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女裝之美(2/2)
這個滿嘴說酸話的傢伙,剛才又幹了什麼壞事?看他心情不錯的樣子,想必陰康王陰得不輕。
瞧著吧咧。
「泡單湯還是雙湯?」容楚又繞回老問題問她了。
太史闌瞟他一眼,「雙湯可以,我請司空昱和我一起泡。」
「就怕他有命泡沒命出。」容楚笑吟吟地說完殺氣騰騰的話,眨眨眼睛,又問,「確定單湯?」
太史闌一看這人笑得狐狸樣,就覺得有貓膩,可是無論怎麼想,雙湯必然是雙人的,她現在還不想和容楚玩野戰。
「單!」
「好。」容楚抱著她先進了那個大圓屋,那裡硫磺氣味濃重,白霧翻滾,是個大池子,司空昱正坐在池子邊發呆。
容楚帶太史闌從旁邊推開一扇小門,司空昱忽然跳起,一步就奔了過來。
「你要幹什麼去?」
「如你所見,帶她洗澡。」
「不許!」司空昱似乎終於覺得忍無可忍,攔在兩人身前,「我想過了!祖宗規矩不可違背!無論怎樣她都該是我的女人!我的女人怎可一再讓於你!」
太史闌忽然伸出手,一推。
「啪……」
世子爺四腳朝天栽到了池子裡。
「囉嗦。」太史闌說。
容楚微笑——不了解太史闌的人,追她就是在找死,都不用他動手。
太史姑娘直奔主題,完全遵從她自己的感受,絕不扭捏猶豫。他相信只要他足夠好,只要太史姑娘確實覺得他好,那麼什麼表白什麼爭取都不必,太史姑娘會直接撲上來撕掉他衣服的。
他無比渴望地等著那一天的到來。
容楚心情很好地踢開小門,裡面果然是一個單池,只能供一個人使用,門楣上還寫著「女池」。太史闌覺得很滿意。
溫泉水咕嘟咕嘟冒著泡兒,這種水一般都不會很清澈,霧氣氤氳,看不清水池的形狀,隱約覺得也是很別致的。
「你也去找個男澡堂去泡泡,小心你的腰。」太史闌一見這水池就覺得渾身的寒氣都冒了出來,忍不住催容楚。
「單池?我算了,我是個正常人。」容楚說了句很古怪的話,微微一笑,退了出去。
他並沒有走遠,抱著雙臂靠在門邊,似乎在等待什麼。
太史闌沒聽清他說什麼,她此刻注意力都被那冒著熱氣的池子吸引,泡了半天寒池,此刻熱水就是最大的救贖。
她三兩下甩掉衣服鞋子,張開雙臂,往那池裡一撲。
「嘩啦——」
隨即她發出一聲低喝。
……從不大叫的太史闌發出叫聲……
隨即她唰一下跳出來,抓起衣服一陣揮舞,將霧氣驅散,池子的形狀露了出來。
……好個單湯女池!
此時才看清,整個池子竟然是人形,還是個男人的形狀,池底是整片的白色軟玉,也雕刻了一個男子,長發披散,眉眼含春,栩栩如生,最關鍵的是……還不著寸縷,更關鍵的是……整個雕刻是立體浮雕!
換句話說,這個玉做的男人,也有「堅實的臂膀,分明的腹肌,偉岸的男人標誌」……
於是猛撲入池中的太史闌,差點把小肚子給戳出一個洞來……
「次奧!」基本不愛罵人的太史闌也忍不住飆了句髒話,抓起衣服胡亂套套,套上旁邊的木屐就奔出去準備找容楚算帳。
門一開,容楚抬起頭來,唇角剛剛泛起一抹笑意,打算應對太史闌的吐槽,忽然眼神一凝。
旁邊坐著鬱悶的司空昱此時也回頭,瞬間一呆。
門開了,大團大團的熱氣先沖了出來,如雲似霧,霧氣里忽然衝出黑髮的女子,因為裙子嫌長,她微微彎著身,提著有點寬大的裙角,裙子是淺紫色,盤繞著銀邊,質料高貴,式樣特別,上身緊而下身散開,在朦朧的水汽里似一朵紫羅蘭般綻放著,上衣穿得匆忙,有點歪斜,領口款款地敞著,露一抹肌膚瑩潤的肩,鎖骨凸起的弧度恰到好處,讓人想到精美精緻等一切美好的詞兒,一縷被沾濕的黑髮垂下來,正落在鎖骨的窩裡,讓人瞧著心痒痒的,不知道貼靠上去會是什麼樣的**滋味,而鎖骨之下,一線胸口肌膚,半隱半露,竟有一顆小小紅痣,在淺紫綢緞的包裹中盈盈地亮著,渾圓可愛如相思豆。
因為腰帶沒有束攏,下身的裙子微微蓬著,散著銀邊的拖尾,露著太史闌同樣精緻渾圓的腳踝,木屐在裙子下若隱若現,行步時啪嗒啪嗒響動,卻因此更增風情,讓人想起木板迴廊,蕭蕭秋雨,佳人提燈而來,一步如一曲。
而她微微彎身收拾濕潤裙角的姿態,是完全女性的,婉轉的,優美的,總是束起的黑髮濕濕地垂在頰側,也中和了平日的凌厲和冷峻,她亭亭俏俏,彎身拾裙,春光陌上,小兒女訪花風情。
四面忽然就沒了聲音,連呼吸都沒了。
兩個身份尊貴,閱遍花叢,眼高於頂的男子,在這一刻,忽然找不到自己的呼吸。
這一生至今也算識遍人間之美,然而到此刻才知驚艷。
這樣的驚艷,來自於對平日印象的完全推翻,假如原本就有一個楚楚纖秀的美人,濕身衝出,做這般的姿態,那固然美,卻萬萬沒有此刻的衝擊,然而此刻,他們只覺得眼前變化翻覆,顛倒印象,萬萬想不到女裝的太史闌,如此清麗嬌艷,屬於女性的柔美特質竟然並不缺一分,還多幾分明快瀟灑氣質,將那美更提亮幾分。
水汽氤氳里裙擺散開有點倉皇的她,和先前把裙子束起大步快走的太史闌,簡直判若兩人,明明剛才還是這件衣服,可是換了情境和神情,女漢子就成了仙女。
司空昱深沉美麗的大眼睛裡,現在完全倒映著太史闌的影子,眼神里充滿深深的遺憾和懊悔——怎麼沒讓嬤嬤們瞧見此刻的太史闌,那什麼反對都沒了,走遍東堂,美人無數,可哪裡去找這麼特別的美人?
