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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鳥兒飛,流氓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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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丹佩瞧著這母子倆一搭一唱就這麼決定了,好像勝利已經到手,越發覺得好笑,捂住肚子笑得哎喲哎喲。景泰藍眼珠子陰惻惻翻著她,冷光嗖嗖的。

「那咱們比什麼?」慕丹佩笑完了,抹一把眼淚,問。

「今天太晚了,下次再說,讓景泰藍好好想想題目。」太史闌將景泰藍摟在懷裡,忽然正色道,「我這兒子,臉上不能見光,所以白日裡都戴了面具,你可不要奇怪,也不要和別人多說。」

「那可真是倒霉。」慕丹佩憐惜地摸了摸景泰藍的臉,「我不會說的。」

景泰藍想避開,看看她眼神,抿著嘴不動了。太史闌教育過他,如果明顯感覺到別人的真摯好意,不要粗暴拒絕。

太史闌也在看著慕丹佩的眼神,她眼底流露出的溫柔和憐惜,讓她滿意。

「那行,什麼時候想好了找我,反正也不急。」慕丹佩揮揮手,和太史闌又商量了一會明日大比的人選和安排,才戀戀不捨地走了。

「麻麻。」景泰藍伏在太史闌懷裡,「你為什麼要我和她賭呢……」

「她應該不會嫁人了。」太史闌道,「你們後宮裡,我記得有個大女官的職位。位居二品,十分尊貴。這種女官可以將來成為你的妃子,也可以不是。權力不小,掌握著你身邊諸多事務。只是宗政太后垂簾後,你宮中這個職位就名存實亡了。」

「麻麻你的意思……」景泰藍有點聽懂了。

太史闌不答,想著慕丹佩這種人才,如果真能以那種身份留在宮中保護景泰藍,那麼她也可以放一半心了。

前提是慕丹佩確實可靠。而且要她心甘情願。

「這只是我一個想法。」她道,「景泰藍,你記住,就算你贏了,如果她真不願,你不可勉強。這是女人一輩子的事。男人最不該做的事,就是隨意毀掉女子一生幸福。」

「嗯。」景泰藍撇撇嘴,咕噥,「我也不想一輩子都看見她……」

太史闌想著,日子還遠呢,誰能看清楚日後?

「睡吧。」她道。轉身吹熄了燈火。

一片黑暗幽幽沉落,連接窗欞盡頭,銀河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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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來,景泰藍已經將這個賭約給忘了。

太史闌則忙著大比的事。

天授大比最後兩場,是不對外公開的。南齊和東堂兩方,都會派出重量級人物前來督場。選擇的地點也不再是袒露的比試場,而是當年的皇帝行宮。

天熹三年,先帝曾經親臨極東巡視,當時雲合城修築了行宮迎接聖駕。這次天授大比落在雲合,極東行省在請得朝廷旨意後,將行宮修繕,以備大比。

東堂方面來了一個親王和一位上將,算是相當看重此次大比。按說南齊也該來親王,可惜南齊的親王只有一位,目前還待罪,好在晉國公就在雲合城,也算身份大致相當,同時,朝廷還下旨,命那位忙於做生意的折威軍元帥也前來壓場。

一大早太史闌和慕丹佩便帶著隊伍出發,最近麗京營的人都住進了昌明寺,倒把容楚都擠了出去,搞得他頗有怨言。

太史闌出門時,周七捧了個包袱進來,說是容楚給她備的一件貼身小裘,保暖又輕便,水火不傷,讓太史闌出發前務必穿上。

小裘銀白色,貼身剪裁,看起來十分利落,太史闌很喜歡,當即穿在了袍子裡面,一穿上就覺得十分暖和,那件黑紫大氅立即覺得累贅,便沒有再穿,只隨身帶著。

進入行宮時,雙方都經過嚴密的搜查,除了事先已經登記在冊的武器暗器之外,一切其餘物件都不允許帶入行宮。

太史闌的登記武器是狼牙棒,人間刺就藏在中空的棒子裡,她拎著個狼牙棒招搖過市,所有人都覺得這武器真是太適合她不過了。只是有點奇怪她的狼牙棒看起來普通得很,以她的身份和風格,應該配個全是鋼齒的狼牙棒才對。

