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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占便宜是個技術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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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連城惡狠狠伸手就去掐。

臭鼬唰地一個轉身,屁股一撅。

「啊……」

營地里驚叫一片,人人臉色發青拼命捂住鼻子乾嘔——臭!無與倫比的臭!臭到驚天地泣鬼神,臭到人神共憤,臭到別具一格,臭到絕世無雙……

十幾丈外太史闌捂著鼻子搖搖欲墜,瞧著其餘人也表情悽慘——臭!振聾發聵的臭!隔了這麼遠還衝擊力極強的臭,可憐紀連城,暈過去沒有?

太史闌此時才想起來,傳說中臭鼬噴出的極惡臭氣,足可覆蓋800米方圓……

營地里一陣亂嚷亂叫,臭鼬還是仗著靈活的身形和那驚天一屁,從人的腿縫裡逃生,人們還沒緩過氣來,就聽見帳篷內紀連城一邊嘔吐一邊大叫,「移帳!打水!快打水!」

隨即主帳帳門掀開,幾個士兵扶著紀連城匆匆出來,紀連城半閉著眼睛,眼淚水嘩嘩地,臉色發青發黃,胸前還滿是嘔吐物——他被臭鼬正面擊中,受害最慘。

太史闌雙手抱胸心情甚好——臭鼬擊中人的眼睛可以讓人短暫失明,沒想到這隻臭鼬這麼給力。

紀連城很快被人扶到了另一座帳中,一堆人急匆匆打水燒水,紀連城被熏成了這樣,洗臉洗澡是必須的。

太史闌摸著下巴,不急不忙地等,忽然身後有人把她一拎,帶她上了樹,把她安置在一根粗大平穩的樹枝上,才道:「這樣看清楚些。」

太史闌轉頭,拎她上來的容楚也瞬間轉頭,就是不看她,就是不看她。

太史闌又開始摸下巴了——咦,國公好像在傲嬌?

好幼稚!

從不和幼稚兒童計較的太史大人,轉頭專心地等好戲,居高臨下看得清楚,行軍沒有澡盆,幾個士兵截了一段樹樁,草草迅速做了個澡盆,水也燒好了送進去,士兵們都有點不明白,大家都是男人,這附近也有水源,少帥為什麼一定要在帳內洗?

當然只有太史闌知道,紀連城現在怕被看啊,保不准某些重要部位還有她的大腳印子呢!

她一直等到確定紀連城已經開始洗澡,才對另一邊樹枝上的司空昱做了個手勢。

司空昱手一抬,第二隻臭鼬又被他給扔了出去,再次准准地落在紀連城洗澡的帳子頂上。

帳外照例里三層外三層保衛的士兵,這次學了乖,知道絕不能再讓這臭鼬落入少帥的主帳內,不等吩咐,紛紛射箭拿刀,出劍出矛,一時間箭如雨下,刀出如風,噼噼啪啪,咔咔嚓嚓——

帳篷瞬間被射得千瘡百孔,砍得支離破碎,有人因為太著急太賣力,唰地一刀砍斷了帳篷的架子,帳篷哪裡經得起這樣亂刀齊砍,一半倒下,一半徹底裂開。

於是獨自在帳內笨手笨腳洗澡的紀連城便袒露在他所有屬下面前。

於是眼睛還在流淚的紀家少帥還沒察覺,猶自擦洗下腹,那處淤紫青紅亮亮地落在所有人的眼裡。

於是眾人無法控制的倒抽氣聲山響。

於是終於反應過來的紀連城瞬間傻在了水裡。

於是太史闌打個響指,對已經趕回來的龍魂衛道:「走!」

於是也便走了。

大搖大擺走了。

大搖大擺從人家營地面前走了。

一行人從樹上跳下,悠然自營地中穿過,士兵們還傻在那裡,紀連城一抬頭,從人群的縫隙里,模模糊糊的視線中,辨認出那幾個一邊走一邊招手的影子,似乎正是害他吃了大虧,他正在漫山尋找的那幾個老對手。

那幾人就那麼悠哉悠哉的從他面前過,太史闌似乎還對他抬了抬手,指了指他褲襠……

紀連城抬手要指住他們,讓屬下去圍剿,手一抬忽然發現要害沒得遮,只好再往水裡一蹲。

一瞬間恨得幾欲暈去。

恨容楚太史闌缺德,恨自己屬下無用,恨這麼多人到現在還傻兮兮地圍觀,以後他要怎麼統帶軍隊?

