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女裝之美(1/2)
司空昱聽著這兩人對話,覺得要瘋了。
不是前後有敵嗎?
不是危機當前嗎?
不是掙扎求生嗎?
為什麼這兩人卻在這裡悠哉悠哉,討論洗澡呢?
他和這兩個是生活在同一個大陸嗎?
那兩人進行完無厘頭的對話之後,也不理會他一臉發黑的表情,容楚自顧自從草地上拖來一具女子屍首,對照太史闌看看,道:「差不多。」
太史闌點點頭,容楚剝下女子外裳,這女人頸骨被折斷,身上沒什麼鮮血,衣裳是淺淺的紫色,隱約有西番蓮的暗紋,還鑲著銀色的邊,鑲邊上也有精緻的刺繡,十分華貴。
太史闌也對司空昱道:「轉過頭去。」
「做什麼?」
「我要tu0「y-i裳。」
司空昱張了張嘴,終究說不出那句「我是你夫君我們不需避嫌」的無恥話兒,只得轉過身去。
他一轉身,就聽見太史闌也對容楚道:「轉身,我要tu0「y-i。」
「好極。」那個傢伙無恥地道,「我等下也要tu0「y-i,我先看你的,你再看我的。」
司空昱:「……」
原來無恥是沒有下限的!
太史闌對待容楚可不像司空世子這麼無力抓狂,脫就脫,反正就一件外衣,現在渾身**的裹著身體,反而更讓某人看個飽。
想到這裡不禁感嘆下還是世子純潔啊,從出來到現在,堅持只看她脖子以上,不像某人,堅持只看她脖子以下。
她脫了外衫,換了那女人的衣服,她換衣服的時候,忽然想起要送給容楚的「口香糖」,最近她一直帶在身上,還選了個鐵盒裝的,以免丟失,但是現在一摸腰囊,還是沒有了。
一路折騰,被俘泡水又躥來躥去,也不知道掉在哪裡了。
沒有了也便算了,反正她那裡還有,下次送好了,不然司空昱那個眼皮子淺的看見又要要,她還嫌煩。
她換上那女人的衣服,也沒好好穿,隨便一裹,還把裙子撩起來束在腰帶上好方便走路,司空昱看她那粗放樣兒,嘆口氣扭過頭去,覺得自己眼光真有問題,一定是被古怪的南齊人傳染了。
容楚倒沒空看她,忙著把她的衣服給那女人換上,頭髮散開去掉簪環束成她的式樣,隨即一把抽出司空昱的劍,道:「借用。」不待司空昱反應過來,一劍劈裂了那女子的臉部和半邊肩膀。
他幹這事時毫不猶豫,太史闌倒還閉了閉眼,在心裡默默禱告了一句。畢竟這些女子無辜,死後屍首還不得不遭受殘害。
她禱告的內容是「美女,容楚砍你屍體是為了解救我,你真要記仇,找我,別找他」。
容楚看她閉眼,笑了笑,拍拍那女子的臉,道:「死後有靈,記得看清楚我,就怕你怨氣再大,也近不了我身。」
太史闌心想這個人才是真兇惡,可惜了那一副好皮囊。
容楚把這女子毀得看不出容貌,順著崩塌的石橋邊緣一扔,屍首落了下去,但落得很巧妙,在半山處被突出的山石掛住,從山頂能看見,但是卻看不出是誰。
「讓他們去猜,有本事爬下山去驗證吧。」
等在崖下的紀連城和喬雨潤也許能聽見先前石橋的轟然崩塌之聲,但不能判定容楚等人到底有沒有中伏,而康王的人趕到,也會半信半疑,那一具掛在山崖上的女屍,看起來還真有幾分像太史闌,而這裡崖壁都是直上直下,滑溜無比,想要費事爬下去查證必然已經過了不少時辰,足夠容楚太史闌找到藏身之地或者想出離開的辦法了。
「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太史闌鄙視地道,「喬雨潤就這德行,不愛明刀明槍,喜歡背後算計,大概喜歡那種隱身幕後運籌帷幄的感覺?此刻她如果率人來,用人海戰術包圍這山頭,我們還真的玩不了什麼招數。」
「她這不是被你打怕了麼,不想看見你這女瘋子。」容楚笑,「所謂機關算盡,不抵絕對強橫,她終有一日會知道。」
太史闌唇角微微一扯,司空昱坐在一邊若有所思,似乎被觸動了什麼。
「往前走是不成的,喬雨潤紀連城等在山下,不過她們圍山也不能多久,三公必然會想到辦法拉走他們,所以我們在康王別院裡先享受享受。」容楚抱起太史闌向後走,司空昱目光灼灼瞧著,試圖用眼神的威懾力,阻止某人過於親近他未來夫人的行為——他總覺得,當面喊出「這是我未來老婆不許你抱」很傻很沒面子,如果某人能自覺感受到他的不快就好了。
當然某人是不會感受到的,對世子爺一遍遍掃射在他手臂上的目光視若無睹——有種你來搶啊,正愁沒揍夠你呢!
