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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痛經是件麻煩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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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猜測?公堂之上,憑猜測定人之罪?這也是罪啊。」

「不,這……這不是我說的……我不知道……」

太史闌輕蔑地瞥他一眼,一轉頭,又盯住了另一個官員,「劉大人,您呢?要不要出來首告我?」

「啊?」劉大人轉頭,「我剛才只不過在申冤,和你有關係嗎?」

「張大人呢?」

「啊?我不知道,我剛才說什麼了?我有健忘症!」

「李大人呢?」

……

太史闌眼光一個個掃過去,一個個問過去,剛才還氣勢洶洶,口口聲聲太史闌有罪的官兒們,忽然齊齊開了竅,異口同聲「我們沒有要告你!」

「諸位大人。」太史闌問完一遍,轉身,對堂上一攤手,「下官認為,這些北嚴通城屬官,言行不一,言辭閃爍,證詞混亂,腦筋發昏,作為朝廷官員,在就案時此等行為,極為可疑,建議尚書大人將其全部下獄,然後慢慢拷問!定然能捉住真正的嫌疑人!」

刑部尚書眼睛一翻,險些背過氣去——狂妄無邊太史闌,這說的是人話?竟然敢提議將通城整整一個縣的官員,統統都關起來?

「不可。」他立即道,「一案歸一案……」

「是了,一案歸一案。」太史闌立即道,「這些官員東拉西扯,胡言亂語,大人剛才想必是十分憤怒,忘記譴責他們的行為。既然下官身為昭陽代府尹,是這座公堂的暫時主人,下官願意為大人代勞——來人,將這些糊塗官兒,都給我叉出去!」

「嗻——」昭陽府的兵丁們,以極快的速度奔出來,將這群官兒們趕豬一般地趕了下去。

太史闌一眼就看見她的護衛,雷元於定火虎等人都換了衣服,混在其中,想必是怕她吃虧。

堂上瞬間就安安靜靜加乾乾淨淨,經過太史闌強力掃蕩,沒有人能呆得住。

刑部尚書,監察御史,董曠等人臉色精彩,大司馬大司徒目瞪口呆,只有已經來了幾天,對太史闌稍有了解的章凝,低頭悶笑。

他想著難怪陛下最近的性子也大改了,和這個女人呆在一起,綿羊都會練成惡虎。

這麼一打岔,本來就進行艱難的官司,頓時有點不在步調上,太史闌卻不會允許別人回神掌握步調,一轉身,道:「請諸位大人,允許我傳龍莽嶺盜匪證人。」

眾人都一凜——這才是最關鍵的!

陳暮是首告,他的證詞並不夠成為唯一證據,來自被告方的龍莽嶺盜匪的證詞,才能真正將案件定性。

座上人都開始暗暗緊張,刑部尚書屁股磨來磨去。

「哎喲……」一直沒說話的喬雨潤,忽然捂住肚子,彎下腰,開始呻吟。

太史闌唇角冷冷一扯。

「喬大人怎麼了?」刑部尚書立即和藹可親地問,「這是哪裡不舒服嗎?」

「啊……沒事……下官……沒事……」喬雨潤捂著肚子,臉色發白,看那模樣,話都說不周全了。

「喬大人可是要下去休息?」刑部尚書更加親切,又有些為難,「只是現在正在審案中……」

「大人……不必……為難……」喬雨潤勉強坐直身子,「我……我沒事……可以堅持……不能為我……壞了規矩……」

她好容易勉強坐直,隨即又軟軟滑了下去,捂著肚子一頭冷汗,勉強不好意思地笑道,「我……這是老毛病……也沒什麼……就是容易暈去……稍稍就好……稍稍就好……」一邊支撐著往椅子上爬,爬了半晌都沒爬上去,望去甚是可憐。