他有信心,太史闌不需要天天這麼美,只要偶然這麼美一次,就足夠給人留下永久印象,足夠配得上他了。
就因為太少見,所以才霹靂一般擊中人心。
容楚原本靠牆站住,此刻挺直身體,瞟一眼司空昱,不動聲色移了移,擋住了他的視線,司空昱猶自痴痴不覺,下意識又挪了挪步子,探頭去看,容楚又挪了挪步子,將他擋住。
太史闌可不知道兩人這眼神官司,她甚至沒覺得這兩個男人的眼光灼熱,她一手扶著牆,一手拉扯著裙子,沒好氣地就要開口責問容楚,容楚忽然上前一步,抬手,輕輕擋在她的唇上。
「別……先別說話。」他溫柔地道,「將這一刻的你,給我多留一會兒。」
太史闌一怔,抬起眼睛看他,她濕漉漉沾了水汽的眼神,越過他手掌上方,一瞬間神情溫軟。
迎上容楚微深的眸子,她便明白了什麼,唇角微微一扯,倒也沒有煞風景地繼續罵下去。
她唇角一扯,他的掌心感受到那一抹笑的弧度,如此近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她的笑容,他也忍不住心情震動,忽然想要做些什麼,留這一刻的她久一點再久一點。
他彎下身去,一吻,輕輕落在她眼睫上。
那不過是輕輕一觸,觸及她濕潤的睫毛,細密而柔軟,像她內心深處隱藏起來的另一個太史闌,那種茸茸的感覺,又讓他想起芳草,開在心的天涯里,不知道什麼時候,便綠了兩岸山水。
她的眼睛在微微顫動著,這讓他起了一種憐惜的心情,他從來都是憐惜她的,哪怕她強大,獨立,決斷甚至霸道,所有人都認為她強到一個人就能撐起一片天,男人不過是她的附屬,可唯有他不這麼認為,他只認為,再強的女子,也不過為形勢所迫不得不強,她們內心深處必然有其空缺和遺憾,有其想望和渴求,而一場愛情,沒有憐惜的心情打底,那不能稱為完滿。
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愛,總是從最初的憐惜開始的。
他的唇在她眼睫上停留,芝蘭青桂香氣在此刻忽遠忽近,她有點不習慣那種濕重的感受,想要讓,忽然感覺到那般憐惜的心情,她亦有微微觸動,像在荒漠裡竟然聽見葉笛的聲音,忽然覺得心中某處也似微濕。
他似乎發出一聲含糊的笑意,隨即離開,香氣一近又遠,她垂頭不動,先前要罵的話已經忘了。
這一垂頭看見自己的腳,赤足穿著木屐,緊緊靠著他的織金絲靴,望了一會兒才想起,這個人還是很可惡的,不能不僅不懲罰還給他占了便宜去,這不符合她的公平準則,抬起腳就踩了他一下。
容楚倒沒想到這女人在難得小女兒嬌態的時刻,居然還能想到發飆,「哎喲」一聲,只是聲音里調笑多於疼痛。趕緊退後一步,伸手一抄抄住了她腳腕,笑道:「你凶起來我倒也覺得挺親切的。」
他抓著太史闌的腳踝,心忽然又微微一動,手心裡的觸感絲緞般光滑,踝骨小巧精緻,正可一握,她不是幼年練武的女子,因此沒有骨節粗大的毛病,這給她留下了精美的輪廓,只是平常掩在男裝里浪費了,此刻他握著,掌下肌膚柔潤得似乎流水,觸著了又覺虛幻,忍不住指尖彈動,想要多摩挲幾下。
可惜有人不許他摸。
司空昱已經從驚艷的呆滯中甦醒過來,一眼看見兩人這曖昧的姿勢,先是一怔,隨即勃然大怒,大步上前,先一把拂開容楚的手,容楚正在發怔,給他輕易就拂開了。
隨即司空昱蹲下身,給太史闌掩好裙角,一邊忙忙碌碌一邊教訓道:「女子之足何等矜貴,怎麼能露於人前還被男子把玩?你什麼都好,就是這禮教規矩完全不通,改日得讓嬤嬤們好好教你……」
他絮絮叨叨蹲在地下給太史闌理裙子,太史闌起初有點好笑,低頭看驕傲的世子蹲在那做這女人做的事,有點詫異他居然肯為她做到這樣,這個驕傲的少年,對他來說,為女子執裙可能比讓他裸奔還難一點吧?
