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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容 楚VS李扶舟,絕世之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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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君世的尖叫驚天動地,似鋼絲一般穿透所有人的耳朵,底下人人捂耳,花尋歡大罵:「我們那豬配種也沒這麼叫的!」

莫君世一邊尖叫一邊艱難地回頭,發現關鍵時刻按住他肩膀的,是先前那個白衣瀟灑男子,先前負責圍攻這人的他的手下,不知何時已經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而擂台上,他身後不遠,又多了一個人。

這人穿得也很隨意,黑色勁裝,也戴個面具,卻是個笑佛模樣的面具,面具戴了上半邊臉,露出線條優美的下巴和更優美的唇,鼻尖筆直,如玉雕成。

他手裡抓著一張弓,看莫君世回頭,還抬起弓,對他揮了揮,以示打招呼。

這個黑衣面具男,和白衣面具男比起來,又是一種不同的風情,白衣面具男瀟灑隨意,衣衫飄舉,他卻渾身扎束得利落,線條緊緻,增一分則太肥,減一分則太瘦,流暢得讓人覺得,目光落上去就會自動滑下來。

日光從他的肩,緞子般流到他的腰,弧度美妙得,讓人搜索枯腸,想尋最精緻的詞語來做一首詩。

底下女子們在尖叫,拼命朝前擠——好身材!好身材!

太史闌抬頭看看,把椅子朝側邊挪挪——難得這眼福,這個角度看更美些。

「你敢射我……你敢射我……哎喲……」莫君世還在叫,扭著胯,不知道左擺還是右移,整個人以一個彆扭的姿勢杵在那。

「啊,我可不敢射你。」黑衣面具男笑道,「我對閣下沒興趣。」

底下安靜一瞬,隨即,哄然大笑。

太史闌托著下巴——流氓!淫蕩!骨子裡的壞胚!

「你……你……你知道我是……」莫君世摸著屁股,抖抖地摸出一手血,駭然瞪大眼睛。

「你是莫君世,武林四門裡松風山莊少主,你排行最末,最受寵愛,無法無天,生性好淫。五歲令人奸了你的奶娘,令她投河自盡;十歲意圖逼奸遠房堂姐,使得她不得不匆匆嫁人;十四歲覬覦親嫂多次調戲,導致你哥嫂不得不分家另居;十六歲你房裡三個丫鬟同時懷孕,卻又同時失蹤,你娘看著這樣鬧下去不行了,給你一氣娶了十個妾侍,第二年又娶了十個,年年新娶,總數不增,女人很多,兒女沒有,人稱:一年十次郎。」

「……」

莫君世張大嘴,連痛都不會喊了。

這這這……這些都是他松風山莊內部都未必知曉完全的秘密,是莊主夫人再三嚴令不得外傳早已滅口的絕密,眼前這個黑衣面具男子,怎麼就和說他自家雞鴨,這麼輕輕鬆鬆,巨細靡遺地便說了出來?

這些事兒,今天當著上萬人的面傳了出去,他還能回山莊嗎?

黑衣面具男抓著弓,走了過來,他的步子很閒散,速度卻不慢,走到那四個侍女身邊,看一看盒子裡的東西,淡淡道:「松風山莊真是每況愈下了,這等三流貨色,還好意思拿來獻媚。」

「你……你少胡吹大氣……」莫君世心底開始發怯,嘴上也就沒了硬氣,「這裡哪樣不是稀世珍寶?你有種……你有種拿出比我更珍貴的東西來……」

黑衣面具男把弓交疊於肘下,托著下巴看他,眼神笑吟吟的。

「我當然有更珍貴的東西呀。」他道,「便是你也不得不承認,我這件寶貝,比你的那些破玩意,珍貴一萬倍。」

「胡扯——」莫君世咬牙,吸氣,打定主意,這傢伙就是拿出皇太后的鳳冠,他也說是贗品!

「如果我能拿出來,你滾不滾?」黑衣面具男笑問。

莫君世陰毒地盯他一眼,「你拿不出來,你滾!並且要給我磕頭賠罪!砍掉射我的那隻手!」

「我說過我沒興趣射你,是我的弓看你不順眼。」男子笑道,「那就這麼說定了!」

「說定了!」莫君世忍痛冷笑——承認還是不承認,主動權可掌握在他手裡!

