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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女霸王VS綠茶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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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眾人驚呼,離太史闌最近的蘇亞,騰身而起,一個猛撲,抱著太史闌往下一拉,砰一聲兩人滾倒在地。

花尋歡眉毛一豎,長鞭一彈就要反擊,那箭忽然詭異地一折,竟然繞過她的鞭梢,重重擊在她的手腕上,啪一聲長鞭落地。

兩箭來勢如電,幾乎同時,眾人回過神來,便看見太史闌蘇亞雙雙落地,花尋歡捂住手腕,手腕縫裡,滲出血跡。

太史闌推開緊緊抱住她的蘇亞,坐起身來,蘇亞撲勢太猛,撞在旁邊的梅花樁上,額頭被蹭破了一大塊,看見太史闌沒事,她欣慰地笑了笑。

太史闌對她點點頭,從她身邊抽出釘在地上的箭,箭卻在拔出的那一刻,斷成幾截,太史闌仔細一看,這箭外頭一層竟然是一種黑色的冰狀物質,裡頭細細一根尖銳鋼絲,此刻外頭那黑色冰受力破碎,只剩下鋼絲,看上去已經不像箭,因為這附近,絆住梅花樁的鋼絲到處都是。

蘇亞也發現了這箭的特別,想了想,眼神里湧出怒火。

很明顯,射箭人是要暗害太史闌。用的箭都不留下證據。

剛才太史闌是雙手張開站在梅花樁上,極其不穩定的身形,如果被箭擊中,必然要無法控制身形跌落,隨便撞到哪座梅花樁,都難免受傷。而且十有八九是臉部受傷。

就算她臉不受傷,瞧這鋼絲泛著的奇異色澤,只怕也另有玄機。

太史闌雙手據膝,慢慢站起身來,揚頭看向天際。

幾道人影電射而來,卻並不是衝著她,而是向著花尋歡。

來人落地,迅速包圍了花尋歡,當先一人尖聲道:「奉西局偵緝掌事太監王公公命,捉拿五越奸細花尋歡,其餘人等,一概退下!」

有人驚訝,有人歡喜。驚訝的是寒門學子,歡喜的是品流子弟。

同情花尋歡的人並知道一點西局內幕的人,眼色都變了,那是殺人魔窟,恐怖集中營,南齊最神秘也最可怕的地方,進去的人,完整死著出來都是幸運,更多的是想死死不成,在血色地獄裡苟延殘喘痛苦無倫的囚犯,麗京皇宮之側陰森的西局總部里,每到半夜總會響起宛如鬼哭的瘮人慘呼。三更之後,無人靠近。

「哈哈哈好……殺了她……殺了她……」邱唐躺在地下呻吟,「你們……幫我殺了她……」

來人一腳便將他遠遠地踢了出去。

「賤民!」當先那人,一張臉青灰色,眼下一顆褐色的痣,此刻連痣都在不屑地抖動,「別擋了老爺的路!」

品流子弟噤若寒蟬,邱唐不知高低,這些地方貴族子弟還是知道一點西局的,哪裡還敢隨便說話。

「哪來的人妖!」花尋歡捂著手腕,大罵,「好端端放什麼屁!」

「你是奸細。」青灰臉的太監臉色鐵青,冷冷道,「你涉嫌昨夜勾結五越奸細,行刺我朝官員,現我等奉命拿你前去查問,跟我們走吧。」

「放屁!我都數年沒見過五越鄉親了!」花尋歡兩眉豎起,瞳仁外一圈淡淡血色,「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麼……」青灰臉太監慢條斯理一笑,「該有時,自然就有了。」

「我有證據!」鄭四少忽然大聲道,「這女人是五越奸細,昨天我還看見她和五越人偷偷見面來著!」

「你是誰?」青灰臉太監傲然道。

「在下東昌鄭知府第四子,鄭矯。」鄭四少神情幾分諂媚幾分敬畏,滿眼攀附之色。

青灰臉太監淡淡點頭,「你的證言很有用,等會一邊聽宣。」

「是。」鄭四少滿臉喜色。

青灰臉太監也很滿意。雖然沒有證據大可以捏造證據,但若有人證,那自然更好不過。

太史闌忽然走了過來。

鄭矯看見她便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捂住了腰部。

上次捅的那一刀,好似又隱隱作痛起來。

青灰臉太監看似不在意,眼角卻掃著太史闌的動作,餘光看見她過來,嘴角綻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就等你過來……然後,便有了罪名。