三公開始扶額。

刑部尚書神情十分同情和為難,眼角斜瞟著太史闌。

喬雨潤爬啊爬。

爬啊爬。

太史闌巋然不動地瞧著。

喬雨潤也好耐心,繼續爬,一次次地,堅持不懈地,如蝸牛爬杆似地,上三尺滑兩尺,就是爬不到目標……

忽然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肩。

喬雨潤回頭一看,赫然是太史闌。

太史闌抓著她的肩膀,面無表情地道:「喬大人,我看你確實老毛病犯了。」

喬雨潤驚訝又有點警惕地瞧著她。

「你不就是大姨媽來了麼。」太史闌聲音清晰,「哦,不,我忘記南齊不叫大姨媽,叫月事。」

喬雨潤腦袋撞到了椅子邊……

正在喝茶的大司馬宋山昊,噗地一口將茶噴在了身邊席哲身上……

「痛經是件麻煩事。」太史闌毫不同情地說著同情的話,「而且我怕你弄髒了我的公堂。」她轉頭對立在堂下的蘇亞道,「蘇亞,幫個忙。」

蘇亞默默轉身去了,過了一會,捏著一團東西過來,塞在她手裡。

太史闌若無其事抖開。

堂上大佬們齊齊捂臉。

做官遇上太史闌,想要快活也很難……

喬雨潤眼神直勾勾地望著那抖開的月經帶,那眼神,真是恨不得死了的好。

太史闌把那東西一抖即收,隨即塞在喬雨潤手裡,難得關切地道,「收好,送你了,趕緊用上。」

隨即一把扶起她,道:「各位大人,我送喬大人去解決下。」

刑部尚書木然點頭,只恨不得這女人永遠消失才好。

喬雨潤此刻也恨不得永遠消失,哪裡呆得下去一秒鐘,軟塌塌地被太史闌拽了下去。

兩個女人一走出公堂,走進一邊黑暗的過道。

忽然異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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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極低,像是誰的呼吸重了點。

太史闌立即將喬雨潤重重一推,身子一閃。

「唰。」什麼東西釘在她身側牆上。太史闌鼻端嗅見淡淡腥氣。

太史闌一偏頭,借著外頭燈光,看見牆上鑲嵌的木板上釘著一排牛毛鋼針。

她正要呼喊蘇亞,把這排釘了暗器的木牆砍下來,作證據告喬雨潤,喬雨潤卻對著她攤開雙手,將一個青色小筒遠遠踢了出去。

太史闌冷冷看她一眼,打消了告她的念頭。

喬雨潤敢這麼做,就不會留下痕跡,再說她這麼做也知道不會有用,只是要把她從自己身邊逼開而已。

只是這麼一霎。

人影閃動,兩人的護衛都跟了上來,隨即是大佬們派來的上府兵,要去提作證的龍莽嶺盜匪。

太史闌頭前引路,喬雨潤也跟著,她也不痛經了,臉色也正常了,難得那些刑部尚書帶來的人,也好像忘記了她剛才的慘狀。

太史闌也不提,若無其事。負責提人犯的一個軍官問她:「敢問大人,龍莽嶺盜匪人在何處?」

「自然在牢中。」太史闌淡淡答。

她身後喬雨潤露出一抹冷笑——太史闌的大牢,她當然派人看過不止一次,刑案重犯所有人都一一查過,根本沒有龍莽嶺盜匪。

太史闌怎麼可能敢將人藏在大牢里,八成要藏在什麼秘密地方,之前她一直沒能找到,現在要帶人犯,這是最後的機會,她必須出來攔截!

喬雨潤想著剛才太史闌給她的羞辱,臉上慢慢綻出一抹深紅,深紅一掠而過,化為恨意深深的慘白。

然而太史闌當真帶著人往大牢去。

喬雨潤神情驚訝,一使眼色,也跟了上去。

「喬大人你不能去。」一隊上府兵匆匆趕來,這是三公從上府兵大營抽調的人手,「你不能和證人發生任何牽繫。」

太史闌一揮手,昭陽府兵丁也攔了上來。

喬雨潤抿唇,手一擺,身後西局的人也走了上來,隨即,刑部尚書帶來的那些京城府兵,也冷冷回頭,站在西局的人旁邊。

離開了大佬們的視線,在這昭陽府後院,眾人終於撕下麵皮,冷然對峙。

「太史闌狂妄跋扈,誰知道她會在證人身上做什麼手腳?」喬雨潤微笑,緩緩前行,「我不親眼瞧著怎麼行?」

「你儘管上前來。」太史闌卻沒有和她干架的意思,揮揮手,帶著自己的人繼續走,喬雨潤愣了一愣,她太了解太史闌,這人從不讓步,如果讓步,必然是有下一步更黑的打算,然而此刻,她左看看右看看,兩方人數還是自己占優,大佬們也沒有再派別的人來,等下人犯一押解出來,自己硬搶或者製造混亂殺人滅口,還是有可能的。

既然太史闌讓她跟,她就跟,且看鹿死誰手!