按照分工,第一場比試由慕丹佩負責,而第二場天授大比,則由太史闌負責。

太史闌已經關照二五營的學生,必須聽從慕丹佩的分配,好在二五營經過和慕丹佩那一戰,對她也佩服得很,沒人有異議。

這是兩國之間的比試,對雙方身份審查很嚴格,花尋歡火虎等人,不是二五營學生都不許參加,只能以太史闌護衛身份跟隨。

兩人帶領的隊伍,在行宮門口,和東堂的隊伍相遇。

當先是一個杏黃錦衣的男子,三十餘歲年紀,一張微長的清俊的臉。他身邊則是黑衣錦袍的男子,膚色微黑,一雙眸子精光迫人。

這便是東堂的親王和上將了。聽說東堂不同南齊,親王很多,而且或者掌握中樞,或者和軍方過從甚密,或者分封外地,大多有權有勢。其中最強的,幾乎已經和皇帝分庭抗禮,這也是東堂這些年局勢不太穩的原因之一。

不過眼前這位親王,既然被派出國主持這樣的事情,只怕也不是最強的那種。

至於這位上將,在東堂全稱是武威大將軍,正二品,地位已經很高,他正是直屬於傳說里那位和軍方關係極好,勢力最為雄厚的王爺麾下,是東堂當朝四大猛將之一,並掌握東堂海疆海軍。

兩人之後便是司空昱。太史闌瞧見他,忽然想起,最近這傢伙怎麼沒圖像沒聲音?

她最近也算鬧了不小的事,全城都在傳說,司空昱不可能不知道。按說他這性子,一定會奔來探問,可是他除了她到雲合城的第一天來過昌明寺,之後就再也沒來過。

今天看見他,好像瘦了些,神色有點恍惚,眼神飄來飄去,看你看他,就是不和太史闌做正面接觸。

太史闌覺得這真是有點奇怪,司空昱像變了一個人。

發生什麼事了?

不過回頭想想,現在雙方處於敵對地位,東堂的本國高層也來了,司空昱不好再公然和她接近也是常理。

所以她也淡淡地將眼光轉開去,沒打招呼。總不能給他帶來麻煩。

她轉開眼光,司空昱四處飄的眼光卻轉了回來,死死盯著她的背影,眼神里泛著一股極為古怪的情緒。

此時兩個隊伍各自從兩側的門進,東堂的人也在打量自己的敵手,那位親王目不轉睛地看著慕丹佩,問:「她是太史闌?」

「不,殿下。」他身邊一個黃衣女子接口,神情微冷,下巴對太史闌點了點,「是那個紫衣的。」

所有人唰地將目光投了過去。

那麼多人停足相望的目光是很刺人的,南齊這邊都察覺了,紛紛轉頭,太史闌就好像沒感覺。

「就是她,使詐傷我的。」黃衣女子冷哼道。

「也不怎麼樣啊。」那將軍失笑道,「氣機平平,居然不會武功,皎雪,你竟然真的敗在她手下?」

「使詐而已!」

「不可輕敵。」那親王一直凝視著太史闌頭也不回的背影,忽然道,「此人不凡。最起碼定力就勝過常人,這麼多人盯著,還不乏敵意,她就好像不知道,這點一般人做不到。」

「色厲內荏而已。」那黃衣女子還是不服氣。

她就是前陣子在二五營,和太史闌三招定輸贏,卻在第二招就被太史闌鐵腿踢到水池裡那個。

親王不再說話,忽然瞄了司空昱一眼,司空昱正緊緊盯著太史闌背影。親王咳嗽一聲,司空昱如遭電擊,回過頭來。

「世子似乎有些心神不屬。」親王笑道。

司空昱瞧著他,微微抬起下巴,又恢復了他的冷淡和傲氣。

「想著大戰在即,此戰必定要贏,昱在思考。」

「哦,世子有何必勝妙計?」

司空昱瞧他一眼,淡淡一笑,「殿下,咱們不已經是必勝了嗎?」

「哈哈,是極。」親王大笑,眼底卻沒有笑意,「只要我等團結一心,沒有二意,到哪裡不能贏。」

周圍人目光一閃,都有深意。大家都知道司空昱似乎對太史闌別有心思。原本他要追逐她是他的自由,但如今太史闌忽然成了對方參加比試的主力,此刻眾人心中自然有些不安。

昭明郡主也在隊伍中,忽然上前來挽住司空昱胳膊,盈盈笑道:「那是自然。世子作為先期帶領隊伍到達東堂的領頭人,沒有誰比他更希望咱們東堂大勝了。」

「如此最好。」眾人都笑。

司空昱被她挽住,身子有些僵硬,卻最終沒有拂開她。

昭明郡主滿足地笑著,眼角往太史闌方向溜了溜,眼神里也有一絲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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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闌並沒有在意背後東堂滿含敵意的目光,目光又不能殺死人。