他們特意選在此刻捉拿花尋歡,就是因為這樣太史闌必須要出頭,她一出頭,西局太監便可以以擾亂公務,包庇重犯,乃至勾結五越纖細謀刺當朝重臣罪名將她下獄;她不出頭,從此在二五營威信全毀,名譽大損,歷來南齊官場和軍規,都不允許有這樣劣跡的學生進入,太史闌前途也將被毀。

一石二鳥,怎麼做,她都錯。

青灰臉太監端著下巴,心想咱西局的新任副都指揮使喬大人,果然是個玩陰謀的好手。

「帶走!」他一直等到太史闌將要到面前,才決然一擺下巴。

「滾開!」花尋歡用腳尖挑起長鞭,呼呼舞起,驅散兩個要上前鎖住她的太監,可惜她畢竟右手手腕受傷,左手不夠靈便,不過幾下,鞭子便被一個西局太監劈手奪去,那太監哈哈一笑,一腳將她踢倒在地,另外兩個太監腳踏在她背上,反扭住她雙臂。

「滾開!滾開!」花尋歡在沙地上掙扎遊動,卻被死死壓住動彈不得,青灰臉太監陰笑著接過長鞭,俯身看著她的臉,嘖嘖道:「這蠻女,性子野,長得也野,既如此,咱家便讓你更野一些。」

他手腕一動,鞭梢一卷,啪一聲,花尋歡頰上便多一道清晰的血痕。

花尋歡怒目而視,頰上傷痕微微抽搐,泛出淡紅的血色,襯著亂發間同樣血色泛起,烈火燒灼般的眸子,狂野凌虐之美,撲面而來。

幾個太監都呼吸緊了緊,眼底掠過又渴望又絕望,隨即充滿憤恨和暴虐的眼神。

那些世間的美麗,尊貴或狂野的花,他們看著,吃不著。

所以這群被死死壓抑著的陰人們,比正常人更加渴望發泄,他們得不到女子在身下的婉轉嬌吟,便想聽見另一種因為他們而生的痛苦的呻吟。

青灰臉太監本來得了囑咐,要當眾多折磨花尋歡,好挑起太史闌的怒氣的,此刻忽然便沒了心思,只想將這隻小野貓快速拎到附近的大牢里,好好嘗嘗她血的味道,聽聽世間最好聽的哭泣。

「帶走。」他道,又對鄭四少道,「一起過去。」

「等等。」

青灰臉太監轉身,陰鷙的眸子,盯住了發聲的太史闌。

「你是誰?」他明知故問。

「我……」太史闌走向青灰臉太監,四面太監都開始戒備,鄭四少反而放鬆了些。

「我來問問他傷好沒。」太史闌走到青灰臉太監身前一步,忽然腳跟一轉,一拳就對他身邊的鄭四少揮了過去,「還痛嗎!」

誰也沒想到,太史闌竟然敢在西局太監面前對鄭矯動手,一時都反應不及,「砰」一聲,太史闌的拳頭已經結結實實揮在鄭矯腰部,打得鄭矯哇地大叫一聲。

他叫是本能,叫完之後卻覺得,咦,好像並不太痛……

雖說不痛,卻又覺得挨拳那一刻,似有尖銳刺痛感,但也不重,隨即他便覺得腦子有點迷糊起來。

「鄭兄。」太史闌一拳過後立即收手,平靜地道,「嗯,看樣子傷好了。」

「……」

眾人都默,反應速度跟不上這詭異的現實。

青灰臉太監詫異又失望地出了口氣,太史闌不為花尋歡出頭,卻跑來「察看」鄭矯的傷,這讓他無法借題發揮,他盯了太史闌一眼,不耐煩地一揮手,「沒事?沒事就讓開,鄭矯,跟咱家走。」

