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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至尊超薄杜蕾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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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亞那句話,語氣充滿荒唐感。

太史闌平平躺在床上,險些笑了出來。

人生真是充滿戲劇感。還嫌她事情不夠多?

這又是哪裡冒出來的七大姑八大姨,跑來她的府里要對她執行家法?

她確實聽說司空昱身份尊貴,而且很得東堂皇帝喜歡,在家中十分嬌慣,他也是歷年來,出使南齊參加大比的人中,所帶隨從最多的,據說入境時,南齊這邊關卡特意請示朝廷,不知道該不該放那麼多人進來——他帶了侍女、花匠、廚子、專用大夫、小廝、馬夫……還有一堆老老少少的女人,把負責登記的南齊官員,眼睛都寫花了。

而且司空昱來了以後,到處竄,也不住驛館,到哪裡都尋當地最好的大宅,一樣樣布置起來享受,那模樣,很打算長駐南齊一樣。

現在,那群八大姑七大姨來了?

院子外的吵鬧聲越發厲害,太史闌懶懶道:「把司空昱扔給她們,然後一起打出去。」

「大人。」蘇亞道,「她們說要回國,向天下說明,南齊官員以陰毒手段使計,目的是為了暗害她們世子,好贏得此次天授大比的勝利,手段陰毒,卑劣無恥,要南齊皇帝向東堂割城致歉。」

「割一塊豬肉致歉他也許肯,割城,他一定讓她們去死。」太史闌嗤之以鼻。

「她們說要將這事先散布於昭陽城……」

「行了。讓她們進來吧。」太史闌道,「自己找虐,我不攔。」

蘇亞走了,摩拳擦掌的,她很樂意放這些人進來——生而不識太史闌,潑遍天下也枉然。

太史闌舒舒服服躺在床上,雙臂枕頭,想著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遙遙聽得環佩叮噹,隔老遠香風熏鼻,想必來的是女人幫。太史闌想司空昱在女人堆里長大?怎麼還是養成對女人那麼挑剔的性子呢?

「好大架子,怎麼不出來迎接我們?」

「也不過就是運氣,開了世子的寶囊,拿到了世子的聘記,可是那又代表什麼?司空家數代都沒人打開過的東西,如今早已不按舊規矩啦。」

「舊規矩偶爾還是可以遵守的,只是要稍微變通一下,比如,如果足夠優秀,這麼一個異國人,頂多做妾吧。」

「優秀不優秀都只能做妾,咱們郡主娘娘可是和世子有口頭婚約的!」

「郡主娘娘,」有人在低笑,「幸虧您這次也跟來了,當初我們還說您何必辛苦這一趟,如今看來,您可真有遠見卓識。」

「胡說什麼。」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我也是天機府的人,天授之比這樣的大事,我責無旁貸,和昱有什麼關係?」

