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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奇女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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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子,天生冷峻威嚴,讓人平視也如仰望,抬首間亂去呼吸。

他不敢再說什麼,頭一低,走了。

「走吧。」太史闌穿好衣服,招呼蘇亞,蘇亞默默地取了她的弓。

兩個女子馳出長街時,天際彎月邊浮雲未散,青石板路上投射長長的黑影。

「火虎。」蘇亞道,「西凌名盜,殺人無算,多年來雄踞官府懸賞榜首位,花紅賞銀一萬兩。其人據說喜怒無常,正邪難分,神出鬼沒,狡詐陰險,善使左手劍。各地官府多次緝拿而無功,號稱西凌第一盜。」

「為什麼叫火虎。」

「真名沒人知道,額上有火虎刺青。」

「嗯。」

蘇亞靜了一靜,又忍不住道:「西凌行省曾先後聯絡數縣,出動數百人對其進行圍剿,都被他逃脫,官府對其圍剿總計十一次,無一成功,據說他有極其精妙的易容術,瞬間易容,變化萬千。如今,北嚴居然讓你一人……」

「兵在精而不在多。」太史闌仰頭看著天際的月,「我們倆,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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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藉衙役給的令牌出城,守城的老兵聽說兩個女子竟然是出城緝拿火虎的,詫異地盯了她們一眼,她們出城後,老兵還在默默搖頭。

「送死啊……」

太史闌將一切疑問拋在身後,快馬疾馳不過半個時辰,按照老兵的指引,果然在一處空地上看見一座破廟。

北嚴此地,年年春夏澇,冬季旱,氣候不佳,百姓貧苦,所以立水母廟供奉水母,祈求不興水患,護民平安。直到十年前,容楚隨老國公視察西凌,提出在當地主要河流沂河之上修築堤壩,並親自上書朝廷,調動周圍諸省力量,使用民夫三十萬,修建了後來被稱為南齊北地第一壩的「沂河壩」,此後水患再無,莊稼得以作養,民生得以漸漸恢復。靠自己的力量得了活路,自然不需要再去求神,這水母廟也便衰敗了。

蘇亞結結巴巴說完「沂河壩」的事,出了一身汗——太史闌要求她多說話,逼得她最近險些舌頭打結。

太史闌卻在想,一路走來,感覺容楚早些年做了很多事,倒是現在,一副遊戲人間懶得再管模樣。是當真功成身退,還是別有苦衷?

和李扶舟不同,容楚在她心裡,總罩一層神秘的紗,她因此幾分警惕幾分戒備,像在暗夜裡,辨別前方路上的銀白,是月光還是閃亮的水坑。

不過,無論是月亮還是坑,他總是隨時在她的思路里亮著,想繞也繞不過去。

「過去吧。」她把馬牽到一邊,向水母廟走去,並沒有掩藏行跡。

能躲過那麼多次圍捕,火虎必有過人之處,隱藏是沒有用的。

水母廟就建在「沂河壩」不遠的土岸上,岸上萋萋長草,幾近人高。太史闌過去的時候,看見一個廢棄的瓜棚前,一個流浪漢臨河而立,對著巨大的堤壩在喝酒。

兩人的腳步立即放輕,警惕地盯著那人背影,不胖不瘦,不高不矮,沒什麼特色,一頭亂髮糾結著隨風飛。

兩人接近,那人卻渾然不絕,一口接一口喝酒,酒味濃烈地傳來,是當地劣質的包穀燒酒。

直到太史闌和蘇亞走到他身後,形成包圍,他依舊沒回頭,只喃喃道:「山風濕潤,黑雲壓頂,近期必有連綿雨季,去年少雨,今年開春即雨水纏綿,怕是多雨之期……」說完忽地一骨碌趴了下去。嚇了太史闌和蘇亞一跳。

那人伏首於地,似乎在聽地下的聲音,良久又一骨碌爬起來,皺眉道:「不對呀……才十年,大壩怎麼就有中空之聲?去年不是剛剛加固過?如果今年多雨,水過防衛線,大壩再不牢固,豈不是一場禍事?當初防水防蟻,國公親自監督,不至如此……難道是定樁木有問題?還是沒好好加固?……他們真的這麼大膽麼……」

太史闌站他身後,聽他喃喃自語,不禁肅然起敬,這流浪漢,竟然是個精通天象水利,憂國憂民的高人,聽他口氣,好像這壩將有問題?