「走什麼……」鄭矯迷迷糊糊地道。

「給咱家作證呀。」

「做什麼證……」

「作證花尋歡勾結五越奸細!」青灰臉有點不耐煩了。

「哪有。」鄭矯一句話讓所有人傻了眼。

青灰臉皺起眉,陰惻惻盯著鄭矯,「你剛才明明說了,昨晚看見花尋歡和五越人往來!」

「沒有這回事,昨晚我和黃市兒他們去了花秀樓,哎喲,花秀樓的秀兒,玩得一手好口技兒……」鄭矯眉飛色舞。有人吃吃地笑了起來。

青灰臉臉色已經不是青灰色,是城牆色的,鄭矯談起妓女時的得意神情,似針一般瞬間刺痛他。

「少扯什麼水兒繡兒!」他怒喝,眼神警告,「鄭矯,你想清楚了!」

鄭矯輕蔑地瞥他一眼,「老閹貨,神氣什麼,少爺我不是因為你是西局的,才懶得搭理你,」他伸手裝模作樣扇扇鼻子邊的風,「都說太監管不住下水。果然,一身的尿騷臭!」

「放肆!」怒喝聲爆如雷霆。

青影一閃,越過人群,啪一聲巨響,鄭矯的身子高高地飛過人群,重重砸在地上,在地上彈了彈,隨即不動了。

四面噤若寒蟬。一群抖得小雞似的品流子弟,畏懼地看看怒不可遏的太監們,再困惑地看看鄭矯,誰也不明白,他是發了什麼失心瘋去得罪西局的煞神,自己不要命,也不怕禍連家族?

西局看誰不順眼,一個罪名便能讓你傾家蕩產家破人亡,別說他們這種地方官員家族,便是麗京豪門,喪生在西局恐怖機構之下的冤魂,足以寫滿一卷血跡斑斑的史冊。

「胡言亂語,死有餘辜!」太監們怒氣未消,「我們也不需要他的證據,花尋歡通敵,鐵證如山,帶走!」

「我有證據。」太史闌忽然道。

眾人又一傻。

蕭大強看看天——挺正常的呀。

「剛才有五越奸細出沒。」太史闌沒有表情就是最嚴肅的表情,「因為我有證據證明花尋歡和五越通敵,他們射了我一箭。」

「你們快去追。」她指向二五營外方向。「遲了就抓不住奸細。」

捂住額頭的蘇亞,呆呆地看著太史闌。

神一般的思維,正常人跟不上。

「放屁!放屁!」青灰臉自覺又被耍,暴跳如雷,「那一箭明明是咱家射你的,哪來的什麼五越奸細……啊!」他忽然驚覺失口,傻住。

「哦——」學生們一聲恍然大悟的驚嘆,長得拖到了天邊。

原來如此。

花尋歡忽然開始笑,嘰嘰咕咕,吃了一嘴泥土,也忍不住笑得眉眼花花。

青灰臉太監怔在那,玩慣陰謀詭計的人,此刻也有些無措,太史闌每一步行動,都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預計中擺好的陷阱人家硬是不踏,倒是他被一步步套著,跳進了一個慢慢紮緊的口袋裡。

「哦?」太史闌立即道,「公公,我犯何罪,你要殺我?」

青灰臉太監怔怔看著她。

「便是我有罪,也當先拿下,送入有司查證審訊,遞交朝廷案卷,陛下御批有罪方可斬監候或斬立決。」太史闌淡淡道,「沒聽說過西局有私定刑獄、批紅判命,擅自殺傷無辜的權力。」

青灰臉太監窒了窒,臉色變幻,知道不能再任她說下去。

「你說什麼呢。」他勉強笑道,「我剛才還沒說完,那一箭是我射花尋歡這個奸細的,只是準頭不好,誤射到了你那邊,而且你也看見了,」他指指花尋歡腳下的箭,「我們射出的箭,都是去掉箭頭的,西局向來公正無私,鐵面執法,連花尋歡這樣的重犯都用去箭頭的箭,何況你這無辜?」

他一邊解釋,一邊再次心中暗嘆,幸虧之前副都指揮使大人關照箭用兩種,箭頭去掉,當時他還不以為然,西局執行任務,還從來沒這麼心慈手軟,射死便射死,有什麼關係,此刻才覺得,大人果然未卜先知,智慧超絕!