康王的別院很大,分前後兩院,前院格局鬆散,亭台錯落,精舍散在草地之間,都是獨立成棟,有點像現在樓盤的別墅群,每四五個精舍,會形成一個相對獨立的屋舍圈,有自己的花園和配套設施,並且樣式不同。整體十分别致。
後院自然不會去,人都聚集在那裡救康王,正亂著呢,石橋這裡這麼大動靜都沒人出來探看,容楚抱著太史闌,走了好一陣子,也不隨便進入哪間屋子,司空昱在後面冷言冷語,「你到底要做什麼?在外面亂晃等著被抓住嗎?」
太史闌卻覺得容楚的行走是有目的的,他的眼神一直在建築物的風格上著重留意,終於在走過三個住宅圈後,他腳步一停。
眼前是一座小院落,外觀別致,院牆上是一圈一圈的各色鵝卵石,整齊地排成龍鳳環繞圖案,這座院子稍微偏僻點,掩在半邊山體後,而且和別的院子長久沒人住鎖上落灰不同,這院子的黃銅鎖還算乾淨,顯見得經常開門。
容楚又取出他的小刀,太史闌懷疑他上輩子是個修腳匠,所以這輩子小刀不離身。
小刀不過輕輕一挑,看起來複雜的黃銅鎖就啪嗒打開,太史闌又開始懷疑他上輩子是個慣偷。
容楚推開門,幾乎立刻,三人都聞到了淡淡的硫磺味兒。
「還真有溫泉。」司空昱驚訝。
「康王喜歡泡溫泉,他的別院多半建在各處溫泉活躍的地方,而且他喜歡請人泡溫泉。」容楚道,「他嫌京中王府沒溫泉,在京外蔚山也造了別院,和這裡格局很像,很多客院,配一處溫泉院,這是供來住宿的貴客使用的,後院想必還有他自己專用的。」
「有皮膚病吧?」太史闌道,「這麼喜歡泡溫泉。」
容楚詫異地回頭看她一眼,太史闌一挑眉,「不會給我說中了吧?」
「雖不中,亦不遠矣!」容楚一笑,看了一眼司空昱,隨即道,「走,咱們也享受一下。」
太史闌唇角一勾,「他就算發現崖下那女屍不是我,再回頭在院子裡找,這一間間精舍搜過來,也要費好久時間。」
「那時候你的毒應該大好了。」容楚抱起她,司空昱早已目不斜視先進了門——眼不見心不煩。
容楚等他進去,走遠了,才放下太史闌,返身越過圍牆,將那鎖又掛回門上鎖好,鎖好後還在鎖眼裡加了點東西,這下鑰匙也打不開了。
太史闌則在欣賞院子,一點也不操心——她一個人的時候,打生打死,殫精竭慮,多少人性命命運背負在她身上,一刻也不敢懈怠,雖說她是打不死的小強,有時候也會覺得累,所以容楚一來,她就抓緊時間休息,腦袋放空,目光呆滯,堅決做個混吃等死的蛀蟲。
蛀蟲此刻很有心情地四處打量,這院子格局很奇特,幾乎沒什麼封閉的房屋,進門就是鵝卵石小路,鋪成八卦圖案,中心匯聚在一個巨大的圓形建築,那建築四周都是房屋,一間間都是竹木結構,沒有牆壁,四面開放,全部是竹木地板,地板上放著小几,矮凳,長長的竹木美人榻。
這季節已經有點涼了,所以美人榻上都鋪了錦褥。
太史闌覺得這裡倒有幾分度假村的味道,就查海岸、沙灘、椰子樹,和比基尼美女了。
想到比基尼美女的時候,她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身側容楚和司空昱,也都突然側頭看向一個方向,隨即容楚笑道:「麻煩司空兄去看看?」
司空昱瞪他一眼,飛身掠了出去,沒一會兒回來,手裡拎了個……美女。
太史闌一挑眉頭——還真有女人藏在這裡!
