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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彪悍賊男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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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傻叉。」周七低頭看看那些昏迷的士兵,學了一句太史闌的口頭語。那群「囚犯」嘻嘻笑著聚攏來,臉上泥灰掉下來,赫然一半是容楚護衛,一半是太史闌護衛於定雷元等人。

「按計劃來?」

「按計劃。」

低聲問答後,護衛們將這些昏迷士兵都拖了下去,扔回底下大牢,每座牢里,都直直坐著一個囚犯,囚犯身後,又有護衛,用刀頂著他們的背心。

剛才天紀士兵等在大牢門口,看見牢里有人奔出來就以為是囚犯了,其實這是人的一個認識盲區,太史闌就是利用了這個意識盲點。一個牢里其實有三個人,一個是扮演囚犯好出去制住天紀軍的,一個是真正的囚犯,還有一個是看守囚犯的護衛,以避免牢門被打開後,囚犯真的衝出來帶來麻煩。

她和容楚事先推算過紀連城等人的行事,覺得喬雨潤在牢門前吃過虧,這次絕對不會再打大牢的主意,而以紀連城的性格作風,以及擁有軍力這種情形來分析,他想的必然是要攪亂昭陽整個府衙的治安,當然他的兵不能公然在昭陽府內燒殺搶掠,那麼能煽動或者說放縱的,只有昭陽大牢里的囚犯了。

這是推理,對於兩隻狐狸來講不在話下。

天紀軍的士兵被扔回大牢,在牢里負責看守囚犯的護衛也走了出來,把牢門重新鎖上,把這些士兵的武器扔在地下,然後拍拍手,走了。

他們一言不發,牢里的囚犯一頭霧水,不明白這些人出出進進是要幹什麼。

隨即他們就發現躺在地下的士兵,穿著質地良好的青色軟甲,軟甲上每片鐵片都擦得閃亮,黃色軍衣,上好的牛皮靴,靴子以及軟甲上都有清晰的印記「天紀」。

「天紀軍!」

「外三家軍之一的天紀軍!」

囚犯們大多是江洋大盜,各有必死之罪,都知道天紀軍的威勢,一驚之下又是一喜,反應快的瞬間明白——這是給他們送人質的!

雖然不明白怎麼會有這樣的事,但生機面前誰肯放過任何機會,囚犯們紛紛撿起地上武器,架在那些昏迷的士兵脖子上,隨即仰頭對上面大叫,「放我們出去!快放我們出去!不然我們就殺了這些天紀士兵!」

……

半刻鐘後,大堂上還在等待押解人犯的官員們,忽然被一陣雜沓的腳步聲驚動。

「諸位大人!諸位大人!不好了!」一個典史匆匆奔了進來,大叫,「出事了!大牢里出事了!」

「啊哈!」紀連城立即站了起來,跳得太快扯到傷處,他俊臉扯扁,導致臉上的笑意十分怪異,「太史闌,你怎麼管理昭陽大獄的!這押解證人的節骨眼兒,你管理的牢獄裡囚犯竟然暴動越獄!」

他身邊喬雨潤忽然皺一皺眉,伸手一拉他衣襟,可惜紀連城正在興奮中,根本沒注意。

「哦?」太史闌抬起眼,眼神譏誚,「少帥真是神人!我們都坐在這裡,典史只是說大牢出事,怎麼少帥就知道,是囚犯暴動越獄了呢?」

「呃。」紀連城臉色一青,這才發覺失言,隨即冷笑一聲道,「大牢出事,自然是囚犯暴動越獄,還能有什麼?」

「這也未見得。」容楚忽然笑吟吟接口,「或者有人得了急病,或者有人要害受傷,疝氣啊什麼的。」說完眼角對紀連城褲襠瞟了瞟。

「少帥是嫌我這昭陽府凳子太窄了麼?」太史闌立即接上,「這麼叉腿坐著,想必不舒服,要麼下官給少帥換個寬大的凳子?」

說完她喝茶,容楚也喝茶,兩人茶杯上對望一眼,太史闌扯扯嘴角,容楚傲嬌地轉頭。

彆扭。甚彆扭。

紀連城瞧著這兩人,一唱一和還要裝模作樣,叉著腿,氣得連褲子都在發抖。

三公的眼神也詭異地飄了過來,似乎對他的褲子真的很好奇,紀連城趕緊一屁股坐下去,冷笑道,「莫和我扯嘴皮子,先交代了你的事情要緊!」

「確實。」上頭刑部尚書厲聲道,「大牢出了什麼事!人犯如何還沒押來!」

「回諸位大人。」典史戰戰兢兢地道,「不知道怎麼回事……剛才前去幫助押解人犯的天紀諸位軍爺,忽然搶了鑰匙,進入了大牢,然後……被囚犯們挾持住了,現在囚犯們以諸位軍爺的生死威脅,說不放了他們,就殺了……這些天紀軍爺……」

大堂上忽然靜寂如死。

刑部尚書眼珠子似乎瞪出了眼眶外。

監察御史正在喝茶,忽然嗆住。

三公眉毛高高地挑了起來,瞟瞟容楚,又瞟瞟太史闌,不確定是他們哪一個的手筆。

或者,兩人合作?