「我的寶貝,無比珍貴,珍貴到我拿出來,都有點猶豫。」黑衣面具男在台上踱了一圈,嘆息道,「給你們多看一眼,我都覺得褻瀆。」

先前那白衣瀟灑男子,自從出手害莫君世被射之後,便袖手立在一邊沒有再說話,此時忽然笑了笑,眼光往台邊一溜。

「真囉嗦。」邰世濤咕噥。

太史闌正準備喝茶,忽然把茶杯穩穩地擱到一邊。

「少廢話!」莫君世屁股劇痛,想著要趕緊包紮,要不是為了等下好砍掉這個混帳的手,他早就忍耐不住了,「再不說,就算你輸。」

「我的寶貝嘛——」黑衣面具男子悠哉悠哉轉了一圈,忽然頭也不回,手一指,「就是——她!」

眾人順著他手指看去。

「喲——」都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驚奇、歡喜、佩服、原來如此。

被指住的那個人,端坐,筆直,神色不動,點頭,表示深切贊同。

太史闌女神大人,毫無愧色接受也。

「這……」莫君世瞠目結舌——這叫怎麼說?

「她是我的寶貝。」黑衣面具男子道,「珍貴絕倫,無與倫比,天上地下,再無第二。我,以及這裡所有人,包括你在內,都以實際行動表示,她的價值,非一切黃金珠玉,名劍寶甲可以估量。你看,你的黃金珠玉,名劍寶甲,不過求她一顧,你說,誰的更算寶貝?」

莫君世冷汗滾滾而下。

沒人能在這樣的看似歪理實則無可辯駁的理論下反抗。

他再多的寶貝又怎樣?還不是拿來孝敬「這個寶貝」?他不承認?豈不是自己扇自己耳光?

不過……

「你說她是你的寶貝就是你的寶貝了?」他獰笑,「我還說她是我的寶貝呢!」

「或者我覺得,她也是我的寶貝。」一直不說話的白衣瀟灑男子,忽然輕輕笑道。

底下轟然一聲,雞凍了。

搶人啦!

搶女人啦!

三個男人搶女人啦!

三個一看就背景不凡,有財有勢的男人搶一個女人啦!

三個一看就背景不凡,有財有勢的男人搶一個無比兇悍、無比厲害、名動北嚴的女人啦!

以上諸句,綜合濃縮——「好戲」!

人群開始紛紛往前擠,摩肩接踵,男人們要看太史闌的反應,女人們則忙著欣賞兩個美男的身材。

「寶貝兒」穩穩坐在漩渦的中心,又端起來茶杯,覺得「寶貝」這個詞真是要多噁心有多噁心,而且這個詞兒,估計大波會和她有共鳴,君珂會喜歡,文臻會覺得「啊,小甜甜!人家最喜歡這個稱呼啦!」

分神的太史闌,直到被那些眼光探照燈掃射了一圈又一圈,才反應過來,她似乎該對那個「寶貝兒」表示點什麼。

對面,黑衣面具男子盯著她,眼神笑吟吟的,不過那笑吟吟里,似乎透出點微微的惱怒來。

白衣瀟灑男子穩穩而立,也在看著她,他沒笑,眼神溫和如春陽,無處不在將她包圍。

太史闌的眼光滑了開去,落在菊花燦爛的莫君世身上。

兩害相權取其輕。

雖然不喜歡寶貝兒這個稱呼,但她更不喜歡莫君世,只要能讓他光速消失,她不介意犧牲面子一咪咪。

「姐!」邰世濤忽然探身過來,聲音焦灼,「你三思,這話一承認,等於你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昭告所有權,對你終身……有礙。」

太史闌瞟他一眼。

有這麼嚴重嗎?

