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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水中濕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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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走。」太史闌狠狠地道,「堅持在這裡三分鐘就可以,三分鐘足夠淹死一個人!」

「我也很想。」容楚嘆了口氣,「可是這些人不想。」

太史闌也看見,因為沒有了康王做人質,已經有護衛開始召集箭手,他們不能留在這裡做箭靶子。

「趁他們要先救康王,我們走。」容楚道。

司空昱立即去扶太史闌。

一雙手淡定而又霸氣地拂開他,將太史闌搶到了手。

「怎麼可以勞動世子爺,您已經夠辛苦了。」容楚好誠懇地笑道,「我是您的隨從,該我為世子效勞。」

司空昱摸摸鼻子——豬才相信你會做人家隨從。

司空昱此時就是用手指想也知道,今天是被這傢伙騙了,而且騙得很慘,他的眼神懷疑地在容楚和太史闌的臉上溜來溜去——這兩個為什麼嘴都那麼腫?剛才他拼死拼活要挾康王討價還價為他看門時,他兩個在做什麼?

容楚抱著太史闌一溜煙地跑了,護衛們聞風退避,無人敢於攔阻,司空昱悻悻地跟著,一邊跑一邊思考——剛才他們在幹什麼?驅毒會把嘴驅腫嗎?難道是毒蛇咬傷?那也不該是兩個人都嘴腫啊……

一行三人衝出後院,此時護衛都聚集在山洞那邊要援救康王,無心攔阻他們,三人一直奔出後院,經過前院,一直奔到那高大門樓前,然後三人忽然一驚,都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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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紅色的門樓高大依舊,門樓下依舊綠草如茵,只是那綠草似乎被無數人踐踏過,凌亂泥濘,已經不復先前齊整茵翠,綠草上那些裸足嬉樂的女子們,很多都死在草地上,她們骨斷筋折,滿身傷痕,大多是被亂刀砍死,鮮血將殷殷綠草染紅。

這裡剛才還是仙境天堂安樂窩,一眨眼就成了人間地獄。

太史闌一瞬間幾乎以為北嚴城破事件重演——在這南齊地域,除了異族,誰敢將康王別院糟蹋成這樣?

司空昱瞪著他超級美麗深沉的大眼睛,一點也不深沉地喃喃道:「這誰?眨眼怎麼就殺成這樣?咱們東堂終於拿下南齊了嗎?」

太史闌對那個「大東堂病患者」表示無語。

容楚卻在辨認著那些屍體,仔細觀察那些女子的死法,臉色嚴肅。

「前頭好像沒有人,我們到前頭瞧瞧,這裡真不安寧,早點下山。」司空昱扶著太史闌要走。

「等等。」容楚喊住兩人,身子一閃,已經從石橋上掠過,他並沒有走在石橋上,而是掠著石橋的欄杆,風一般地越過去,他剛剛走上石橋的半截,忽然臉色一變,腳尖一點,唰一下又退回來。

他剛剛退回實地,轟地一聲巨響,石橋底下煙塵瀰漫,石橋兩翼向下,炸成兩段!

司空昱僵在那裡——如果剛才他扶著太史闌走了上去,現在必然來不及退,那就是兩條屍體。

太史闌皺眉看著那橋——康王的這座別院,十分隱秘且多有絕路,絕路的好處是可以阻攔別人隨意進入,壞處是一旦出了問題自己也會被逼上絕路。

顯然康王對自己的權力和地位很有信心,不認為這天下會有誰能將他逼上絕路。

那絕路,這石橋是一處,等下過了石橋再過了那個黑色洞穴隧道,用吊籃上下的峭壁又是一處,但現在,石橋都已經炸斷,將他們留在了這邊,那麼峭壁底下,不用說,一定會有敵人等待。

煙霧騰騰,硝煙氣息濃重,是軍中的制式火藥。

太史闌忽然想到一個人,他剛才該出現的,結果沒出現,是先下去,想辦法報復了嗎?