正恨得眼睛發藍,嘶聲要下命令,忽然人影一閃,直衝而來,經過帳篷時順手一扯,嗤啦一聲扯下一大塊布,手一揚將布覆在了紀連城的澡盆前,將他密密遮住,才大聲道:「一半人保護少帥,一半人抓住他們!」

說話的是邰世濤,一臉焦灼怒氣,頭髮蓬亂,守在紀連城澡盆前一步不讓,擋住了他的身形,眼神里滿是耿耿忠心。

紀連城抬頭,望著遮住他的少年的不算寬闊的背影,忽有感觸,差點熱淚盈眶。

邰世濤一喊,眾人這才醒神,按照他的吩咐亂糟糟地奔上前來。邰世濤看紀連城安全無虞,才大喝一聲,「看槍!」

話音未落,他一手奪了身邊一個士兵的槍,騰空躍起,越過人群,槍花一閃,直撲容楚後心。

容楚頭也不回一拂袖,當地一聲如鋼鐵相撞,容楚身子向前一衝,邰世濤半空一個翻滾落地。

龍魂衛迅速趕上,護在容楚背後,邰世濤兩眼血紅,槍尖一頓,二話不說又沖了上去。

「世濤,回來!」紀連城的叱喝遠遠傳來。

邰世濤槍一頓,不甘心地停住,終究不敢違拗紀連城的命令,一邊倒拖槍往回走,一邊狠狠指了指容楚的眉心。

容楚冷笑拂袖,帶著龍魂衛迅速離去,一大群士兵在後面攆,可惜此時大多數天紀軍的士兵都被太史闌調虎離山弄到山上去了。這一點人頂多也就保護下紀連城,追不了幾步就被甩下,紀連城也不敢讓他們一路追下去,畢竟他身邊人手不足。

越過天紀軍的臨時營地就是山口大路,龍魂衛安排的馬等在隱蔽處,一聲呼哨便都奔了出來,太史闌上馬時,不禁回望了一下雲台山。

上山下山,不過短短一兩日,卻經歷事件無數,鬥了康王,敗了喬雨潤,傷了紀連城,把這些帝國大人物往死里得罪了又得罪,雖然最終逃了出來,可後頭的事,卻還沒完。

她眯眼望著雲遮霧罩的雲台山,唇角微微一扯,一個冷淡而無所畏懼的笑。

再轉頭,前方,人馬奔馳,滾滾煙塵。

三公派來接應的隊伍終於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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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一日,通城鹽商滅門案再次開堂。

這回開堂,是在有了新的證人情形下,第二次開堂,也是此案在西凌的最後一次審理。

因為按照慣例,涉及到王侯的大案,在案發地初審獲取證據並查實後,就應該封存證據,遞往京中,交由聖裁。

而今天開堂的主要目的,是審問重要證人,將此案的初步證據進一步敲實。

重要證人,是康王府馬管家。

由火虎龍朝找了來,容楚親自帶回,容楚親身去流雲山莊救太史闌,馬管家便由周七等人小心看守,交給三公。

三公也不敢怠慢,將人直接關入昭陽府大牢,撥了最可靠的護衛去看守,以防證人出現任何意外。

證人沒出現任何意外,因為能讓他出意外的人統統還留在雲台山流雲山莊附近,忙著對付太史闌,紀連城,喬雨潤,康王,給容楚司空昱太史闌三人組玩得團團轉,勞而無功。

三公對於馬管家的到案十分滿意及詫異,在他們想來,馬管家這種參與主人太多秘密的下人,在大案剛剛被掀起的那一刻,就應該被滅口才對,居然還活著,居然還能被人找到,一直遞送過來。

這其實只能叫天意。

天意讓康王過於剛愎自用,這些年順風順水驕傲輕狂,以為這天下無人敢和他做對,沒有在接到喬雨潤密信的第一時間進行處理。

天意讓康王在案件掀開的時候,人已經出了京,當他密信回京下令對馬管家滅口時,龍魂衛已經出動,直接截掉了康王府的消息渠道,導致下手延誤。

天意讓康王不在,手下人不敢輕舉妄動,卻又將馬管家監視了起來,馬管家發現不對,又隱約聽見了風聲,驚慌之下為保命當即逃跑,他一跑出康王府,就被守株待兔的龍朝等人抓住。

天意讓康王府追龍朝馬管家的隊伍,還是遇上了容楚。

馬管家在牢里,十分安分,三公親自和他談過,表示他不說,必死,康王絕對不會因為他拼命守密而出力救他,如果老實在堂上交代,那麼三公會在事後給他換個身份,送他離開南齊,好歹保他一命。

馬管家跟隨康王久了,自然知道主子為人,寧可相信三公也不要相信康王,當即答應,在牢中好吃好睡,就等開堂。

太史闌從雲台山回來第二天,二審開堂!

這一次主審陣容還是和以前一樣,但是陪審以及旁聽隊伍,嚇人!