女子並沒有露出怯弱可憐相,在司空昱手中不斷掙扎,拼命嚷:「放開我!放開我!」看樣子還是個小野貓。
這隻野貓穿得也比較暴露,和前頭那些死去女子的著裝風格很像。看樣子先前有人對前頭女子下手時,這位偷偷藏了起來,能跑到這裡,藏在這溫泉院子裡,還算有點本事。
「殺了。」司空昱不耐煩地將人往地下一扔,「南齊女人,好煩!」
那女子重重落地,也不哭泣,手指貼上大腿,她衣服暴露,上衣大開領下裙大開衩,這一落地裙子翻了起來,雪白的大腿若隱若現。
就在她手指貼上大腿又要再揚起的時候,看似一直漫不經心的容楚忽然上前一步,腳尖輕輕一點,點在那女子手腕上,女子手腕一顫,叮噹一聲,一柄透明的小刀落地。
她的大腿上,竟然貼肉藏著薄刀,只要手伸進裙子開衩摸出來,立即便可傷人。
真看不出這麼個賣笑承歡的女子,竟然還有這一手陰毒的準備。
司空昱半邊眉毛挑得高高的,怒道:「南齊的女人就是陰毒!」
太史闌托下巴不語——南齊女人一無是處,可你死賴著不滾。
女子武器被奪,這才露出點怯色,咬唇仰頭看向容楚,眼神楚楚可憐。
容楚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只反反覆覆端詳那透明**,忽然笑道:「真是難為姑娘了,早早知道有人會在這裡把你找出來,把刀先藏在這裡。」
那女子身子一顫,低頭不語,半晌恨聲道:「既然給你們抓住,要殺要剮,隨便!」
太史闌明白容楚的意思,這女子不可能預知躲到溫泉院還會被他們找出來,這刀自然原本不是為了對付他們的,她也不可能預知到今日飛來橫禍,姐妹們一起被殺,這刀應該是早早備在身上的,一個以色娛人的女子,沒事身上藏一把這麼陰毒的刀做什麼?