「先生。」太史闌想想,還是開了口,「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那流浪漢順嘴接話,語氣憤憤,隨即才反應過來,啊了一聲道,「哪來的混帳!鬼似的,跟在人後面!」一邊轉過頭來。

轉過頭來也沒人看清他的臉,鬍子和眉毛糾結在一起,眉毛和頭髮糾結在一起,亂糟糟一片,隱約眉眼不是太難看,就是有點髒。

太史闌眼神掠過他額頭,可惜這腦袋上毛髮一片,眼睛都找不到。

「看這天象。」男子以手搭檐,喃喃道,「今明兩日,必有暴雨……唉,希望不要延續太久,只要不下個十天半月,倒也不至於有事……」說完也不理太史闌,自鑽回瓜棚里睡了。

太史闌走過瓜棚,回頭看了一眼,那人正舒舒服服翻了個身,手臂撐在地面。

這麼驚鴻一瞥,太史闌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可是又想不出來,搖了搖頭走開去。

水母廟安靜地矗立在山坡上,蘇亞搶在太史闌前面,側身一腳踢開廟門。

「砰。」

廟門緩緩開啟,一簇火光躍入眼帘,火光後,一個中年和尚,有點茫然地抬起頭來。

那人細眉長眼,面色微黃,一身敝舊僧衣,卻漿洗得乾乾淨淨,正在火里烤一堆豆子,看見她們,愣了愣,宣了聲佛號,有點尷尬地笑道:「兩位女施主,怎麼深夜來此?是不是餓了?小僧正好煮了些羅漢豆,雖然粗劣,倒也可以果腹,兩位要不要也來點?」說完遞過一隻裝豆子的碗。

他言語斯文,態度和氣,和剛才的粗魯男子截然不同的風神,連蘇亞也對他點點頭。太史闌道:「大師是此處主持?」

「阿彌陀佛。」和尚道,「雲遊和尚,路經此地,借地休息而已。」

「大師有無看見額上有刺青男子經過?」

「刺青?」和尚想了一想,歉然笑道,「刺青沒見,倒是一個時辰前,有位俠客經過,在此吃了小僧幾顆豆子,他戴著抹額,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太史闌看他身邊,果然另有個座位,還散落一些豆莢。

看樣子,火虎是已經離開。

「打擾。」她點點頭,帶領蘇亞退出小廟,走下山坡。

她大步在前面走,看見前方山坡下遠遠的瓜棚,瓜棚燈火已滅,流浪漢看來已經睡了。

她忽然停住腳。

心中似有警兆,如流星過,如閃電過,剎那間劈開她先前一直似有似無的疑惑。

「不對!」她忽然縱身而起,轉頭就向小廟奔去,蘇亞莫名其妙,卻緊緊跟在她身後。

然而已經遲了。

長草一動,如風行水上,劍過清波,掠開一道青色波紋,波紋兩側的草尖柔軟倒伏,露大地皺褶黑黃,唰一聲輕響,仿佛自流光的盡頭,暴起一條人影。

那人影輕輕落在蘇亞身後,一伸手掌間寒光閃爍,唰地掠過她的箭囊。

蘇亞迅速後退,一邊試圖拉開遠射距離一邊伸手進後背箭囊取箭,然而她瞬間臉色一變。

抽出的是斷箭!

那人閃電般一抹,已經抹斷了她所有箭!

蘇亞心知中計,快步前沖,那影子詭異一扭,已經到了太史闌身前,默不作聲一個肘拳,重重搗在太史闌後背上。

太史闌一個踉蹌,撲跪在地。蘇亞悔之不迭,快步衝上,那男人手掌一張,一柄劍從掌心彈出,對準太史闌背心。

蘇亞不敢動了。

此時才看清楚那人,一身僧袍,一頭亂髮,細長的眼睛光澤幽黯,竟然是一半粗俗流浪漢,一半文雅雲遊僧。

蘇亞此時才明白,竟然遇見的兩個人,都是火虎!