她不覺得。

這是南齊仕女的標準,不是她的。

穿越人是得遵守古代社會的各種規則,可她的心,她的選擇,從來都由自己做主。

一個承認代表什麼?今日承認你,下次你讓我不爽,我照樣踢了你。

不懂她的人永遠也不會喜歡她,喜歡她的人,必須得懂她。

太史闌擱下茶杯,看著黑衣面具男,點點頭。

「是,我是。」

黑衣面具男眼神一亮。

隨即太史闌道:「多謝你承認我的價值,我想在場北嚴父老,也一樣承認我的價值。」她轉臉對前方人群,唇角微微一勾,「是嗎?」

「是的!」呼喊聲立即響起來,「您是北嚴守護神,是北嚴之寶!是我們所有人的寶貝!」

喊聲如潮,人群又激動起來,這回的激動已經越過了緋聞和曖昧的界限,轉到了個人崇拜上。

黑衣面具男挑挑眉,眼神里幾分無奈。

這臭女人。

一瞬間,「寶貝」的曖昧占有含義,就被她給轉化了。

白衣瀟灑男卻笑了笑,眼神似乎有點空。

她的天地,還是太廣闊,轉目放眼,都是天下之大。

要什麼樣的胸懷,闊大如山川江海,才足以將她擁攬在懷?

太史闌轉頭看向莫君懷。

「你如果有膽量,儘管繼續糾纏追逐,使盡手段。」她道,「只要你敢。」

她說完就不看莫君懷了,多看一眼她都覺得費精神。

莫君懷咬牙——這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可是他還必須得受著。

今日北嚴父老,都看見了他的狼狽,知道了他的秘事,親眼目睹他和太史闌的衝突,太史闌那話的意思,就是今日證人太多,以後她有任何麻煩,他都脫不掉干係的意思。

他不怕這些人嗎,但正如法不責眾,強權和武力,在絕對龐大的人數面前,一樣顯得蒼白無力,他總不能把這許多人都殺死,更何況松風山莊也有敵人,武林聖堂十年大比在即,真要鬧出什麼事來,他也承擔不起。

莫君世恨恨地盯一眼太史闌,盯一眼黑衣面具男,最後目光落在白衣瀟灑男身上,想到先前聽見的那句「青水關的野花」,忽然想起武林四門中這幾年流傳的一個秘密,心中若有所悟。

他陰冷地挖了白衣男一眼,頭一甩,「還不過來扶公子我!」

被打倒的護衛小心翼翼蹭過來,欲待將主子抬走,莫君世摸著屁股,痛得大呼小叫。

「輕點!混帳!輕點!」

「蠢豬!抬著都不會!換個手!」

「笨手笨腳的蠢貨,滾開!」

「別碰我那裡——」

亂七八糟的呼叫聲掩飾了灰溜溜下台的尷尬,一忽兒那堆人便不見了,趾高氣昂而來,垂頭喪氣而去,倒也沒忘記把那四件寶貝給帶回去。

台上只剩下了兩個人,一黑一白,一人巍巍如山,一人泱泱如水。

「好了。」邰世濤興致勃勃的選姐夫大戲,給這幾個人一攪再攪,頓覺懊惱,有氣無力地道,「看兩位的模樣,也不是來做護衛的,這比試今日便結束……」

「誰說我不是來聘護衛的?」兩人忽然同時開口。

邰世濤一怔,隨即冷哼一聲。

「沒誠意。」他咕噥道。

「方才這位兄台,」黑衣面具男瞟一眼白衣男,慢條斯理地道,「已經可以算是考完了三關,在下想先請問,太史姑娘覺得他過關了嗎?」

太史闌瞟一眼白衣男,他目光溫煦,微含笑意。

「如果是做護衛。」她點頭,「足夠了。」

黑衣面具男的小眼神,有點陰沉,隨即他笑了,「這就算最佳答案了嗎?」

「在沒有更好答案之前,」太史闌道,「確實他最佳。」

「那便讓你們知道,什麼才是最佳。」

他忽然一轉身,手一招,「拿來!」

兩個小廝搬了一個盒子上來,眾人還以為又是首飾禮物啥的,誰知道盒子一打開,裡面是各式繪畫用的毛筆,顏料等物,卻沒有紙。

眾人抬頭看看那掛在擂台上方正中的畫,這位是想自己在畫上添筆?

向來一個人的繪畫自有其風格,筆鋒、筆觸、用色、構圖,都含有個人氣韻,別人畫得再好,要想在他人的畫上不落痕跡地添上自己的東西,都很難達到圓熟融合的境界。

東西齊備,黑衣面具男也不多話,只命人將桌案一字排開,將顏料毛筆列好,隨即拔身而起。

他身姿輕逸,一個旋身便已縱至擂台上方,果然是要親手在畫上添筆。

擂台搭得簡易,上頭兩根粗木做橫樑,畫便掛在兩木之間,用木釘固定住。其餘沒有地方落腳。

他難道要虛空作畫?