濃煙里忽然裊裊升起一樣東西,直朝著他們的方向飄來,司空昱立即道:「風箏!」

他有一雙鈦合金微視遠視眼,比容楚還更快看清楚飄來物,隨即他又道:「風箏上有字。」飛身縱前,去拉風箏的線,想要看清楚。

兩雙手齊齊拉住了他,司空昱一回頭,看見容楚和太史闌都對他露出不贊同的神色。

司空昱一怔,忽然覺得這兩人的默契很刺眼。

「敵人放出的任何東西,都不要輕易去碰。」容楚道。

太史闌則靠著門樓,眯眼看著那風箏,道:「有誰能看見風箏上的字就好了,那就不用去碰。」

「這有什麼難的?」司空昱傲然冷笑道,「我東堂有練眼妙法,我的眼力非你身邊這個弱男可比,等我念給你聽……咦……」

他看了風箏半晌,回頭瞪容楚,「容楚,你騙得我好!」

容楚笑笑,知道想必那風箏上出現了自己的名字,司空昱自然猜出來了。

「欺瞞世子,確實不該。」他一揖,「不過救太史闌要緊,不得不借重世子,多謝了。」

「我救我未來夫人,與你何干?」司空昱上上下下斜瞄他,滿心看不順眼,覺得就沖這傢伙的壞心眼壞勁兒,哪怕對太史闌沒興趣,也一定要從他手裡搶到手。

「有本事的男人才配搶女人。」太史闌長腿交疊,靠在一邊懶懶地道,「一封戰書都讀不全的,邊去。」

司空昱立即忘記和容楚做對,抬頭看風箏,大聲道:「容楚!太史闌!此山已鎖,諸路斷絕,碧落崖下,萬軍正候,你們,來,不來?」

讀完他大怒,喃喃罵道:「居然沒有提世子我的名字,真真目中無人!」罵完又詫異地道,「這是要幹什麼?圍殺不像圍殺,陷阱不像陷阱,連主事人都不說,這會是誰?」

「字跡如何?有無落款?」太史闌問。

「不如何,你們南齊人字真醜。」司空昱道,「也沒落款。」

「說萬軍,倒像紀連城的口氣,剛才咱們也沒看見紀連城,他應該是直接下山召集附近軍隊回來報復了。」容楚道。

「只是按照他的風格,似乎更應該大軍殺回以多欺少,而不是這樣暗布埋伏截斷後路,」太史闌道,「這似乎是喬雨潤的風格。」

「你說對了,」容楚笑得有點奇怪,「這些被殺的女人,確實是被西局探子用暗勁折斷了脖子。」

「喬雨潤為什麼命人殺了這些女人?似乎這些沒武功的女人礙不著她什麼吧?」

「許是她認為這些女人的存在,會傷害康王身體。」容楚答得古怪,笑容更加奇異。

「那麼,紀連城受傷下山,召集軍士大舉回來報復,半路上卻遇見喬雨潤,喬雨潤不知道什麼原因,似乎並不打算徹底踏進康王的別院,然後她出謀劃策,紀連城安排人手,截斷了我們的歸路?」太史闌皺眉,「喬雨潤怎麼敢在康王別院搞這麼大的動作?莫非她也抓著康王什麼把柄,算定他不得不配合?」

「太史大人真是越來越睿智了。」容楚笑容可掬地贊。

「呸。」太史闌答。

……

司空昱早已經聽怔住了。

他聽著兩人一問一答,片刻之間便將疑團重重的現狀分析得一清二楚,從對方的安排、動向,到起因、主使,仿佛親眼看見一般。

這還罷了,關鍵是兩個人的默契,一樣聰明並心有靈犀的兩個人,在對同一件事進行共同分析時,所展現出來的智慧和天衣無縫的銜接,讓人心生羨慕讚嘆。

當然,輪到他就是嫉妒不爽了。

「容楚……晉國公?」他斜著眼睛看容楚,終於肯認真打量他一眼,隨即嫌棄地道,「太史闌你不要和這人走太近,這人哪裡配你,精緻油滑,一看就是個花心主兒。」

太史闌瞟他一眼——你還驕傲艷麗,一看就像個象姑館小受呢!

「司空世子倒是可堪為良配。」容楚一點也不生氣,笑吟吟地道,「您府里那位昭明郡主可真有福。」

「她不是我的……」

「她是我的。」容楚飛快一指太史闌,截斷了司空昱的話,隨即接收到太史闌犀利如刀的目光,他笑容不改,「哦,將來。」

司空昱想要仰頭大笑三聲,然而瞟瞟一言不發的太史闌,忽然覺得笑不出來了。

這死女人如果真的一點都不贊同,絕對會讓容楚下不來台,她肯默認就是待容楚不同——呀!真的不同?

司空昱忽然覺得更不爽了。

他覺得自己原本也沒多在意太史闌,來救她是因為她的命是他保下來的,讓她在這裡出事豈不是白瞎了他的犧牲,然而此刻看見她雖然還是那個冷冷淡淡樣子,也看不出對容楚或他有太大區別,可是眉梢眼角,神情舉止,分明又有很大不同,哪怕就是一眼掃過來的目光,她看他是平靜的,看容楚時卻多一分專注,還有一分喜悅——很細微,可是卻能感受得到,因為屬於冷峻的她的喜悅,就好像雪中開的花,鮮亮得想不發現都不能。

看見一朵懸崖上的花,或許會注目,會被吸引,但不確定要不要去采,可是當發現已經有人先一步不畏艱險,冒險採擷了,忽然心底就會湧上淡淡失落。

「將來。」他恨恨道,「將來這東西,變數最多。」

容楚立即接道:「總比沒有將來要好。」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是將來。」司空昱傲然道,「太史闌是我的人,這是我司空家族的規矩,誰也不能打破,誰若違抗,將成為司空世家的敵人。」

「那你要如何令她服從呢?」容楚笑吟吟地問,「綁架她?俘虜她?打斷她的腿?把她捆回東堂?」

司空昱啞口。

能嗎?