如此迅速,如此涇渭分明,前後兩種裝扮惟妙惟肖,扮什麼像什麼,連語氣語調神態動作都完全不一樣,這已經超脫了易容的範疇,神乎其技。

難怪十一次圍剿,都無功而返。

「這個,很聰明了。」火虎嘎嘎笑道,「看樣子,差一點就猜了出來,幸虧我動作快,一直跟著。」

他真實聲音,也難以描述,似男似女,卻又不算難聽。

「這次怎麼就兩個女人來?看起來也沒什麼特別嘛。這個雖然聰明點,但還沒有武功。」火虎語氣驚奇,伸手拎起太史闌。

一拎沒拎動,再一看,太史闌緊緊拽著地上一截樹根呢。

「哧哧。」火虎失笑,「真有意思……抓著個樹根不挪窩我就拿你沒辦法?」一邊笑一邊拔蘿蔔似地用力往上一拔。

「啪。」一聲脆響,似是樹根被拉斷,太史闌身子被硬生生拽起,但與此同時,黑泥四濺,彩光閃爍,一樣東西從樹根底部飛速彈起,咻地越過正好身體一偏的太史闌,扎入火虎的手臂。

「什麼東西……」火虎只覺得銀白光芒一閃,胳膊微微一痛,那東西根本不算利器,只入肉淺淺一點,血都沒怎麼流,他隨手就拔了,笑道,「辦法好,可是武器也太差勁了……咦……」

他忽然晃了晃,兩眼發直。

「蘇亞!」太史闌厲喝。

蘇亞早已撲了過來,半空中舒展身體如母豹,砰一聲悶響她撲倒火虎,手肘左右一分、一頂,咔嚓兩聲卸了火虎腕關節,兩腿一盤一絞,向上一揚,咔咔兩聲,火虎的踝關節竟然也被她給卸了。

黑沉沉的霾雲下她倒翹絞起的雙腿,活像一隻揚起尾鉤的巨大母蠍。

連太史闌都看得愣住,無法理解這樣靈活的身體和奇絕的動作。

火虎完全失去抵抗力,蘇亞才一挺腰彈身而起,她的腰就像最強力的彈簧,一觸便要彈上雲霄。

看見太史闌難得驚詫的眼光,她垂下眼,吶吶不語。太史闌也沒有問,每個人都有她自己的秘密,朋友要做的,不是窺探,而是捍衛。

一聲呻吟,火虎從茫然狀態中醒轉,隨即感到劇痛,此時才發現,自己大字型趴倒在地,手腳都不能動了。

這個易容高手瞪大了眼睛,滿眼的不可置信——剛才怎麼了?自己不是在低頭拔那女人嗎?現在怎麼這模樣躺在地上?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一點印象都沒?

「妖術……妖術……」火虎忽然發出一聲慘叫,「他奶奶的報應啊……」

太史闌淡定地踩過他,取回了掉落在地的人間刺,剛才她看到地上有一截長藤連著一截樹根,趁機讓火虎踹落她,在火虎說話的瞬間,將人間刺綁在藤上,刺入泥土,形成角度,火虎全力一拔,樹根帶著藤被大力扯動,人間刺隨即破土而出,彈入火虎臂膀。

也幸虧火虎常勝將軍,驕傲自大,看見兩個女人生了輕視之心,注意力又在武功最好的蘇亞身上,廢話太多,否則太史闌也來不及布置。

「你怎麼猜到……」蘇亞問太史闌,是怎麼發覺兩個人是一個人的。

「你說他擅使左手劍。」太史闌道。

「嗯,左撇子。」蘇亞想了想,卻沒想起來剛才火虎有用過左手。

「不,未必使左手劍就是左撇子,保不準是他迷惑他人的計策。他右手其實更靈活。」太史闌道,「但有時候,騙人騙久了,會形成習慣。他的左手握劍握慣,虎口繭子比右手重,而且有的動作會習慣用左手。他先前在棚子裡睡下,往右翻身,應該右手撐,他卻用了左手。因為他一直用左手對敵,形成了『左手更強壯』的潛意識。廟裡他遞豆子過來,是右手遞的,垂在身邊的左手卻輕輕一握,也是習慣。」