一大早昭陽百姓就興奮地擠在昭陽府門前的廣場上,雖然這次是密審,根本不對外公開,但是得了風聲的百姓還是早早在十丈外的警戒線外擠滿,交頭接耳,等著這場註定精彩的好戲開鑼。

「聽說今天要來好多大人物!」

「是啊,聽說天紀軍和上府大營換防,自今日起有一營兵正式長駐昭陽,天紀少帥親自前來,順便要來旁聽此次密審!」

「西局那位女指揮使也要來!」

「還有還有!聽說晉國公也到了昭陽,也要來旁聽!」

「呀!這麼多顯貴!往常咱們一輩子也見不著一個!」

「不知道這些顯貴們關係怎樣?都和康王一個陣營還是死敵?」

「管他們什麼關係,這時候都跑來,很明顯,今兒有熱鬧看啦!」

「咱們隔這麼遠,哪裡看得見!」

「看不見,看個袍角影子也好呀,再說馬上他們過來,要從咱們面前過!」

「啊啊,聽說紀少帥是美男子,形貌如天神二郎,今日可得一飽眼福!」

「這算什麼,晉國公才是名聞南齊的美人!聽說他有三任未婚妻因為瘋狂嫉妒他的美色,自覺配不上,都z-i「sa了!」

……

太史闌此刻還沒有去前堂,她在後院裡唯一一座高樓上,看著遠處人群。

今日密審的消息是她放出去的,群眾輿論的力量,在這個時空還沒人察覺,但在她昔日那個時空,已經早已證明了其澎湃的內力。

茶杯在她手中轉著,她還在思考。

今日密審,其實只能說是走個過場,提取一下馬管家的證詞,按個手印確認,之後就要封存人證物證上京了。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但今日這一審,也將是最艱難的。

因為馬管家實在是太重要的人證,他掌握的事情,很可能還不止這兩百萬兩賄銀,他的出現牽動了太多的人,再傲嬌自信的人此刻都坐不住,喬雨潤必然要使盡渾身解數,而康王,這次可能不會穩坐釣魚台,會親自趕來。

康王一來,無論如何他是親王,京中又遲遲沒下文剝奪他的權力,他往堂上一坐,端起王爺架子,很可能就審不下去。

另外,被容楚和她欺負得夠慘的紀連城,今日已經以視察初次入駐昭陽軍隊的名義進了昭陽城,不用說,自然也要來搗亂的。

想到和上府兵換防的天紀軍,太史闌嘴角浮現一絲冷笑——宗政惠雖然被迫升她的官,但果然還是不想讓她好過,硬生生把駐兵十年的上府兵換成天紀軍,哪天天紀軍「追逐流寇,誤傷府尹」的事兒都有可能對她干出來。

不過,來就來吧,紀連城的屁股都瞧過了,還怕你一堆兵?

今天註定是一場龍爭虎鬥,太史闌卻不覺得緊張,只有微微興奮。

人生,本就該是在不斷爭鬥中前行的,否則存在只有意義,哪來意思?

遠處似乎起了一陣騷動,好像有貴人降臨了。

太史闌將茶杯一擱,轉身下樓。

腳步踏在樓板上,堅定而清脆,一聲聲。

她在想著容楚的話。

「此次證據其實還不夠足,最多能以貪賄罪名令康王失去某一部分權柄,真正想要打倒他,只有賣國證據。」

「何來賣國證據?」

「北嚴城破,諸官員多半死亡,但有一個人,失蹤了。」

「吳推官。」

「對,這個人,在城破之前不在北嚴,城破當天卻有他的進城記錄,有人看見過他,他在城破之前,和張秋說過話,之後又不見。十分可疑。」

「你能確定這個人一定和康王有關?」

「不能確定,但這是個線索,不過這個人龍魂衛也沒能找到,我想他也許已經離開了南齊。」

「只要還在這個世界上,總有機會的。」

「是,事情要一步步地做,只要還在這天下土地上,總有露頭一日。」

「嗯……容楚。」

「嗯?」

「你最近好像不怎麼理我。」

「哦?」

「……真的不理我了?」

「我這不是在和你說話呢。」

「說話怎麼不看我?」

「怕呢。」

「怕什麼?」

「你知道的。」

「我只知道我好討厭你這樣。」

「那你知道我討厭什麼?」

「哦……這樣。」

「啊!太史闌!」

「是不是很討厭?瞧你討厭得眼神都不對了。嗯,不用謝我。早上好,再見,馬上堂上見。」

「太史闌!別走!還差一半!給我補上去!」

「別。我這不是在做你討厭的事嘛。補上還叫什麼討厭。」

「太史闌!」

……

太史闌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忽然很期待馬上在堂上見到容楚。

嗯……一定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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