這聲音年輕活潑,帶著上位者的滿不在乎和青春的暢朗,聽起來就是個養尊處優的世家女。

「我只是覺得這位女大人似乎太冷漠了些。」那個昭明郡主語氣不滿,「昱為了救她受這麼重的傷,怎麼她都沒有徹夜在那裡照顧?還不許我們接走昱?昱睡不慣別人的床的。」

太史闌抱著頭眯著眼,心想睡不慣最好,可問題是他好像睡得太慣了。

一群女人在外頭站下,隨即忽然就沒了聲音,她們看看門前的蘇亞,蘇亞看看她們。

她們再看看蘇亞,蘇亞再看看她們。

大眼瞪小眼足足半刻鐘,太史闌都快又睡著了,這群女人才忍無可忍地對蘇亞道:「這位姑娘,你家主人怎麼不出來迎接我們?」

「她在睡覺。」蘇亞淡淡答。

女人們胸脯劇烈地起伏几下,似乎想到了「尊嚴、高貴、氣質、國體」等詞兒,才勉強按捺下來,當先那個昭明郡主道:「我等既然到來,等在門外,作為主人怎可不迎?」

「她沒請你們來。」蘇亞答。

「你……我等算是你家主人的恩人眷屬和朋友,我等前來,你家主人如果有一分良心,都應該倒履相迎,或者,這就是南齊的禮數?」

「南齊的禮數,只對南齊懂禮節的人。」太史闌的聲音,忽然從屋子裡飄出來,「不請自來、反客為主的異國人,給了也是浪費。」

「太史闌。」昭明郡主豎起眉毛,「外間傳你跋扈張狂,果然如此。」

「原來是來看我跋扈的。」太史闌聲調如常,「那就進來看吧。」

蘇亞順手推開門,自顧自坐到一邊。

「不通禮教的粗人!」一群女人低聲咕噥,爭先恐後湧進屋內。

太史闌的屋子一向軒敞,不設屏風和隔斷,一張床就靠牆放著,一群款款進來的女人,第一眼看見還躺在床上,屁股都沒挪一下的太史闌,不禁勃然變色。

「粗俗——」一個高髻女子指著太史闌,面色發青,高髻上翠釵金環都在顫抖,「竟然還酣睡不起!」

太史闌理都不理——皇帝來了,她想躺也躺著。

「你……」那群自矜自貴的娘們上下牙齒亂碰,想罵人覺得無從罵起,想動手把太史闌從床上揪起來又不敢——蘇亞抱劍冷冷站在門外,表情比劍還冷。

「太史姑娘。」好一陣子那高髻女子才緩過氣來,冷冷道,「你疏於禮數,我們也不和你計較,我們是司空世子的府里人,前來接他回府,你……」

「不可以。」

「你得……嗄?你說什麼?」高髻女子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

「司空昱今天不能移動。」

「他怎麼能呆在你這髒亂的府邸,那對他的傷勢不利,瞧你這院子,啊……一股怪味兒!」一個女子尖聲叫。

「嗯。」太史闌翻個身,「剛殺了一百多盜匪,是有點味道。」

「殺了一百多……」女人們臉色白了白,隨即不信地嗤笑,「胡吹吧?」

太史闌手搭在額頭,懶得理她。

「司空世子的去留,你沒資格決定。」那高髻女子一揮手,「等下我們帶他走,只是我們找你還有第二件事。」

她像是怕太史闌再冒出什麼氣死人的話,手一揮,一個女子快速走上來,在地上墊了一個蒲團,還有兩個女子過去,拉開了房內的桌子,將一本很厚的線裝書,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

她們在太史闌房中走來走去,主人一樣把東西排來放去,蘇亞在門口冷冷看著,幾次要進來阻止,卻因為太史闌沒有反應而停下。

太史闌昏昏欲睡聽著她們拉動桌椅的聲音,心想風水上說,要經常調換屋裡的家具位置,有利於招財,她忙,未必想得起來,正好這些人來幫忙。

女人們忙著這些事,倒也沒什麼愉悅之色,反而都沉著臉,那個昭明郡主是唯一沒有加入行動的人,袖手站在一邊,臉上神色也不好看,旁邊一個女子絮絮地在勸她:「郡主,您可千萬別放在心上,說到底這也是司空家門第高規矩大,一切得依照老法來,司空世子遵從古法,光風霽月,哪怕不喜歡這女人,也必須得承認事實,但他絕不是對您不敬,您放寬心,承認了這女人又怎樣?真要提及婚事,還得太宰大人他們點頭,還得陛下點頭,總之越不過您去,成不成還在兩難呢……您可千萬別現在就失了風範……」

屋子裡很快布置好,一個桌子上面供一本厚厚舊書,四張椅子各自放在桌子下面兩排,一個蒲團放在屋子正中,正對著桌子。

蘇亞看著這布置,拳頭都已經攥了起來——看起來還真像執行家法或者參拜神位之類的禮儀布置,那座位肯定不是給太史闌坐的,倒是那蒲團,十有八九是給太史闌準備的吧?