兩處人群,跟著太史闌向前移動,太史闌頭也不回,直向府衙深處去。

昭陽大獄在昭陽府衙的西院深處,四面高牆,分為左院和右院,左院是殺人之類的重刑死刑犯,西局最近頻頻造訪,翻得底朝天就是這個院子,右邊則是女犯院和姦淫通姦偷盜等輕刑犯,隨時人員流動,會發出去流苦役的。

右邊這個院子,幾乎敞開著,罪名又和龍莽嶺盜匪完全不搭調,西局探子們從來沒有注意過。

太史闌走到兩院中間,身子忽然一折,向右邊走去。

喬雨潤看著她背影,腦中靈光一閃,瞬間明白了。

一時悔得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

大隱隱於市,大隱隱於牢!

自己只想到在重刑犯牢里找人,找不到就自然而然以為人必然被太史闌藏到她的住處或更隱秘的地方,卻沒想到,人還在牢里,卻以另一個罪名,關到了另一個牢中!

太史闌唇角笑意微冷——這是利用人的慣性思維和認識誤區,找到的夾縫,說起來簡單,但是你想不到,就是想不到!

人被從右邊輕刑犯牢中押出來,胸口掛的牌子赫然是「通姦」,喬雨潤看著,險些閉過氣去。

隨即她臉色一冷——輸了這局,還有下局,此刻滅口,從此無證,這案子就是死案!

她眼神一閃,正要示意身邊人動手。

牢獄出口是一條長長的通道,黑黝黝的看不清,眾人想等案犯走到陽光下再動手,忽然太史闌手一揮。

現在大家看見她揮手就緊張,下意識警惕退後一步。

太史闌四周卻沒動靜,倒是牢獄通道里,走出幾個人來,從牢獄旁邊的一個角落,推出一樣東西,擋在案犯面前。

那東西,用油布蓋著,可是喬雨潤一看那輪廓,臉色就變了。

「我說過,只要你們敢跟,就跟來。」太史闌一字字清晰地道,「現在,我人提出來了,龍莽嶺二當家,只要你們敢來殺,就來。」

隨即她退後一步,所有她的護衛跟隨她,一起退入了右邊牢獄通道,太史闌進門時,嘩啦一下撤掉了蓋住那東西的油布。

「神工弩!」京城來的府兵驚呼。

喬雨潤閉了閉眼,緊緊咬住了唇。

太史闌,永遠敢做別人不敢做的事!

她竟然敢在她喬雨潤面前,把這架神工弩亮出來!

這架神工弩,就是西局的,是西局秘密從京中長武軍中調來,然後在那晚喋血之夜,被太史闌截獲。

然後她此刻,拿出來擋住自己的路!

更要命的是,她不能說這神工弩是西局的,一旦不能說,那麼京城來的上府兵就會猜疑。

果然那軍官驚聲道:「神工弩!昭陽府不會有,是西凌上府大營借給她的嗎?這必然是三公的意思,喬大人,三公竟然有如此決心,你我不能再強硬介入了!」

喬雨潤暗恨地咬住牙,勉強笑道:「這位大人多慮了,三公斷然不敢擅自從地方大軍中調取這樣的武器,允許昭陽府越級使用,這是重罪!」

「那你說這神工弩哪來的?」那軍官斜著眼睛滿臉不信,「昭陽府自己調來的?就是西凌總督親自去上府營,也做不到!」

喬雨潤胸口起伏,一句「我的!」險些脫口而出,然而她最終明白,這話不能說,哪怕憋得胸口生痛,也只能咽回自己肚子裡。

京城上府兵久駐京城要地,最敏感,消息最靈通,最了解政治傾軋,也最清楚神工弩的地位和要緊,此刻看見這東西,就好像看見了「猛烈政爭,軍方參與」,這麼要命的大標題,他們哪裡敢觸碰?幾乎是立刻,他們就退出了包圍圈,遠遠站到一邊,擺出「我不干涉」的態度。

於是只剩下西局的人孤零零地面對那神工弩。

太史闌不出門,也不著急,負手立在那神工弩後,淡淡道:「喬大人,你儘管下令讓人向前沖,你放心,這神工弩的箭至今未成,再強大的弩,只能發射一次,所以你們只要衝一次鋒,死上七八九十個人,其餘人就可以踏著同伴的身體上來殺我了——來啊。快點。」

西局探子們立即唰地後退三大步,拼命往同伴身後躲——誰都怕被喬雨潤點名,當那個墊背的死鬼。

喬雨潤恨恨注視著那光澤幽冷的神工弩,和之後神情更幽冷的太史闌——她能不能冒著犯眾怒的風險,來下這個必死的命令?

太史闌唇角一扯,轉身,身後火虎給她奉上一條凳子,她一撣衣袍,大馬金刀地坐下。

------題外話------

攤爪——痛經是件麻煩事,要票是件坑爹事,遇上給力讀者們,什麼事都不是事。

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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