蘇亞點點頭。

「八十老娘倒繃孩兒……」地上的火虎在呻吟,百思不得其解之後,只好將解釋歸結於神鬼和運氣,「星浮大師說我壬申年涉江河遇陰人不利……我怎麼不早聽他的……」

兩個「陰人」不理他,一個單膝跪他身上,一個扯出隨身帶的長繩,結結實實捆了,火虎又在痛苦呻吟,「奶奶的也沒人憐香惜玉……」

他被蘇亞壓在地面上,耳朵貼著泥土,原本嘮嘮叨叨,忽然渾身一震,失聲道:「堤壩這麼空!」隨即一抬頭,又道:「下雨!」

「嘩啦!」一聲,就好像天公應了他的呼喚,剎那間暴雨傾盆!

頭頂上風撕扯開濃雲,將一天沉沉的黑雲打散,散開的黑雲間,閃著片片白光,那是雨,自雲中生,過千萬里天涯,狂飆砸落,大片大片的雨像幕布一般卷過來,風中的長草一瞬間齊齊斷裂倒伏,遍地瘡痍。

這麼兇猛突然的雨,太史闌和蘇亞都被打到窒息,無法發聲,只有火虎忽然仰天呼號,「完了!完了!比我想像得還糟!」

「瘋子。」蘇亞嘀咕了一句,拖著他快速奔下堤壩,迅速把他捆在馬上,和太史闌趕回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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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落下的那一刻,北嚴府衙後院裡,府尹張秋被那一聲巨響驚醒。

一睜眼看見天瓢傾落,他眼底閃過一絲興奮的光,披衣坐起,捻亮油燈,開始寫信。

信紙雪白,壓印桑紋邊,古樸又精美,是京中某個貴人的喜好。

「……請兄台代稟:龍莽嶺盜匪一事,卑職已有萬全之策在心,必不致有所遺患,危害你我。此間地利人和,又逢天時,是為神助。請主子放心。稍後會對二五營諸人有所安排……另,沂河壩去年冬加固時,工程節餘銀兩三百萬兩,已命鹽幫劉舵私密押入麗京……請代問主子安。」

信寫完,他耐心地等吹乾,放入特製的信封,小心地放在窗台下一個暗格里,等待天亮,有人來取走。

隨即他看向滾滾雨幕……這麼大的雨,兩個女人單身去圍捕那個惡徒,荒郊野嶺,殺人惡盜,能有什麼結果?嗯,好及時的一場雨,到時候一切痕跡都被衝掉,正好又一樁死案。

他手指敲著桌面,沉思,又可以給火虎的罪狀上添一筆,賞金要不要再上一格?也好表表官府對破案的決心和誠意?唔,明早什麼時候派人去收屍?

……

大雨也驚醒了籤押房值守的兵丁馬壯們,眾人都沒了睡衣,起來關窗嘮嗑。

「那倆女人運氣真不好,」那個報信的衙役嘻嘻笑道,「這麼大的雨,看樣子九死一生了。」

眾人大多都笑,也有人皺眉不做聲,半晌一個半老兵丁道,「三狗,你樂呵什麼,說起來人家有什麼錯?我家就在龍莽嶺附近,家鄉人多少年因為那些慣匪沒過上一天好日子,這次捎信來說,那些山匪最近收斂了許多,才來得及搶種莊稼……咱們是莊戶人出身,莫因為投了官府,就忘了做人本分!」

「放你娘的屁。」幾個年輕衙役惱羞成怒,「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聽過沒,你一身反骨,小心大老爺拿你!」