喬雨潤渾身一僵,立即轉頭去看紀連城。

紀連城已經木住了。

神智和意識,在此刻都發生錯亂,腦海里飄來飄去,只剩下三個字「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他終於大聲喊了出來,「不可能!不會這樣!」

「哦?」太史闌斜眼瞟著他,「那少帥認為應該是怎樣?」

她不待紀連城回答,霍然站起,手扶桌案,盯住了紀連城。

紀連城渾身一冷,覺得好像身在懸崖之上,瞬間被一隻蒼鷹給盯住!

「少帥是不是認為,」太史闌唇角一抹冷笑,話說得又急又厲又快,「此刻應該是我的囚犯,忽然莫名其妙衝出大牢,在我昭陽府內亂竄,而你的士兵,此刻應該充當著圍剿追捕越獄囚犯的重任,跟在後面,追殺逃犯?」

「你……」紀連城沒想到她真敢當面說出來,身子向後一仰。

太史闌走出桌案,一步步向他行來。

「少帥是不是認為,你的士兵應該在追殺逃犯,然後,不小心燒了我的大牢?」

「沒有!」

「少帥是不是認為,你的士兵應該在一個不漏地追逐逃犯,然後因為火頭太大,視線不清,不小心誤殺不少昭陽兵丁?」

「胡扯!」

「少帥是不是認為,」太史闌三步到紀連城面前,一伸手,指住了他的鼻尖,「你的士兵為了幫我追逐越獄囚犯,雖然燒我府,殺我人,亂我審案,但無罪有功,然後稍後你會為此請功,順便向朝廷參我一本,昭陽代府尹太史闌管理不力,牢獄防衛鬆弛,導致囚犯暴動越獄,應予重罰,明正典刑?」

三句話問得一句比一句快,眾人聽得驚心動魄熱血如沸,三公目光灼灼,若不是限於身份地位和立場,此刻便要叫好。

當庭戟指天紀少帥,劈頭痛罵,南齊建國以來,未有人也!

「太史闌!」紀連城被指住臉,小白臉瞬間漲紅,終於失態咆哮,「誰給你這麼大膽子!誰給你資格對我這樣說話!」

「天理公義給我膽子!」太史闌答得飛快,衣袖一甩,「我連你的鳥都敢踹,我在乎你的臉?」

「噗。」容楚的茶及時噴了出來。

紀連城向後一倒,似乎要暈,喬雨潤死命掐住他大腿,才把他給救了出來。

滿堂大佬寂然無聲,一個個腦袋似要埋到桌子底。

見過彪悍的,沒見過這麼彪悍的!

席哲在**,對身邊宋山昊道,「趕緊把陛下接走吧,這女人太可怕了……」

宋山昊深有同感地點頭。

太史闌這還沒完。

「少帥,趕緊去救你那群越幫越忙的兵們吧。」她冷冷道,「下官真的很為天紀軍難過,都說天紀戰備鬆弛,將官懶怠,下官原先還不敢信,如今可算瞧著了,等下還要想法子從囚犯手中解救他們,真是累。」

紀連城身子搖晃,扶住桌案,死死盯著她,眼神如嗜血毒蛇。

「太史闌!」刑部尚書來解圍了,厲聲道,「這是公堂,人犯呢?怎麼還沒押解來?」

「尚書大人問得真及時。」太史闌一轉身,手一抬,冷喝,「起!」

眾人正自愕然,忽然公堂中間,那一大塊青石地面忽然慢慢突起,隨即,一個籠子,從地底升起。

籠子裡,坐著蒙了眼睛的馬管家。

堂上一瞬間驚嘆四起。

誰也沒想到,馬管家,竟然根本不在大牢,而是被太史闌藏在了公堂地下!

較之上次將囚犯藏於別的囚牢,這次她更加別出心裁。

驚嘆聲里,太史闌淡淡的聲音響起。

「哦。忘記說了。」她道,「其實根本不必去大牢提犯人,他就在這公堂下。」

「噗。」

一口鮮血噴出,濺在鐵籠上。

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草,砸在了紀連城腦袋上。

繼容楚之後,太史闌也成功地,氣吐血了紀連城……

「好!」遠處長著鈦合金眼的司空昱,霍然站起拍手叫好。

他眼底光芒閃亮。

看太史闌行事,就是痛快!