詫異之餘又有些溫暖——肯為女子做這些事的男子,終究有一份愛護和體貼的心情在。
司空昱做這動作完全是發乎自然,什麼也沒多想,裙子其實還提在太史闌手裡,他拉了又拉,發覺怎麼也沒能完全遮住她的腳,頓時脾氣發作,狠狠向下一拽。
太史闌手指本就無力,一拽,一松。
這裙子是兩截的……
於是……
裙子唰一下被拽到腰下,還有繼續下滑的趨勢,而太史闌裡頭沒穿衣服……
容楚眼疾手快,伸手一扯,將裙子挽救在她腰下一寸,最最關鍵地方之前。
司空昱此刻才發覺不對,一低頭,忽然注意到太史闌圓潤精緻的腳踝,再一抬頭,忽然看見太史闌沒來得及掩上的渾圓纖細的腰,淡淡蜜色的肌膚,在氤氳的水氣里誘惑生香,他「啊」地一聲向後急退,急急捂住了鼻子,太史闌看見他的指縫間,忽然滴出血來。
太史闌:「……」
這輩子自個還能有讓男人驚艷到流鼻血的時候!太尼瑪毀三觀!
容楚:「……」
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童子雞也不能嫩成這樣!
司空昱:「……」
多年的砂鼻毛病,怎麼這麼巧在這時候要命地發作!
……
給這幾滴驚悚的鼻血一攪,連什麼都不在乎的太史闌都有點尷尬了,再這麼隨意下去,就變成她有心勾引了。
她只好一轉身,回頭,穿起自己的內衣,再穿好那裙子出來,她出來的時候,兩個男人背對背,各自負手,都正人君子狀。
可惜地下幾滴鮮血頗刺眼。
太史闌也不理那兩個,扶牆走了幾步,看見「男池」兩個字,推開門進去,果然,軟白玉雕成女體,一樣的張臂擁抱姿勢,某些關鍵處的設計,連她看了都臉紅。
不過她還是表示了滿意——好歹容楚沒去洗。
容楚也表示滿意——識時務者為俊傑。
單湯不能泡了,只能去雙湯,太史闌有意在正中間那個大池子泡,容楚淡淡地告訴她,「這池子是共浴池,一般是一男多女搭配,泡水假,嬉戲真,所以時常溢滿脂粉,你確定你要用?」
太史闌立刻轉身換個方向。
雙湯池走過一條走廊就到,推開門,卻不是單湯那樣的屋子,而是直接面對山崖。
這裡單獨辟出了一塊地方,三面崖,一面面對來路,地面鋪了完整的鵝卵石,拼出龍鳳呈祥圖案,山崖青青,野花點綴,既有野趣,也有皇家富貴,池子在正中,用原始的山石砌成,不加雕飾,山石縫裡生著野花,伸手便可以摘到。
雙湯池也並不大,頂多雙人躺臥,倒也看不出什麼雙人設計,只在池水正中,粗粗地攔了一道野藤,藤上開著繁密的花以做遮掩,太史闌正詫異什麼樣的藤可以在溫泉水中生存,仔細一看也知道不過是栩栩如生的雕刻。
太史闌倒是很喜歡這裡的設計,野性和精緻並存,在不協調中生出一種奇異的美感來,只是這樣的設計似乎並不符合康王的愛好。
她也不想tu0「y-i服了,看了看池底沒問題,直接和衣跳下,進去便發出一聲舒服的長嘆。
身邊水聲一響,藤隔欄隔壁似乎有人進入,隨即司空昱憤怒的聲音響起,「容楚!你要不要臉?這池湯是你泡的?」
「不是我難道是你?」容楚在隔壁微笑,舒服地伸展身子。
「你起來!別逼我動手!」司空昱拔劍,「你這是在侮辱太史闌的清白!」
「你說對了。」容楚閒閒道,「我一心希望生米煮成熟飯,希望世人都認為她非我不嫁,洗個澡算什麼,我的目標是她的床。」
「你——」司空昱的劍硬硬地指在空處,不明白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無恥的人。
「我泡什麼湯池,不需要你同意,倒是應該問問太史闌的意見。」容楚敲敲藤壁,笑吟吟地問她,「太史姑娘,請問我可以在隔壁驅除寒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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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鼻血了!流鼻血了!
有票的快砸票票,砸到我流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