可能嗎?

他打斷她的腿,她會先砍斷他第三條腿吧?

對面太史闌正一臉獰狠地用「你儘管來試試看誰腿多」的眼神盯著他。

「我司空昱何須強逼女子?」司空昱半晌冷笑,「你且看著吧,該是我的,就是我的!」

「真好,你我看法相同。」容楚微笑。

他似忽然想起了什麼,對司空昱手一伸,道,「我先前拜託世子從康王身上拿的東西呢?」

「差點忘了。」司空昱從袖囊里取出一枚玉夾剪,有點詫異地問,「你要這東西幹嘛?」

時下南齊男子流行佩戴「四件」,即耳挖、籤條、夾剪,鑰匙。有地位有錢的用金玉瑪瑙製作,尋常人家或銅或銀,都做得很小很精巧,算是個玩物,需要的時候可以用,也可以隨時取下送人。

這東西有時也會由未婚夫妻相互贈送,或者有情男女之間暗贈,算是個風雅私密之物。

太史闌瞟著那玉夾剪,康王用的東西,自然更加非凡,夾剪把手是少見的紫玉,通體剔透,頂端如意狀,邊緣還有鏤刻,十分精緻華貴,前端的鋒刃雪光閃亮,材質也極佳。

不過再好的東西,也不過一個小玩意,容楚巴巴地要司空昱從康王身上拿這麼個東西幹嘛?

「這趟是來救你,不過也不能空手而回,不然豈不辜負了康王邀請的好意?」容楚把夾剪在掌心翻來覆去地看,又對著光線照,似乎在尋找什麼,隨即他眼神一縮,滿意地笑了。看樣子已經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東西。

「康王身上香囊旁邊有掛四件這個正常,」司空昱還在不得其解,「不過為什麼你特意關照只要夾剪?」

「因為有人很驕傲,絕對不會願意和挖耳朵的耳勺,剔牙齒的籤條聯繫在一起。」容楚悠然道,「依她的性子,應該會選擇夾剪,剪斷人間一切不該牽扯的有情絲。」

太史闌心中一動——容楚的意思,康王身上這東西是某人送的?

「那為什麼不是鑰匙?」她問,「打開人間一切心鎖,寓意也很好。」

「我說人家驕傲嘛。」容楚笑容深深,「她不認為她需要打開人家的心,倒是應該別人來費力祈求她的心敞開才對。」

太史闌,「呵呵!」

一邊呵呵一邊站離容楚遠點——這廝太狡猾,雁過拔毛,可不能被他惦記上。

「真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八成又是你們南齊的宮闈秘事。」司空昱這回倒靈光,忽然眼神一凝,道,「看!」

前頭一陣風起,將剛才那風箏牽著越過門樓,掛在了一棵樹上,樹梢一動,風箏受到了震動,忽然從風箏上飛快地滑下一個東西,落地,轟然一聲巨響。

又一陣黑煙瀰漫,等到好容易煙霧散盡,樹沒了,地上只剩一個坑。

「好狠……」司空昱給炸得忘記了剛才的話題,直著眼睛喃喃,想著剛才如果不是容楚太史闌拉住了他,現在他就是混雜在泥土裡的焦骨了。

「現在怎麼辦?」司空昱怎麼想都覺得現在是絕路,後頭有康王,很快就會被解救出來,前頭有軍隊,虎視眈眈守在崖下,就算他們想辦法渡過斷崖,走過水洞,那邊峭壁一露面,立刻就會被射成靶子。

他這裡憂心忡忡想著法子,那邊兩個人倚著門樓談天。

「剛才你說我需要泡溫泉來著。」太史闌閉著眼睛,她的五感問題現在好了些,但是還是身子發軟,腿以下卻又覺得硬,行動不是太方便。

「我想康王這麼注重享受,在這裡辟了別院,必然冷泉熱泉齊全。」容楚四處張望。

「那就泡溫泉去唄。」太史闌道。

「想泡單湯還是雙湯?」

「什麼單湯雙湯?」

「單湯就是單人湯池,雙湯就是雙人,簡單。」

「當然單湯!」

「真令人失望。」

……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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