行宮內有一個巨大的廣場,此刻便做了第一場比試的場地。如果時辰來得及,上午比試第一場,下午比試第二場,一場大比,一天也就能結束了。

時間雖然短,卻極關鍵。不然東堂也不會早早派人來,先摸清南齊這邊的實力和路數。

如今他們信心滿滿,等待一場勝利。

廣場對面台上坐了南齊和東堂的高官,底下設了參加比試的學生位置,左邊南齊右邊東堂,中間隔著雙方軍士,都兵甲齊全,如臨大敵模樣。

太史闌覺得南齊實在不必做出如此緊張模樣,人家東堂遠涉敵國緊張還有道理,南齊這麼繃緊做什麼。

她天生心態睥睨,不覺得人間諸事有何要緊有何可以畏懼。但南齊官方此刻確實頗緊張,因為有消息傳來,東堂在南齊海疆靜海城附近安排的海盜蠢蠢欲動,這邊南齊一輸,口岸一開放,那邊靜海城就可能立即出事。而南齊海軍還是三年前由容楚父子提議初建,規模裝備和作戰方式都還沒完善,一旦開始海戰,肯定要出問題。

為此朝廷下了死命令,此戰必定要勝。並再次加碼獎懲。但凡此戰立功者,原地升兩級。立主要功勳者,爵職都可連升三級,賜京城府邸。不過如果輸了,從容楚以下,全部降級處罰。極東總督已經盤算著,再回頭做雲合府尹業務是不是要熟悉下?

不緊張的是地位最高的那兩個,容楚隨意地翻一本雜記,他身邊折威軍主帥,那個三十餘歲,團臉,細眉細眼,怎麼看都笑眯眯的男子,專心地忙著撥算盤。

在台上專心撥算盤的大帥,引起了太史闌的注意,這就是折威軍的主帥?還不如說是哪家商行的少東家。

難怪折威軍連個小軍官都渾身沾滿了油滑精明的氣息,瞧上頭大佬打算盤噼里啪啦的熟練勁兒。

台上台下隔了一個比試場,十分寬大,兩邊武隊長去抽籤。南齊這邊出來的是慕丹佩,那邊出來的是那個黃衣女子,報了名字,叫白皎雪。

太史闌聽著她又白又皎潔又如雪的名字,想著她那天**沾著淤泥從池子裡撈出來的模樣,忍不住唇角一扯。

不過記得那時說她是備選,現在看來並不是那麼回事,看來當初東堂前來挑戰,也是留了手的。

抽籤結果出來,五場:指揮、箭術、輕功、劍法、內修。

東堂還沒什麼,南齊這邊卻都嘆了口氣。

如果考鍛造就好了,太史闌一出手,什麼鍛造大師也比不上。

不然文賦也行啊,她出個坑題目,誰能答得出。

但現在的五場,她基本沒有用武之地了。

第一場指揮,需要做準備,設掩體安排棚子等等,雙方會在假造的一個山嶺之中,模擬一場伏擊戰,雙方蒙面作戰,不拘作戰方式,一炷香時刻定輸贏。

之所以蒙面,是受情況所限,這畢竟不是大型戰爭,只能用假體,參加人數過少,只要把人臉都記住,根據對方投入的人數,就可以猜到對方大多數後著,這指揮就很難發揮作用。所以兩邊參戰的學生一定下來,就進入各自的棚子,蒙面出來,不予辨認的機會。連兩邊發給的衣服都是一樣的。反正配給的刀槍都是去了刃鋒的,也不怕誤傷。