那人縱到畫前,手腕一翻,左手一罐金色顏料,右手一支毫筆。正要落筆,忽然對台上負手觀看的白衣男子道:「既然咱們都上來了,那就來個公平,這畫,我添筆添定了,你若不服氣,自己另畫一幅來,就照你剛才說的那樣,如何?」

白衣男靜靜佇立,無喜無憂的模樣,忽然轉眼看了看太史闌,道:「好。」

「給這位先生另準備一張桌案,送上他要的紙筆顏料。」黑衣面具男不急著畫了,坐在橫樑上指揮手下,「還有,既然玩,就玩得盡興點,一炷香,同時畫,我會對你出手,你也可以對我出手,最後看誰能完成,如何?」

白衣人面具後的眸子古井不波,笑意也似很遙遠,「行。」

又一張桌子搬上來,顏料紙筆在迅速準備著,好在這裡是鬧市,附近不遠就有一家紙墨店。

邰世濤在怏怏嘆氣——好容易費心操持的護衛兼未來選舉,還是這麼砸鍋了……

太史闌瞟一眼那小子,淡淡道:「兵在精不在多,我看先前那於定和雷元都不錯。」

邰世濤眼神亮了起來,「您看中了?覺得哪個更好?於定精明,雷元粗豪……」

「你這是在選護衛還是在拉皮條?」

邰世濤閉嘴……

東西很快齊備,黑衣面具男輕飄飄落下地,對身邊白衣男道:「請。」

「請。」

「咻。」

兩道影子幾乎同時拔地而起,分不清誰比誰更快,人們只看見剎那間一黑一白兩道虹霓直射向天,將視野和藍天分裂成兩半,等到目光終於追及那兩個影子,他們已經到了橫樑上頭。

白衣男大袖飄飄,飛渡瀟灑,黑衣男如箭直射,一飛沖天。

黑衣男飛到自己畫邊時,左手金色顏料,右手狼毫,驀然身子一轉,頭上腳下,一轉。

團團翻花如黑色蛺蝶。

飛轉的這一瞬間,他蘸顏料,出筆,作畫!

紅日之側,狼毫筆圓轉如意,掠出一個姿態悠遊的弧。

擠在台前的人們詫然驚呼,一為他那美妙翻飛的姿勢,一為他那莫名其妙的弧,似圓非圓不收口,雖一筆便靈動飛騰,卻還看不出是什麼東西。

黑衣面具男卻已經完成了這一筆,自己偏頭看看,似乎覺得很滿意,隨即輕輕一笑,衣袖一卷。

「呼啦」一聲,白衣面具男面前的一盞綠色顏料忽然濺起,飛向他的畫紙!

底下人看得清楚,齊齊驚呼,白衣男神色不動,手指一掠,畫紙忽然平平飛起,側移三尺,綠色顏料正落在畫紙上,被他這平平一拖,本該是濺得一塌糊塗一團綠,被拉長拉細,微微起伏,正好成為一道淺碧色的脈脈水波。

「好!」底下采聲如雷,這樣的既險又風雅,既巧妙又體現智慧的比畫方式,聞所未聞!

白衣男化險為夷,並不停留,一邊速速下筆,添上孤帆遠影,筆提起的那一刻,筆頭微微一顫,一滴綠珠,直射黑衣面具男雙目!

黑衣面具男霍然腳勾橫樑,向後一仰。

「啪」一聲輕響,那一點碧色,落在畫紙上,正在城牆上方空白位置,無法擦去,眾人正驚訝惋惜,黑衣男子已經掠下橫樑,下一瞬他叼著一支細筆上來,筆上飽蘸深綠色顏料,他抬腕,凝神,唰唰兩筆。

畫上城牆蹀垛,牆縫之間,忽然多了一簇蘭草,蘭草頑強地從石縫間探出,迎著日光,那一抹生動的綠色,霎時提亮了暗沉斑駁的城牆背景,顯出欣欣向榮的氣息,而蘭草葉尖,還有一顆淺綠露珠,在日光下盈盈,清新可喜,仔細一看,卻發現正是剛才被甩到畫紙上那一團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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