護衛們已經聽說了消息,三三兩兩趕來,太史闌性格坦然,沒什麼內外院之分,護衛們卻恪守禮法,不敢靠近她的臥房,只是遠遠打聽,此時聽蘇亞轉述,也怒上眉梢。

「跑到我們府里來執行她們家法?當咱們府里沒人麼?」

「東堂人來執行南齊人的家法?笑話!」

「大人真是好性子,由得她們張狂,要我說,直接攆出去!」

幾個婦人聽見外頭議論,眉毛也豎了起來,探頭出來尖聲道:「南齊粗人,懂什麼!這樣的好事,依著咱們,才不要便宜你主子,看著吧,馬上你主子要樂得給你們打賞!」

「呸,青天白日的,大夢就做起來了!」護衛們哈哈大笑。

「野蠻人帶出的野蠻護衛,不知道世子怎麼想的……」婦人們咕噥著縮回頭,恨恨地對視一眼。

喧囂聲傳到隔壁院子,不多久,景泰藍搖搖擺擺地來了。小子擠在護衛堆里,先打聽了大概,隨即便往雷元身上爬,「咱去瞧瞧,瞧瞧。」

雷元得了聖旨,興高采烈地往前湊。

屋子裡婦人們布置完畢,四個年老婦人臉色都莊嚴起來,互相望望,這位道:「李嬤嬤,你資歷最久,你請。」那個說:「王嬤嬤,你是老夫人身邊得意人,你上座。」互相認認真真推讓一回,才各自在四張椅子上坐了,其餘中年青年女子,立到四個寶相莊嚴的嬤嬤身後,昭明郡主立在一邊,有意無意靠著桌子。

太史闌趁此機會又眯了一覺,翻個身正瞧見嬤嬤們寶相莊嚴泥塑木雕一般的造型,頓覺十分振聾發聵。

那個首領一般的高髻女子站在桌子的另一邊,肅然道:「太史闌,你起來。」

太史闌伸個懶腰,從床上坐起,撐起膝蓋,難得有點好奇地瞧著她。

「這不是你擺架子的時候。」那高髻女子神色不掩厭惡,「我等來此,特此通告,你是我司空家族傳世以來,第三位解開司空家繼承人寶囊的女子,按舊例,從此便為司空家承認的家族成員,若無意外,可為繼承人配偶,前提是經司空家族當代家主及所有主事人同意,並且你本人例行參拜司空家族祖訓。」她淡淡道,「祖訓已經供上,你過來參拜吧。參拜完,你就有機會進入我司空家族,成為我東堂六大世家中司空家族尊貴的一員,無需再在南齊,當這個芝麻綠豆大的小官,這是你的福氣,今日之後,南齊東堂,真不知會有多少女子羨慕你。」她傲然一指地上蒲團,「請過來參拜!」

「哦?」太史闌撐著腮,終於明白了司空昱那個吞吞吐吐的「為什麼是你」所為何來,原來還了他的鳥還不行,解開那個腰帶,本身就是錯誤的。

那個腰帶常人根本打不開,難怪幾百年世家,倒霉的撞上去的只有三個人。

她耐著性子,讓這些人給她搬家具,折騰了半天,就是為了聽見這句話,現在她聽見了,她們也可以滾了。

「蘇……」她正準備呼喚蘇亞,把這些聒噪的女人給丟出去,忽然甜蜜蜜的童音響起,「麻麻!」

聲到人到,景泰藍肥圓的小身子已經出現在門口,笑得小臉跟花似地,對著她張開雙手。

太史闌一瞧那小子的笑就知道他要不干好事兒了,他不知道是跟誰學的笑面虎的本事,上次他這麼笑的時候,就害得一個護衛誤信他賭輸了錢。

或者是和容公公學的?

景泰藍笑顏如花,挪動小短腿,跌跌撞撞奔了進來,小腳丫子貌似無意地踩到蒲團,順腳踢開。

「餵你這小子——」有個女人正想罵,景泰藍理也不理她,張開雙臂撲向床邊,一聲喊石破天驚,「娘!」

好字正腔圓,太史闌想。

一堆老女人臉色瞬間煞白了。

「娘親!」景泰藍還嫌不夠,笑得更甜蜜,聲音更清晰,再來一聲。

太史闌俯身將他抱住,順手在別人沒看見的角度,掐了一把他的小屁股。

小東西越來越壞了,得治!

