了揮手,示意所有人不用跟進來。

沈晟風看向來人。

許家庭敬了敬禮,「按照軍銜,我應該叫你一聲長官,但我來這裡並不是為了公事,所以我們還是撇去身份說話。」

「許將軍坐下再說。」沈晟風倒上一杯水放在桌旁。

許家庭面色有些難看,他道,「昨天你和我說的那件事我考慮過了,是我隱瞞了鐵鷹隊,隱瞞了你。」

「孩子的身體並不好,為什麼要送他來軍營?」沈晟風問。

許家庭冷冷一哼,「他太任性了,在家裡的這段日子搞得家無寧日,我不得不把他送來軍營好好的磨磨他的硬脾氣。」

「孩子還小,頑劣一點也是情有可原。」沈晟風坐在一側,「我家裡的四個孩子,哪一個省心了?最主要的是看父母一方怎麼想。」

許家庭搖頭,「他如果肯聽話,我又何至於此?」

「許將軍,你有好好的跟他談過嗎?」

「談什麼談?這個小子一句話就能把我氣個半死。」

沈晟風雙手捧著茶杯,目光幽幽的望著好像並沒有什麼耐心的男人,他再道,「有因必有果。」

「沈隊長這話是什麼意思?」

「有許將軍這個因,導致他今天這個果也是理所當然的。」

「沈隊長,如果你不想再留他在這裡了,我今天就一併把他帶走了。」許家庭站起身。

「帶走之後再送去別的營區?」沈晟風翹起一腿,說的輕鬆愜意,「聽說許將軍的夫人近來又懷孕了?」

許家庭面色沉了沉,「是,可是這事和孩子的事並沒有什麼牽連。」

「許將軍是為了讓許夫人好好安胎所以才千方百計的想要送走許瑾瑞吧。」

許家庭沒有再說話。

沈晟風同樣站起身,坐回自己的辦公桌前,「這事我尊重孩子,他願意留下便留下,如果不願意你可以隨時帶他離開。」

許家庭本是準備出門的動作頓了頓,他道,「沈隊長願意讓他繼續留在鐵鷹隊?」

「是。」沈晟風不假思索道。

許家庭面上難掩喜色,「多謝。」

沈晟風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沒有再審閱文件,而是走到窗前,看著操場上偶爾走過的士兵身影。

營門前,兩個小身板一前一後的進入。

沈筱筱裝滿了一背包的蘋果,笑不攏嘴的一路跑向宿舍。

許瑾瑞站在洗手池前清洗了一下手上的泥巴,斜睨了一眼不遠處停靠的一輛車,突然身體一僵,這輛車很熟悉,熟悉到他一看心裡就不由自主的慫恿他靠過去。

許家庭神色匆匆的從大樓前走過,準備上車時發覺到一道很濃烈的視線,他身體本能的看過去,兩兩四目相接。

許瑾瑞關上水龍頭,從台階上跳了下來。

許家庭站在原地,等待他自己過來。

許瑾瑞咬了咬唇,他並不想過去,可是想要見爸爸的渴望讓他的雙腿忍不住的做出了朝前走的衝動。

許家庭道,「我和沈隊長談過了,他讓你繼續留在鐵鷹隊。」

許瑾瑞沒有說話,他還在奢望什麼?奢望父親來接他回家?笑話,天大的笑話。

許家庭皺了皺眉,「我在和你說話。」

「是。」蒼白又無力的一聲回復。

許家庭加重語氣,「我不管你願意還是不願意,都必須留在軍營里,等到開學之後我會派人來接你。」

「是。」

「這段時間別再闖禍了,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我許家庭的孩子不求他名揚天下,至少也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而不是一個整天只知道闖禍鬧事的小混混。」

許瑾瑞忍不住的握緊拳頭。

「如果你再不聽話,我會考慮把你送到軍事學校,到時候可沒有在軍營里那麼輕鬆了。」

許瑾瑞喘了喘氣,咬緊牙關。

許家庭打開車門,「這次來的匆忙,沒有給你帶藥,我晚一點讓警衛給你送過來。」

「爸——」

「不要說你的身體不合適,戰場上沒有弱者。」許家庭作勢準備上車。

「爸。」許瑾瑞還是忍不住的往前走了一步,他站在車前,好似帶著哀求的語氣,「一個月後我可以先回家再去學校嗎?」

許家庭直接拒絕,「不需要回家。」

「爸,我就住一晚也不行嗎?」

許家庭直視著他的雙眼,「你媽現在身體受不得刺激,你乖乖聽話,一個月後我會派人來接你去學校。」

許瑾瑞一動不動的站在車前,身體因為情緒的激動而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許家庭看他始終擋在車前,冷冷道,「讓開。」

許瑾瑞紅了眼,近乎用著咆哮的口氣怒吼一聲,「爸,我恨你。」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的跑向了宿舍。

許家庭心裡微微一驚,他的手扣著門鎖,差一點就忍不住推開門出去,卻在最後,他停了下來。

司機注意到他細微的動作,開口問,「需要等一下嗎?」

許家庭擺了擺手,「走吧。」

司機沒有多言,他在許家開車了十年左右,也算是看著大少爺長大的,前幾年夫人還在世的時候,老爺少爺關係融洽,老爺更是把少爺捧在掌心裡,生怕摔著磕著,可是自從夫人死後,他漸漸的看出了嫌隙,老爺為什麼要這麼對少爺呢?

許瑾瑞摔倒在地上,又爬了起來,再摔倒,又爬起,最後實在是跑不動了,藏在花壇後,雙手緊緊的抱著自己的雙腿,囚禁著自己的懦弱以及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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