天授大比以前都是不論生死的,每年都有人死亡,這次雙方重新議定了規則,除了一些單方比試生死不拘之外,但凡這種大型的比試,為免雙方損傷過巨,導致後面比試無法進行,所有武器都去掉刃鋒,所有人不得下殺手。

太史闌知道這條,也舒了口氣,這樣的混戰是傷亡率最大的比試,這種比試武器去刃鋒,二五營的學生們應該就可以免除傷亡了。雖說當初帶著二五營來參戰,說好了不懼死亡,但她還是希望,儘量完整地把人帶回去。

因為還需要等待,眾人都坐進棚子裡,太史闌抱個茶杯,問慕丹佩,「有把握不?」

「小意思。」慕丹佩眯著眼睛,「不過我想給她們來個狠的,贏得更快點。」

「哦?」

「需要你幫我個忙。」

「好。」太史闌也不問什麼忙,立即爽快答應。

過了一會兒,太史闌起身,看那模樣似乎是解手,所以護衛們都沒跟過去。

行宮東圍牆下有個茅廁,臨時可以供女子使用,太史闌似乎不知道,還到台下問了問南齊的主事官員,對方一臉尷尬地告訴她,她坦然自若地謝了,然後下台繞路去茅廁。

因為她先跑到台下,回頭的路線就必須要從東堂那裡走,現在雙方都已經設了棚子,所有人並不照面,都在棚子裡休息,並沒有人出來。

太史闌繞著棚子走,也沒有探頭探腦,忽然「哎喲」一聲,踉蹌絆了個馬趴。

她這一跌十分狼狽,趴在地上,那邊台上在和南齊親王攀談的容楚,立即將目光投了過去。

太史闌已經自己爬起,爬起來就怒道:「誰絆了我一跤!」指住一個出來看動靜的東堂人,道:「是你!」

對方莫名其妙被指控,也怒了,厲聲道:「你莫要血口噴人,好好的我們絆你做什麼!」

「咱們不是有舊怨麼!你的隊長還被我揍過呢。」太史闌二話不說,就竄進了棚子,大喝,「白皎雪,你有臉不?這種伎倆都使得出來!」

這下四方都被驚動,容楚側頭看過去,只瞥了一眼,唇角就忍不住露出笑意,趕緊掩了,回頭繼續一本正經拉住東堂親王攀談。倒是對方,開始心神不屬,不住向那裡張望。

太史闌一竄進人家棚子,一副要砸場子的模樣,對方立即緊張起來,也紛紛站起身,有人就去拿武器。白皎雪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怒聲道:「太史闌,你講不講理?」

這種比試之前鬧事的情況從沒有過,連南齊官員都反應不及,愣在了那裡。

反應過來的容楚則根本不管,太史闌要做任何事都有理由,誰亂搞她都不會亂搞。

眼看太史闌就要遭到群毆,慕丹佩一個箭步沖了進去,一把拉住太史闌。

「別生氣。」她道,「我看那邊有塊石頭,怕是你不小心絆到石頭。再說就算哪位絆了你,你就事論事指認便是,怎好揪住所有人不放。」

她說得在情在理,太史闌怒而不語。東堂的人看見她進來,比太史闌進來還緊張,因為太史闌不參加武比,而慕丹佩,卻是武比的隊長。她這時候進了棚子,這邊的人擔心她要使壞。

不過也不好立即驅逐人出去,畢竟人家是好心前來拉架的。

不過慕丹佩卻一副坦坦蕩蕩的樣子,扯著太史闌,指著白皎雪,問:「你可看清是她?」

太史闌哼了一聲。

慕丹佩又指了兩個人,太史闌還是不置可否模樣。東堂的人忍著氣,只想這兩人不要在棚子裡停留,白皎雪連連揮手,道:「算了算了,兩位快請吧!」

太史闌還不情願模樣,慕丹佩趕緊拉著她出去了,兩人出了棚子,還聽見後面東堂的人罵:「霸道!」

太史闌挑挑眉毛,看了慕丹佩一眼,慕丹佩有點討好的笑了笑。

「你這是要幹嘛呢?」太史闌也沒看出慕丹佩什麼意思,就這麼進到人家棚子裡混一圈,也不能做什麼,人家防備得緊,一直盯著她們的手和袖子,生怕躥出什麼藥粉毒物。

慕丹佩神神秘秘地一笑。

「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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