景泰藍齜牙咧嘴,哀怨地白她一眼,掙脫出她的懷抱,靠著她歡天喜地地問:「娘,聽護衛叔叔說,你終於能嫁出去啦。太好啦!」

……

這叫什麼話。

你麻麻嫁不出去?

你麻麻登高一呼,會有很多……好吧,最起碼還是有兩隻要娶的。

太史闌的手又癢了,忍不住把小子一推——你去演吧,我不陪!

景泰藍的大眼珠子又幽幽翻了過來——每次都這樣!每次都這樣!不是讓公公演就是讓我演!還不配戲!

翻完了還得干正事,小子手指頭傻兮兮伸進嘴裡,豬哥狀口水滴答地道:「娘,你要嫁到東堂去嗎?太好了,聽說東堂很有錢,聽說娶你的這家人也好有錢,我去了就是大少爺嗎?大少爺每天都有很多銀子花的吧?有一千兩嗎?我上次看見的那件黃金絲織的袍子,這下可以讓新爹爹給我買啦,我要買四件,一件早上穿,一件中午穿,一件晚上穿,還有一件用來墊屁股……」

小流氓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太史闌萬分詫異這小子啥時練得這麼好口才?

嬤嬤們越聽越呆臉色發白——這小流氓從哪竄出來的?好大的口氣!當司空家是冤大頭嗎?啊啊啊這女人竟然嫁過?還有一個兒子?天哪!

「……我會有很多個丫鬟姐姐們是嗎?」小子還在口沫橫飛,「丫環姐姐們要漂亮哦,聽說以後可以做老婆哦,最好有二十個哦,胖的瘦的都要哦,最好……」

「最好胸大哦。」太史闌陰惻惻地道。

「是哦是哦最好胸大……」小流氓兩眼放光接得飛快,隨即接觸到他麻麻可怕的眼神,舌頭一卷,「呃……不是不是!最好賢良,天天給娘洗馬桶!」

「金口玉言。」太史闌瞧他一眼,「以後你的妃子們記得天天給我洗馬桶。」

小子脖子一縮,心想沒妃子,讓公公去倒。

「太史闌——」司空家的女人們遭遇一個又一個霹靂,再也忍受不住,那高髻女子怒聲道,「你竟然還有個兒子,你竟然欺騙我家世子——」

「啊!這位是大夫人嗎!」景泰藍眼珠一轉,忽然騰身而起,撲到了一邊神情明顯活潑起來的昭明郡主身上。

昭明郡主不防這小子忽然把目標轉移到了她身上,愣了一愣,聽見那句「大夫人」,心中又覺得歡喜——難道這小子如此精怪,也知道他娘做不了正室?

一低頭看見景泰藍玉雪可愛,滿面討好,也覺得喜歡,不顧侍女勸阻,一把將他抱起,笑道:「你叫什麼名字?以後跟了我好不好?」

「好……」景泰藍膩在她身上,笑呵呵把大頭湊了過來,臉貼在她胸上,呢喃地道,「大娘,我餓了……」

「想吃什麼,我叫人給你買?」昭明郡主笑眯眯地抱住他。

太史闌一瞧不好——小子要使壞,從床上騰一下跳下來。

昭明郡主還以為她要發怒,警惕地抱著景泰藍退後一步,景泰藍順勢把大腦袋往她胸前一湊,張嘴一叼。

「吃奶!」

……

片刻後一聲尖叫。

昭明郡主一鬆手,景泰藍落地,嗤啦一聲,他叼住的昭明郡主胸前衣服被撕成兩半。

小子落地,笑嘻嘻打個滾,叼著那半截胸前衣服,飛快地溜了出去,和一隻搶到食物的倉鼠似的。

昭明郡主又發出一聲尖叫。

她捂著胸,滿臉通紅,驚慌失措,滿腦子混亂,只想找個東西趕緊遮掩住自己,一急之下看見太史闌床上的被子,唰一下跳上去,被子掀起蒙頭一蓋,不動了。

太史闌險些噗一聲笑出來。

這姑娘蒙著被子趴著的造型,真的和某種動物十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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