太史闌瞟一眼擊傷花尋歡的箭,果然是去掉箭頭的,她可不信西局的恐怖分子有這麼善良,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心思縝密,用兩種箭,好將來撇清干係。

「射我的箭不是這個。」她搖頭。

「哦?」青灰臉正中下懷地冷笑,「那行啊,西局查案向來重證據,你把箭拿出來,一看便知。」

太史闌皺眉,很躊躇的樣子。

「拿不出來,那你就是誣告!」青灰臉立即兩眼放光。

「拿出來呢?」太史闌平靜地問,「就證實你們試圖濫殺無辜?」

青灰臉又一怔,覺得似乎被繞進某處陷阱,狡猾地道:「你隨便拿出什麼箭,說是西局拿來射你的箭,我們也能認?」

「西局的箭,肯定和別處不同。」太史闌指指地下射花尋歡的那支,「箭柄有標記。」

「你眼力倒好。」青灰臉有恃無恐地承認。

怕什麼,剛才射這女人那一箭,是西局也很少用的玄冰箭受力便毀,她不可能拿得出來,難道要拿個鋼絲來說這就是西局的箭?那他也可以立即指證她誣陷。

「那便是說,如果我拿出不同的箭,箭柄有西局標記,那就證明是西局的箭。」太史闌漠然道,「西局的箭證明你在撒謊,你在撒謊就證明我說的是對的,是你們無需證據,濫殺無辜。既然你們連無辜都濫殺,同樣可以推斷你們對花尋歡的指控,也可能是冤枉無辜。」

四面學生聽得眼睛眨巴眨巴——這是怎麼繞出來的?

要古代人去理解現代的邏輯推論,實在有點困難,最起碼青灰臉就一時給繞糊塗了,一大堆證明來證明去,聽得他兩眼發直,心一橫,發狠道,「是又怎樣?一堆廢話,你拿出箭來啊!」

太史闌點一點頭,伸手入懷。

青灰臉冷笑,學生們屏息。

花尋歡充滿希冀地看著太史闌。

太史闌的手,緩緩抽了出來,站在她對面的青灰臉,清晰地看見最先出來的是一截灰黑色的閃爍微光的箭柄,柄上浮雕「西局」兩字。

他瞬間臉色死灰。

怎麼可能!

箭即將完全抽出。

忽然有人柔聲道:「楊公公,你耗費太多時辰了。」

聲到人到,一人緩步而來,素衣高雅,姿態從容。

此時太陽不烈,那女子身側,一左一右,卻有兩個侍女在給她打傘,傘是雪白絲絹製成,繪水墨山水,十分清雅,陽光光影自水墨經緯間透過,再灑在她妝容精緻的臉上,風致閒適。

這麼粗粗一看,還是挺美的。

有些學生已經認出她是昨夜花轎從天而降的仙子,眼神驚艷,竊竊私語。

喬雨潤在太史闌一丈之外停住,看也沒看太史闌一眼,只含笑對青灰臉太監道:「楊公公,王公公已經等急了,還是速速將要犯帶去吧。」

隨即她對四周點頭,每個人都覺得她是在對自己招呼,都忙不迭地紛紛回應。

喬雨潤手一招,楊公公立即拖起花尋歡,兩個太監封住她的嘴,跟在她身後,轉身。

雲淡風輕,隨意而過。就好像剛才的事根本不存在,太史闌也不存在。

「喬小姐。」

喬雨潤回身,目光掠過太史闌,十分陌生而有禮地微笑,「姑娘是有話說嗎?是花助教的學生?我等有急事在身,無暇在此過多停留,姑娘如果是為花助教作證或申辯,不妨一起去?」她又微笑四顧,「在場諸位,如果有何線索提供,或者對西局處置有看法,也請一同去。」

她微笑大度,態度可親,可是「西局」兩個字就像猙獰的箭尖,誰敢被那樣的箭尖瞄著?她目光掃過,人人不自主地後退一步。

沒動的,只有蘇亞和強受弱攻二人組,不過臉色也很難看。

品流子弟們抿著唇,眼神不懷好意。

眾人都看得出,兩名女子,不同風格,一般的厲害角色。

喬雨潤那段話無懈可擊,偏偏技巧高超,不給太史闌任何當眾控訴的機會,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太史闌被西局帶走,能不能再出來就已經不是任何人可以干涉。再套死太史闌,只要她開口,就是為重犯花尋歡申辯,那就是同黨,那麼,西局完全有理由審訊一個「重犯同黨」。

倉促之間,化解對西局不利的局面,扳回一局還占據上風。

這回太史闌遇上她,誰勝?

大多人都不看好太史闌,無論如何,地位權勢就是不可逾越的鴻溝。

「我好像沒說我要給誰申辯。」太史闌從懷中抽出玄冰箭,「喬大人,我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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