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他曾來過(二)(2/2)
「別再虛情假意的哭了,剛剛他死之前你不是還睡得挺香甜的嗎?」江娉冷冷的嘲笑一聲。
許瑾瑞目眥盡裂的盯著不請自來的女人,盡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怒火,指著大門,「出去,你不配站在這裡。」
「許瑾瑞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在這裡指手畫腳的?」許家庭怒斥一聲。
許瑾瑞同樣是怒目而視,「你也不配。」
「許瑾瑞!」
「出去。」許瑾瑞將桌上的水杯重重的砸了過去。
「啊。」江娉被嚇得連退一步。
許家庭大步流星般走上前,直接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許瑾瑞,你是不是以為這老傢伙還沒有死硬還能替你撐腰?」
許瑾瑞試著扒了扒他的手,卻是無能為力的垂了下來。
許家庭用力的攥著他的衣領,「以後沒有了這老傢伙的庇佑,你最好給我乖乖聽話,我會看在你是我兒子的份上,至少讓你有一口飯吃,如果你非得再給我鬧,以後不要再說是我兒子。」
「你有當我是你的兒子嗎?」許瑾瑞冷笑一聲,「你的兒子不是只有他們兩個嗎?」
「你——」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許瑾瑞一根一根的扒開他的手指頭。
許家庭將他扔在地上,「好,好,說得好。」
「老爺,我們還是回去吧,孩子會怕的。」江娉嗲著聲音說著。
許家庭點了點頭,「好,我們走,這裡的確晦氣,至於你許瑾瑞,吩咐下去,那個學校不用去了,等他什麼時候學會了規矩,再來談教育的問題。」
「嘭。」病房門的合上,整個門板都用力的顫了顫。
許瑾瑞跌坐在地上,手裡緊緊的握著老人還未完全冰冷的手,他貼放在自己的額頭上,感受著他每一次撫摸自己時那僅剩的溫暖。
「可不可以不要丟下我,外公,不要丟下我好不好?」虛弱的聲音自言自語的說著,沒有回覆,沒有答覆。
許瑾瑞小心翼翼的輕撫過老人的眉睫,滾燙的液體落在自己的手背上,他很努力的想要看清楚老人的模樣,卻是一次又一次的模糊了雙眼。
「外公。」
病房外,金伯本是打算推門而進,卻聽著這一聲絕望到無助的哭泣時止了止步。
他這些年是看著許瑾瑞長大的,那孩子性情並沒有傳說中的頑劣,甚至截然相反,那溫潤如玉的性子為什麼會變成別人眼裡的紈絝不堪?
他本以為在李老的照顧下,這個孩子會無憂無慮的長大,卻沒料到許家庭這個畜生會東山再起,更沒有料到他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虎毒不食子,他竟是比畜生還不如的畜生。
金伯雙手緊握成拳,他透過玻璃窗看著床邊跪著哭泣的孩子背影,指甲狠狠的陷入皮肉中,他卻不覺得疼痛。
夜深寧靜,醫院裡寒風瑟瑟。
清冷的走廊上,許瑾瑞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整個身體被凍得僵硬。
金伯將毛毯搭在他的大腿上,「小少爺回去睡覺吧。」
「金伯,外公是怎麼去世的?」許瑾瑞聲音喑啞,一出口連他自己都聽不清自己說了什麼。
金伯站在一側,「許家庭進去之後不到一分鐘所有儀器就報警了,醫生們盡力搶救也是為時已晚。」
「他見過外公?」許瑾瑞扭了扭頭,仿佛這麼一個小小的動作已經掏空了他的所有力氣,他喘著氣,臉色也完全蒼白起來。
金伯點頭,「是的,他單獨進去的。」
「他說了什麼你也沒有聽到嗎?」
金伯搖頭,「他鎖了門。」
「金伯為什麼要讓他進去?」許瑾瑞問。
「我當時出去了短暫時間,對不起,是我沒有考慮周全。」
許瑾瑞捏了捏鼻樑,頭痛在加劇,他輕晃著搖了搖頭,「這事與你無關。」
「您不舒服嗎?我替你叫醫生。」金伯注意到他捂了捂頭,著急著準備去叫人。
許瑾瑞握住他的手,喉結一上一下,卻是說不出一個字。
金伯感受到他手心裡的冷汗,忙道,「您怎麼了?」
「沒、沒事。」
「小少爺——」
「我可能需要睡一覺,我就睡一會兒,我還要帶外公回家,他肯定想要我親自帶他回家的。」
金伯遲疑了一下,鄭重的點頭,「好。」
日出東方,軍校鈴聲震耳發聵的響起。
沈筱筱有些發懵的從椅子上摔在了地上,她睡意惺忪的揉了揉自己的雙眼,自己竟是莫名其妙的在椅子上就睡著了。
她隨隨便便的抓了抓頭髮,拿起文具就往宿舍外跑去,只是在樓梯處,身體本能的在看了看那一扇緊閉的房間門。
大哥哥還沒有回來嗎?
沈筱筱坐在教室里,老師在講台上說什麼,她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就這麼雙目一瞬不瞬的望著窗外,她企圖從這個小小的空間裡探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沈筱筱,你來回答這個問題。」老師點名。
沈筱筱卻依然目不轉睛的看著窗外。
老師沉下臉色,加重語氣,「沈筱筱。」
「嗯?」沈筱筱隨口一說。
老師從講台上走下來,徑直走到她面前,「沈筱筱你有沒有聽見我在說什麼?」
沈筱筱將書本一合,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兩兩四目相接,她道,「老師我覺得我不舒服,我需要請假回宿舍。」
老師氣的臉紅脖子粗,吼道,「沈筱筱,我看你紅光滿面的,也不像是生病的樣子。」
沈筱筱一本正經道,「您又不是醫生怎麼能就憑我的氣色論症?」
「你別想著逃課,只要你還有一口氣,就得給我乖乖的坐在教室里,這道題你來說答案。」老師親自替她把課本翻到那一頁。
沈筱筱瞄了一眼書上的文字,隨口答,「他爺爺可能移情別戀了,然後他奶奶一口氣沒有提上來就這麼一命嗚呼了,然後被父母拋棄的他就這麼餓死了。」
「你——」
「這就是我看完這篇課文的理解,人之初,性本善,但都是騙人的。」
「好,好,你說的好,給我出去站著,以後只要是我的課,你都不用進來了,給我站著。」老師摔下課本。
沈筱筱大手一揮,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教室,靠在牆壁上等待著下課鈴聲響起。
「我回去之後會立刻著手處理許瑾瑞同學的退學申請,大概需要兩個工作日。」教務主任走上樓梯,一邊走著一遍說著。
「那就辛苦您了,我們將軍說過了,少爺身體不好,不適合繼續留在軍校,這段日子也是麻煩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