「吵什麼呢。」有人幽幽道,「反正那倆女人死定了,三狗子,報訊可是你去的,小心人家冤魂來纏你喲。」

「胡扯什麼。」一陣風過,三狗打個寒噤,畏怯地四面望望,強笑道,「我一身正氣,兩袖清風,我怕什麼……」

「砰!」忽然大門一聲巨響。

心裡有鬼的眾人,驚得一跳,互相望望,發現對方臉色都白了。

「風……是風……」三狗勉強笑道,聲音打抖。

「砰。」又是一聲,還夾雜著人聲,似乎是在打門,風雨聲里聽來,明明是女聲。

「幻聽……幻聽……」三狗的白臉已經發青。

「好像有人在撞門。」那個年老兵丁道,「三狗,今天是你值戍守門,你去開門。」

「我……我……」三狗囁嚅半天,賠笑,「牙叔,我今天老寒腿犯了,要麼,勞煩您一下?您向來行得正,不怕這些髒東西。」

「我?我一身反骨。」牙叔閉眼悠悠道,「不敢去。」

「你……」三狗想怒,不敢怒,看看眾人臉色,知道此刻風橫雨急,有鬼敲門,萬萬沒人代他去,只好咬牙提了燈,披了蓑衣,拿了一根水火棍防身,一步三移地去開門。

雨大得對面不見人影,他一路衝到門後,手剛觸及門閂,忽然「砰」一聲,門被撞開了。

一道閃電打下來。

天地雪亮。

雪亮的天地里,渾身濕淋淋,烏髮粘額,臉色如雪的女子,直挺挺矗在他面前。

一亮一亮的電光,在頭頂上追逐,將門前人影映得忽明忽暗,隱約那人臉上,一道疤痕蠕動,兩眸冷光四射。貼得極近的臉,冰冷毫無呼吸,他心膽俱裂地向下望去,一道長繩牽在蒼白的手中,地上長長的一具屍體,洇開淡淡血跡……

雨夜、閃電、血跡、牽屍的屍體……

「鬼呀——」他發出一聲心膽俱裂的慘叫。直挺挺向後一倒。

蘇亞低頭對他看了看,抹了抹臉上的雨水,放開了呼吸——這傢伙口臭真厲害!她屏息好久!

那聲慘叫驚動了其餘人,眾人戰戰兢兢,互相打氣,蹭出來一看。

兩個烏髮披面,臉色蒼白,毫無表情的女子,拎著一個什麼東西,濕淋淋地跨過門檻,門檻之下,三狗一動不動。

瞬間人群暈倒一半。

太史闌抬腳從三狗身上踩過,和蘇亞兩人拎著火虎一路向籤押房來,她們到哪裡,哪裡人群四散。

前堂的響動驚動了後堂,府尹大人披了衣服,匆匆趕來,一眼看見太史闌和蘇亞,他眼睛向後一翻,似乎也要暈倒了。

太史闌站在籤押房的屋檐下,她腳下瞬間濕了一攤,抬手抹去臉上雨水,她盯住了拱門前大傘下的府尹。

「太史闌,奉命捉拿巨盜火虎。」她一字字道,「雖無援助、無手下、無接應、無後援。但,幸、不、辱、命。」

暴雨,雷霆,檐下筆直而立的女子,她腳下軟成一攤的巨盜。

漫天飛竄的電光,和比電光更亮更烈,更冷更殺氣的目光。

眾人驚到無法言語,不可置信。

「三狗子死啦!」牙叔忽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大叫,幾個衙役身子一軟,跪倒在泥水地里,怔怔地仰望著太史闌。

府尹張秋也怔怔地望著太史闌,忽然不可自控地,打了個寒噤。

------題外話------

和親們講一聲,這兩年呢,眼睛越來越不行,癢痛厲害時,我就盲打,所以看鳳傾的老讀者可能會覺得,我今年的錯字特別多些,就是盲打的緣故,雖然我上傳更新時會一字字檢查,最起碼要花大半小時來查錯字,但因為後台顯示的字太小,有時還是發現不了,所以呢,如果錯字影響大家閱讀,在此先說聲抱歉。

看書吶,最重要的是開心,餓不餓?我給你下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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