再想想她伺候的是誰,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我不殺你。」容楚笑得玩味,將刀在手裡拋了拋,又扔還給她,「姑娘出身武林名門,居然還能不惜折節,混入敵人陣營,以身伺敵,在下還是很佩服的。」
那女子霍然一震,睜大眼睛看他,眼神里充滿警惕和不安——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出身竟會被對方一口叫破,也不能確定,對方到底了解她多少。
「別想套我話!」半晌她咬牙恨聲道,「要麼放我走,要麼殺了我,其餘我一個字也不會對你說!」
「我也不想聽。」容楚笑吟吟地道,「康王前幾年想收攏武林勢力,遭到抵抗,為了形成震懾,警告江湖,康王對幾家江湖門派下了手,姑娘左不過是其中之一。可嘆,可惜,堂堂武林大派,強者如雲,沒有一人敢仗劍南來,劍挑王侯,卻要你一個女子犧牲一生,孤身刺敵。」
「你懂什麼!」女子怒聲道,「師伯師兄他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似是忽然發覺說漏嘴,趕緊低下頭,緊緊閉嘴。
「我無意牽扯你們武林和康王的恩怨,不過有句話你應該知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敵人的敵人?」女子抬頭,詫然環視他們,「你們不是康王的人?」
「康王的人會在這時候躲入溫泉院麼?」
「你們是……啊,我見過你。」那女子這才看清換了衣服的太史闌,「康王捉來的那個女人。」
「都不必對對方尋根究底了。」容楚笑道,「這位姑娘,我也不問你名姓,也不問你想做什麼,也不會為難你,只要你承諾對我們的去向守口如瓶,並幫我做件事,我馬上便放了你,如何?」
「什麼事?」女子警惕地盯著他。
「這事兒說起來對你是好事,能幫你報仇。只不過要看機緣。」容楚道,「你稍等。」轉頭又道,「請司空兄注意四周保護太史,我去去就來。」
司空昱冷哼一聲,「這需要你關照嗎?」
容楚也不以為杵,又對太史闌笑笑示意她放心,一閃身進入了溫泉小院。
太史闌看著他背影,唇角一扯,心想這傢伙又要使壞了。
也是,他來一趟康王別院,不給人家下點絆留點紀念怎麼捨得走?
容楚很快就出來了,手裡拿著個東西,用錦緞包著,透出點隱隱光華,他將那東西遞給那女子,道:「今夜過後,康王必定不會再使用這個別院,你有什麼安排儘早準備,我建議你繼續隱藏身份跟隨在他身邊,機會終究會有的。」
女子接過那東西,並沒有立即打開來看,有點疑惑地看著容楚,「我怎麼知道你安沒安好心?」
「你為殺他,早已不惜生死,連死都不怕,你還怕什麼欺騙?除生死無大事,姑娘這麼畏怯多疑,何時能手刃仇人?」
「你說得對。」那女子默然半晌,將東西收好,「我是必死的人了,真不必在乎什麼,但多一分機會,都應該好好爭取。」
「那麼,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容楚唇角笑意又誠懇又狡黠,「康王愛楓葉,每年楓紅,都會尋求天下楓林最美的地方去看楓葉,他看楓葉,還有個習慣,只邀一兩個要緊的人,輕車簡從,秘密前往,你如果能成為他信任的身邊人,知道哪一年他在哪裡看楓葉,你就會有最起碼七成的機會。」
女子眼睛亮了,重重點了點頭。
「記住,在楓林刺殺他的時候,帶著我剛才給你的那個東西。」容楚指了指她懷中,「千萬不要忘記,否則七成把握就變成三成。」
太史闌眼神一閃——剛才那東西明顯是飾物不是武器,這女子帶著對行刺可不會有一分幫助,容楚一定要她帶著幹嘛?難道上面有毒?或者巫蠱咒術?
女子似乎也有同樣疑惑,然而看看容楚眼神,終究沒問,只是點點頭。
「好,我信你。」
容楚微笑,退後一步,做出讓路的姿態,「姑娘請。」
那女子爬起,深深看了容楚一眼,忽然道:「我覺得你很強,我想你如此了解康王,必然是朝中要人,將來如果我成功了,能否去找你?或者能否請你幫幫我?」
「沒有足夠實力,不要和我談條件。」容楚淡淡拂袖,「等你足夠成功再說吧。」
「我會來找你的。」女子並不氣餒,又深深看他一眼,揣了東西出去了。
「真是不憐香惜玉。」太史闌看著她背影,托著下巴。
「香玉在此,無須他顧。」容楚笑容可掬。
太史闌抱臂打個寒噤,摸了摸一身的雞皮疙瘩——她瞬間想到紅樓夢裡的香玉了。好酸,好酸。
這個滿嘴說酸話的傢伙,剛才又幹了什麼壞事?看他心情不錯的樣子,想必陰康王陰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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