周圍百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司空昱起身叫好,也情不自禁跟著歡呼拍掌,嘩啦啦的叫好聲拍掌聲傳進來,紀連城兩眼反插,差點沒暈過去。

「天紀軍兵強馬壯,向來不允許他人干涉內務。」太史闌隨意卷了捲袖子,「所以天紀軍被囚犯挾持之事,請恕下官不敢插手,勞煩少帥親自處理。哦,」她還不忘記關照一句,「注意工作方法,不要再毀了我的大牢和官衙。」

紀連城直直站著,仰面向天,似乎在回血,隨即一言不發,衣袖一甩,往後堂去了。

難為他還算有定力,居然沒真的倒下。也居然能明白,這時候說什麼都是羞辱,萬言萬當,不如一默。

太史闌筆直站在大堂正中,環視一圈,面無表情。

大佬們接觸到她的目光,心中無私的微笑頷首,心中有鬼的急忙避開。

驕狂的天紀少帥都在太史闌手下吃了這麼大虧,顏面掃地,當堂遁走,別人此刻更沒心思和她做對。

還是趕緊審完,省得心臟受累。

「原來人犯藏在地下,此計甚好。」刑部尚書急忙道,「太史大人請歸座,該好好問案了。」

太史闌回座,經過主審台的時候,意味深長瞄了兩位主審腳下一眼。

刑部尚書和監察御史臉上汗唰一下下來了。

什麼意思?

她瞄這一眼什麼意思?

難道我們腳下也有個坑?

她能挖一個坑放囚犯,是不是就能再挖一個坑陷尚書?

這想法荒唐,可是兩位高官想到底下這女人的行事作風,頓時覺得一點也不荒唐,這個女瘋子,做得出來!

兩位高官頓時如屁股長刺坐立不安,恨不得立即逃離這可怕的公堂,連問話都是飛快的。

「座下何人報上名來!」

馬管家被從籠子裡拖出來,見過世面的王府管家,並沒有怯弱之色,不卑不亢地道,「草民是康王……」

「康王殿下到——」

驀然一聲長長的傳呼,打斷了他的自報名。

馬管家渾身一顫,堂上眾人色變。

康王還是來了!

太史闌面無表情——前幾天這位親王傷得也不輕,還是支持著趕來了,殿下,菊花還好嗎?

外頭也起了一陣騷動,一大隊王府護衛擺齊儀仗,逶迤而來,兩排軍官在前頭開路,將百姓驅散。不過這些人都避開了司空昱的棚子,策馬從棚子邊繞過,好像沒看見。開道的騎士過去後,康王的難得低調的車馬匆匆而來。

很明顯康王不想有任何耽擱,直奔昭陽大堂,不過他不想耽擱,有人偏偏要將他耽擱,司空昱忽然袍子一掀,出了棚子。

他直奔康王而去,人還沒到已經老遠一拱手,笑道:「是康王王駕嗎?請容在下參拜!」

他往路當中這麼直直一站,正好堵住了康王的車駕,車駕無可奈何的停下,康王有點蒼白的臉探出來,怨恨地盯了司空昱一眼,勉強笑道:「司空世子別來無恙?本王今日還有要事,恕不能奉陪,稍後本王親自宴請世子賠罪。」說完也不等他回答,立即縮回頭,喝道,「走!」

「王爺。」司空昱伸手挽住馬車馬頭韁繩,道,「揀日不如撞日,正好在下有事尋王爺,王爺前幾日和我在流雲山莊談的那件事,我覺得有些細節還需要敲定一下,您看……」

康王縮回去的腦袋唰一下又伸了出來,疾聲道,「世子,本王忽然想起本國一件要務,確實需要和你申明一下,你不妨上車來談?」

「還是王爺下車來談吧,車上擠兩個男人不嫌悶氣嗎?」

「本王車駕寬敞有何悶氣?」康王盯著昭陽府門,焦躁得說話飛快。

昭陽府里,本該這時候抓緊時間審問的刑部尚書和監察御史,忽然都啞了口。

刑部尚書開始咳嗽,一邊咳嗽一邊道:「諸位……咳咳……抱歉……昨晚受了點風寒……咳咳……」

監察御史則皺眉看著案卷,對太史闌道,「太史大人,前頭那份案卷好像有點塗改痕跡啊,這可是絕對不能發生的情況,你看要不要尋典史書案來,先問問是怎麼回事?」

太史闌盯著這兩個道貌岸然的高官——你拖延,我拖延,準備審到天明嗎?

「咳咳……咳咳……」忽然堂上也有人咳嗽。

太史闌一回頭——喲,容楚!

------題外話------

伸出手來…別怕,沒要票。

我只是在深情地、含淚地、雞凍地伸手高呼:啊!燕傾天下終於出版啦!

處女作終於上市噹噹啦!

寫作生涯第一個小圓滿啊!

我等了兩年啊!

出那麼多本書,不會有哪本能如燕傾,予我惆悵又欣慰的心情。它的意義甚至無法用短短几百字說清。所以我給燕傾寫完番外,還加了個後記,紀念那逝去的,寂寞又完滿的時代。

那時我是菜鳥,那時我無人問津,那時我面對的都是親切支持,那時沒有現今的諸多紛爭惡意。

我懷念那時代如同懷念逝去的青春,我愛那書如同愛菜鳥的單純。

燕傾是我出版的第一本無刪節作品。除了錯字病句調整,沒有刪除大型段落,只加不減,原汁原味。

此刻珍重捧出,渴盼她能被更多人接受,但望諸君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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